津门,从旁门左道开始长生 第189节

  空气中弥漫着烟味和女人身上的香水,熏得人有些昏沉。

  楼上楼下传来阵阵丝竹之声,夹杂着女人的笑声和男人的劝酒声。

  伙计领着他们上了二楼,在最里侧的一间雅间门口停下来,:“三位爷,请,这是咱们四喜堂最好的雅间了,推开窗户就是秦淮河,风景没得说。”

  雅间不大,但布置得很精致。

  一张红木圆桌,几把太师椅,桌上铺着绣花桌布,摆着一套青花瓷茶具和一壶烫好的黄酒。

  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山水画,画的是秦淮河的夜景,题款是‘金陵十二娘’。

  角落里放着一架屏风,屏风后面是一张软榻,榻上铺着锦缎被褥。

  三个人在桌边坐下。

  伙计端上茶水和果盘,又拿来一本花名册,上面写着姑娘们的名字和介绍,旁边还贴着黑白小照。

  李锦荣接过册子翻了几页,眼睛亮了起来。

  “这个不错,这个也行.......哎呀,都挺好。”

  铁昆坐在旁边,端着茶杯慢慢喝着,目光在册子上扫了一眼,“李爷您定就行,我随意。”

  陈墨靠在椅背上,从果盘里拿了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

  伙计很快就带了四个姑娘进来。

  领头的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子,穿着一件鹅黄色的旗袍,容貌清丽,怀里抱着一把琵琶。

  后面跟着三个年轻姑娘,各有各的风韵。

  “三位爷,这是我们四喜堂最好的几位姑娘了。”

  伙计笑着介绍,“这位是婉君姑娘,琵琶弹得最好,这位是玉兰姑娘,会唱昆曲,这位是海棠姑娘,诗词歌赋样样精通。”

  “这位是牡丹姑娘……”

  “行了行了,都留下。”李锦荣摆了摆手,目光在几个姑娘脸上转了一圈,“婉君姑娘,坐这儿。”

  婉君微微一笑,抱着琵琶在李锦荣旁边坐下,替他斟了一杯酒。

  玉兰坐到铁昆身边,海棠坐到陈墨身边,牡丹在旁边伺候着倒酒添茶。

  海棠坐到陈墨旁边,正要开口说话,他先开了口:“会唱曲吗?”

  海棠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会的,爷想听什么?”

  “随便,捡拿手的唱。”

  陈墨端起茶杯,朝她举了举,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海棠心里一松,这位爷虽然看着面冷,但说话倒是随和。

  她清了清嗓子,轻声哼起了一支江南小调,声音软糯,曲调婉转。

  婉君调了调琵琶的弦,纤指一拨,清亮的琵琶声在雅间里响了起来。

  她弹的是一曲《春江花月夜》,指法娴熟,音色清脆,与海棠的歌声交织在一起,在夜风中飘散开来。

  陈墨端着茶杯,听着曲子,目光在海棠脸上停了一瞬。

  刚才对方靠近他的时候,闻到的不只是脂粉香,还有一缕极淡的阴凉异味。

  她的眉心有一团极淡的灰色,不是淤青,而是长期运转某种阴属性功法在面部留下的痕迹。

  这种路数,陈墨在稽查局的卷宗里见过。

  阴阳宗。

  或者叫它阴阳合欢教,名字不同,路数大同小异。

  以男女之事或者身体接触为媒介,采阳补阴,盗取精气,滋补自身。

  修为深的,能让被采的男人浑然不觉,只以为是自己酒色过度,回去睡一觉就没事了。

  修为浅的,手法粗糙,被采的男人会元气大伤,轻则病上十天半月,重则折寿。

  陈墨又看了一眼婉君和玉兰。

  婉君坐在李锦荣身边,虽然举止优雅,但她的呼吸节奏不对。

  吸气深,呼气浅,每一口气都比常人慢了半拍,这是修炼某种吐纳功法才会有的特征。

  玉兰靠在铁昆旁边,笑得娇憨。

  牡丹倒是没什么异常,神识扫过去就是个普通人,大概是四喜堂里真正的清倌人,用来掩人耳目的。

  四喜堂,表面上是秦淮河畔的青楼,背地里怕是合欢宗在江宁的一个据点。

  陈墨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心里已经有了数。

  只是没有点破。

  这种事,跟他没关系。

  但李锦荣得看着点。

  “海棠姑娘。”

  陈墨放下茶杯,从果盘里拿了一颗荔枝,慢慢剥着,“你们四喜堂开了多少年了?”

  海棠想了想:“听说有几十年了,我来的晚,不太清楚。不过听姐姐们说,四喜堂在江宁的名号一直很响,不少达官贵人都爱来。”

  “哦。”陈墨点了点头,把剥好的荔枝递给她,“尝尝。”

  海棠眼睫微微一颤,低头看了一眼那颗荔枝,又抬眼看着陈墨,微微启唇,用嘴衔住了那颗荔枝,唇瓣不经意碰上指尖。

  温软的触感,带着一点点湿润。

  她含住荔枝的同时,舌尖轻轻一勾,在陈墨的指腹上飞快舔了一下。

  指尖微微一麻。

  陈墨低头看了她一眼。

  海棠正咬着那颗荔枝,眼睛弯弯的,带着几分得逞的笑意。

  她不知道的是,陈墨喂荔枝的时候,太阴之气已经无声无息从指尖探出,在她体内悄悄轻绕了一圈。

  没有恶意,只是探一下她的修为。

  海棠体内的阴气不算强,大概相当于气血武道刚入门的水准,但她的根基很稳,显然是有人专门调教过的。

  采补之术最重根基,根基不稳,反噬自身。

  能把她调教成这样,四喜堂背后的人,修为不会低。

  陈墨收回太阴之气,面色如常。

  婉君的琵琶声还在继续,李锦荣正在跟铁昆碰杯,谁也没有注意到角落里的这个小动作。

  不过,自己这是被调戏了?

  陈墨看了她两秒,伸手揽住对方的腰,手掌贴在腰侧,隔着薄薄的旗袍布料,能感觉到对方腰肢的柔软和微微的体温。

  海棠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软了下来,顺势靠进他怀里。

  “爷.....”海棠的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带着一丝娇嗔,“您这是做什么呀.....”

  “听曲。”

  陈墨语气平淡,但揽着她腰的手没有松开,拇指在腰侧不紧不慢的画着圈。

  海棠伏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里忽然有了一丝说不清的异样。

  她见过很多客人,有的猴急,有的故作君子,有的粗鲁,有的温柔。

  但这个年轻人不一样,他的手很稳,揽着她腰的动作既不急切也不生疏。

  她抬起头,看着陈墨的侧脸。

  灯光从侧面照过来,勾勒出他下颌的线条,干净利落。

  “爷在想什么?”海棠轻声问。

  “在想你刚才唱的那支曲子。”陈墨说,低头看了她一眼,“再唱一遍。”

  海棠被他看得心里一颤,那目光不算温柔,但也谈不上冷漠,就是平平淡淡的,却让人说不出拒绝的话。

  她重新开口,唱起了那支江南小调,声音比刚才轻了许多,几乎是贴着他胸口在唱。

  气息拂过陈墨的衣领,带着荔枝的甜香。

  陈墨闭上眼睛,手指在她腰侧轻轻叩着拍子。

  对比那些打打杀杀,他还是喜欢这种勾栏听曲的日子,就是怀里这姑娘有点不老实。

  婉君弹完一曲,李锦荣拍手叫好,又让她连弹了两首。

  琵琶声在雅间里流淌,秦淮河的夜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水面上淡淡的凉意。

  李锦荣几杯酒下肚,脸上泛起红光,话也多了起来。

  婉君是个会来事的,不时顺着他的话往下接,逗得他哈哈大笑。

  铁昆那边也喝开了,每次端起酒杯的时候,玉兰都会不经意的往他身边靠近一些,呼吸的节奏也会微微变化,像在试探他的气血修为。

  他是铜皮境的武者,平时不动手的时候已经很少有气血外露,寻常人从外表已经看不出境界。

  只是以玉兰那点道行,想从铁昆身上采阳气,无异于蚂蚁撼树。

  陈墨没有提醒。

  他正低头看着怀里的海棠,海棠唱完了那支小调,脸颊微微泛红。

  刚才明显有股稀薄的阴气,想要顺着两人接触的部位进入自己体内,只是都被太阴之气吞了。

  “唱完了?”陈墨问。

  “唱完了。”海棠点点头,眼巴巴的看着他,“爷还想听什么?”

  陈墨从果盘里又拿起一颗荔枝,慢慢剥着。

  这次他没有递到海棠嘴边,而是自己吃了。

  荔枝的汁水在他齿间炸开,甜得有些腻。

  吃完荔枝,他才把核吐在碟子里,擦了擦手,“你叫什么名字?”

  “海棠。”海棠说,“爷刚才不是知道了?”

  “我是问你本名。”

  海棠的笑容停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软软的说:“爷问这个做什么?海棠就是海棠,四喜堂的花名,挺好听的。”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娇嗔,既不让客人觉得被拒绝,又把话题轻轻挡了回去。

  这是她们这一行的基本功,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句不漏。

  陈墨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嘴唇凑近对方耳廓,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

  “我是稽查局的。”

  海棠的身体猛地一僵,肩胛骨微微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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