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门,从旁门左道开始长生 第201节

  被人发现了?

  不可能,这地方隐蔽得很,平时很少有人下来。

  “也许.....也许是被老鼠叼走了。”

  他喃喃着,颤抖着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刘贵。”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刘贵的后背一瞬间就凉了。

  他慢慢转过身。

  龙爷站在舵机舱门口,身后跟着铁昆和大副。

  三个人把狭窄的铁梯堵得严严实实,脸上表情有些复杂。

  “龙爷.....”刘贵低着头,不敢看他们的眼睛,“我下来检查舵机......”

  “检查完了?”龙爷问。

  刘贵愣了一下,“.......完了。”

  “那走吧。”龙爷侧了下身子,让出半边门,“上去说话。”

  刘贵站在原地,看着龙爷侧身让出的那道缝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龙爷早就知道了。

  只是在等自己露出马脚。

  “走啊。”

  铁昆的声音比龙爷硬得多,看向他的目光不善。

  四个人一前三后,沿着铁梯往上走。

  甲板上,晚风正紧。

  夕阳已经沉到了山后面,只剩下天边一抹暗红色的余晖。

  几个水手在船头收缆绳,看见龙爷他们从舵机舱方向过来,刘贵走在最前面,脸色白得像纸。

  大伙都停下手里的活,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敢说话。

  在甲板吹风的胖子捅了捅边上陈墨的胳膊,压低声音问:“陈大爷,这是怎么了?刘贵犯什么事了?”

  陈墨靠在船舷上,双手插在裤兜里,目光平静的看着刘贵的脸。“看着就是了。”

  胖子虽然满肚子疑惑,但陈墨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再追问。

  只好站在一旁,一会儿看看刘贵,一会儿看看龙爷。

  刘贵被押到甲板中央。

  龙爷站在他对面,铁昆和大副一左一右堵着,几个水手也围了过来。

  暮色沉沉,江风带着凉意。

  龙爷没有拐弯抹角,“舵机舱管线后面的东西,是你放的?”

  刘贵的嘴唇哆嗦了两下。

  他想否认,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龙爷既然能堵在这里,必然是已经拿到了证据。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地上,盯着自己的脚尖。

  “.....是。”

  甲板上顿时炸开了锅。

  几个水手低声骂了起来,胖子更是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刘贵。

  他跟刘贵虽然不算太熟,但好歹是一条船上的人,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平时闷不吭声的二副,竟然会在船上动手脚。

  “为什么?”龙爷的声音压着怒火。

  刘贵“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眼泪鼻涕一起下来了。

  “龙爷,我不是人,我对不起大家!但是我没办法,我孩子跟婆娘被人绑了,我要是不照做,他们就没命了啊!”

  他说得声泪俱下,磕头如捣蒜,额头撞在甲板上“咚咚”作响。

  几个水手面面相觑,脸上的愤怒渐渐变成了犹豫,如果真是被人逼的,那倒也情有可原。

  陈墨站在船舷边,深灰色的瞳孔里没有一丝波澜。

  早在刘贵被押上来之前,他的神识就已经在整艘船上扫了个遍。

  刘贵身上那张藏在鞋底夹层里的一千大洋银票,是瞒不过他的感知的。

  婆娘被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收了钱是肯定。

  这个人不是被逼无奈,而是被人收买了。

  陈墨没有当众揭穿,只是不动声色的收回了神识,继续靠在船舷上,像一个纯粹的看客。

  可惜,找不到那个收买他的人。

  甲板上,龙爷沉默很久,盯着他的眼睛看了足足有十秒钟。

  “老子不管你是不是被逼的,但依照江龙号的规矩,在船上害兄弟的,一律捆上绳子,丢进江里。”

  “能不能活,就看你的造化了。”

  刘贵听到这句话,脸色一瞬间从苍白变成死灰。

  他猛地扑上去抱住龙爷的腿,哭喊声几乎破了音:“龙爷!龙爷你不能这样!我跟了你十二年啊!我是被逼的!我婆娘还在他们手上.....”

  铁昆和大副走上前,一左一右把刘贵从龙爷腿上扯开。

  几个水手从舱里拿来了一根拇指粗的麻绳,开始将他的手脚都捆上。

  刘贵彻底崩溃了,“龙爷饶命.......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

  胖子站在陈墨旁边,看着这一幕,脸色也有些发白。

  “陈大爷,丢江里去?这跟杀了他有什么区别?”

  陈墨没有看他,目光落在刘贵身上,“江上的规矩,你不懂。”

  胖子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

  龙爷走到刘贵面前,低头看着这个跟了自己十二年的老部下,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愤怒还是悲哀。

  “刘贵,我不是没给过你机会,刚才我问你为什么,你说的那些话,自己信不信?”

  刘贵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抬起头,泪眼模糊的看着龙爷,嘴唇哆嗦两下,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龙爷没有再看他,朝大副挥了挥手。

  大副和铁昆对视一眼,一左一右架起刘贵的胳膊,把他往船舷边拖。

  “扑通”一声,水花溅起老高,在江面上炸开一圈白浪。

  甲板上没有人说话。

  只有江水拍打船舷的声音,一下一下的。

  几个水手趴在船舷边往下看,刘贵在水里扑腾,手脚都被捆着,身体一会儿浮上来,一会儿沉下去。

  麻绳吸水之后越来越重,他的挣扎也越来越无力。

  “走吧。”龙爷转身,声音沙哑,“都回各自的舱里去,今晚不赶路了,靠到前面码头过夜。”

  大副应了一声,转身去驾驶舱传令。

  水手们三三两两散开,甲板上很快只剩下几个人。

  胖子趴在船舷上看了几眼,打了个寒战,随即转身折回了自己的房间。

  甲板上只剩下陈墨一个人。

  他没动,靠在船舷上,目光落在江面上那个逐渐微弱的水花上,念头一动。

  船底下,一道几不可见的黑影滑了出去,没有激起一丝涟漪。

  刘贵的脖子侧面无声绽开一道口子。

  暗红色血液从他脖颈涌出,将周身水域染成红色,又被暗流撕成缕缕丝线,消散不见。

  影傀折身返回,经过时顺手在对方左脚上一拽,夹带银票的鞋子也被它带了回来。

  ......

  江龙号继续行驶了一盏茶的功夫,才在夜色里缓缓靠岸。

  码头上灯火通明,几十根桅杆密密麻麻插在江面上。

  大大小小的船挤在一起,还有几艘跟江龙号差不多大的货船,缆绳交错,船桅摩擦,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岸上更热闹。

  一长溜红纸灯笼挂在栈桥两侧,从岸上一直延伸到码头深处,灯火把半边江面都映红了。

  几个伙计正往柱子上贴大红喜字,浆糊还没干透,被风吹得边角翘起。

  船头缓缓靠向码头,缆绳甩上岸,水手们跳板铺好,江龙号稳稳当当贴在码头边。

  胖子趴在船舷上往外看,眼睛都亮了:“哎哟喂,可算见着人烟了!”

  “这什么码头?比咱们前些天停的那个破地方强一百倍。”

  陈墨站在他旁边,目光扫过码头上那些林立的桅杆和船帆,瞳孔微缩。

  码头上停着的那些船,桅杆上挂的旗子五花八门,有青帮的,有漕运的,还有几面他认不出的旗号。

  可这些船有一个共同点,船头都朝着同一个方向,齐齐指向下游。

  这不是停船的规矩,停船讲究缆绳受力,船头应该朝着水流方向才对。

  可这里的水流明明是往东,船头却都朝着西。

  像是在刻意避开什么。

  大副从驾驶舱探出头来,冲下面喊:“缆绳拴牢了!跳板搭好!今晚都别乱跑,明天一早补了煤就走!”

  龙爷从舱里出来,朝码头上看了一眼,扭头问身边的大副:“这里是什么码头?”

  大副也正看着岸上发呆,被龙爷一问才回过神来,连忙从怀里掏出一本磨得发白的水路簿,翻了两页,又抬头看了看岸上的地形。

  “龙爷,按水路簿上记的,这里应该是三合码头。”

  他的声音带着点不确定,“可我上回来的时候,这儿就几家茶馆和货栈,冷冷清清的,怎么现在.......”

  龙爷没接话,目光在岸上扫了一圈。

  码头的格局没变,大致轮廓还在。

  但到处挂着红布,贴着喜字,连货场的棚子都披了红绸,像是要把整座码头都装点成喜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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