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门,从旁门左道开始长生 第194节

  寂静只持续了几秒钟。

  从门缝里传来一阵尖锐的的声音,像是婴儿的啼哭,又像是女人在笑,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听得人头皮发麻。

  龙爷的眉头紧皱,额头上青筋暴起,但嘴里的咒语一刻没停。

  陈墨注意到,船舱里,那股腥臭的气味在慢慢变淡。

  门缝里渗进来的雾气也不像刚才那样浓了,颜色从灰白变成了半透明,像是清晨江面上常见的水汽。

  那个声音又响了几声,这一次听上去远了一些,似乎是往船尾的方向去了。

  然后是水花翻动的声音,重物入水的声音,一声接一声,渐渐远去。

  舱内没人敢动。

  龙爷的咒语终于停了。

  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杀猪刀抵在地上撑着身体,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

  胖子刚要说话,龙爷赶紧竖起一根手指贴在唇边,示意他继续安静。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舱外彻底安静了。

  龙爷缓缓直起身,把舱门推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

  雾气还在,但已经淡了很多,能看见甲板上湿漉漉的血迹和船头桅杆的轮廓。

  远处江面上模模糊糊的山影映着晚霞,水面平静得不像刚发生过什么事。

  龙爷把舱门完全推开,率先走了出去。

  陈墨提着横刀跟在他身后,甲板上的空气又湿又冷,那股腥臭味几乎散尽了,只剩江水和柴油混合的气味。

  水手们一个个从底舱里爬出来,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恍惚。

  那个脚踝受伤的年轻水手也一瘸一拐上了甲板,脚踝上的指印已经消了大半,只剩下几道浅浅的青痕,连肿都没怎么肿。

  “陈爷,谢了。”

  陈墨摆摆手,目光一直落在江面上。

  那雾气来得快,去的也快。

  霞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看不出任何异常。

  龙爷站在船头,眯着眼睛看了很久,脸上的表情始终没有放松。

  “它走了?”

  陈墨走到他身边,低声问。

  龙爷没有立刻回答,默默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被江风吹散。

  “走了,就是不知道还会不会再来。”

  他转头看了一眼陈墨手里的黑色横刀,目光在刀身上停留片刻。

  “你砍了它一刀,那东西怕是会缠上你。”

  “缠上我?”陈墨皱眉,“意思就是还会找我?”

  龙爷把烟叼在嘴里,两只手插进裤兜里,望着江面出了好一会儿神,“那东西记仇,除非你一辈子不上这条江,否则它肯定还会找你。”

  他话说得很轻,但周围几个人都听见了。

  铁昆走过来看了一眼陈墨手里的横刀,又看了看龙爷。

  “缠上是什么意思?有没有办法解?”

  龙爷把烟夹在指间,弹了弹烟灰,灰白色的烟灰被江风吹散。

  “解?那东西要是讲道理,就不叫江尸了。”

  “我跑船这么多年,只听说过两回有人惹到过江尸。”

  “第一回是三十年前,一个跑单帮的船老大,当时船上有高人帮他解围,但是后面还是翻船了,人也没找到。”

  “第二回呢?”陈墨问。

  龙爷看了他一眼,“第二回是我爹。”

  “我爹没拿刀,只是救了船上的水手,但那东西还是记上了。”

  “之后三年,我爹没敢再上船,改在码头上扛大包。”

  “结果三年后的一个晚上,他在江边的一个小水潭洗了下脚,就再也没回来。”

  龙爷说完,把烟头弹进江里,火星子在半空中划了一道弧线,落进水面。

  “今天别赶路了,找个地方休息一晚上再说。”说完他就走进驾驶舱。

  陈墨把横刀插回腰间,神识在周围扫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气息。

  敢来就弄死它!

  .....

  天已经快黑了。

  龙爷把船速降了下来,船身轻轻一晃,开始往南岸的方向偏过去。

  船拐进了一条岔江,两岸越来越窄,江水从浑黄变成了一种发黑的深绿。

  岸边开始出现一些破旧的建筑。

  一棵枯死的老槐树上挂着褪色的红布条。

  那红布条在晚风里晃来晃去,像一只干枯的手在招手。

  “这是什么地方?”

  陈墨走进驾驶舱,龙爷正单手扶着舵。

  “老码头。”龙爷头也没抬,“以前跑这条线的船都在这儿停,后来上游修了大坝,水位降了,码头就废了。

  “现在只剩几户人家,一个杂货铺子,还有一个香火铺子”

  龙爷拉下油门,船速更慢了,几乎是在水面上漂着往前走。

  “从前跑船的弟兄们过这段江之前,都在这儿拜一拜,求个平安。”

? 第二百二十四章 水煞

  船又走了大约二十分钟,那个码头才出现在视野里。

  说是码头,其实就是几根歪歪扭扭的水泥桩子插在水里,上面架着几块木板,木板之间的缝隙大得能塞进去一只拳头。

  一条泥巴路从码头延伸出去,通向岸上几间灰扑扑的瓦房。

  其中一间门脸上挂着块木牌,白底黑字,油漆已经剥落了大半,勉强能认出上面几个字,‘老周香烛’。

  龙爷亲自掌舵,把江龙号稳稳贴在那几根歪歪扭扭的水泥桩子边上。

  一个水手跳下去,用缆绳把船拴在一根看起来最结实的桩子上,还用力拽了两下,桩子晃了晃,但没倒。

  “就这儿吧。”

  龙爷熄了主机,从驾驶舱走出来,“陈爷跟我去一趟。”

  李锦荣的脸色还是不太好,但听说要上岸,硬着是要跟着去。

  他在船上闷了一天,骨头都快散了,这会儿能踩踩实地面,求之不得。

  沈云锦扶着他,从客舱里走了出来。

  五个人跳上码头。

  龙爷走在最前面,铁昆跟在他身后,左手不自觉的按在腰间的枪套上。

  李锦荣走在中间,沈云锦挽着他的胳膊。

  陈墨走在最后,横刀插在腰间,步子不紧不慢。

  泥巴路很窄,勉强够两个人并排走,路两边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

  走到那几间瓦房跟前,门脸上的木牌在夜风里微微晃动。

  龙爷抬手敲了敲门。

  没人应。

  他又敲了三下,力道重了些。

  门里面传来一阵咳嗽声,有个苍老的声音在里面骂了一句,听不太清骂的是什么,但语气很不耐烦。

  门开了一条缝,一张干瘦的脸从门缝里探出来。

  老头看上去七十多岁,头发花白,稀稀疏疏的。

  眼睛倒是很亮,眼珠子是浅棕色的。

  “谁啊?”老头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沿江口音。

  “我,老龙。”龙爷把脸凑到门缝前面。

  老头看了他一眼,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门又开大了一些。

  “你还没死?”

  “托您的福,还活着。”龙爷笑了笑,从门缝里挤了进去。

  铁昆几人跟在后面。

  屋子不大,里外两间。

  外间是铺面,靠墙的架子上码着黄纸香烛,角落里堆着几个扎好的纸人,男女都有,脸上画着红脸蛋,表情呆滞。

  老头走到柜台后面,看了一眼进来的五个人,目光在铁昆腰间鼓鼓囊囊的地方停了一瞬。

  “说吧,什么事。”

  龙爷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把刚才在江上遇到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老头一直没吭声,等龙爷说完之后,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你说是江尸?”

  “是。”龙爷点头。

  “那东西邪性得很。”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龙爷,又把目光落在陈墨身上,停留了好几息的时间。

  “你们船上运的什么东西?”老头忽然问。

  龙爷的脸色微变,没有回答。

  老头冷笑了一声:“你不说我也懒得问,但这个忙,我帮不了。”

  “周爷......”龙爷刚要说话,老头摆摆手打断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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