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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墟中,殷素棠的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后退半步,锤头上刚亮起的符文又暗了下去。
阴魂幡。
她之前见过这种法器,但碰上的大多是百八十头的数量,根本没见过九百九十九头这个级别的。
“他到底还藏了多少底牌。”
殷素棠有些抓狂,眼神从那些怨灵身上移开,落在陈墨脸上,显得有些幽怨。
这人要是早亮出来这法器,她又何必费这么大的精力,用出这道秘术。
对面,陈墨的外表依旧是那副涂满白灰的脸,看不出本来面貌。
只是神色淡然,仿佛放出九百九十九头怨灵,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与此同时,两尊影傀巨灵神同时转身,一左一右,将殷素棠和圆脸女人夹在中间。
三息之前,她们还是盟友。
三息之后,刀兵相向。
圆脸女人握着骨刀的手在微微发抖。
九百九十九头怨灵的威压叠加在一起,凝煞以下的修士连站都站不稳,她能站着已经是强撑了。
“师姐......”
殷素棠没有回应,目光死死盯着陈墨,手中的白骨锁心锤握得更紧了。
她心里清楚,刚才那一击已经消耗了白骨锁心锤大半的力量,锤中封存的筑基修士遗骸需要至少一个月才能恢复。现
在这柄锤子的威力,连全盛时期的三成都不到。
而对面的那个人,两尊巨灵神完好无损,九百九十九头怨灵蓄势待发,他自己更是从头到尾连汗都没出过一滴。
真要翻脸,她和师妹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陈墨没有看她,径直走向顾云洲的尸体。
那具尸体已经崩塌了大半,只剩下一副残缺的躯干和那件灰黑色的怨魂引。
毛毯从尸体上滑落,摊在碎石和血污之中,纹理中的人脸时隐时现。
他蹲下身,伸手抓住了怨魂引的边缘。
入手冰凉,像是握住了一块千年寒冰。
毛毯表面的纹理在他掌下微微蠕动,人脸一张张浮现,无声嘶吼着,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哀求。
陈墨没有理会,将怨魂引从尸体上扯了下来,收入储物空间。
殷素棠看着他做完这一切,终于开口。
“我的东西呢?”
声音很冷,但比刚才少了几分敌意。
陈墨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过头看着她。
“尸解法在这具尸体身上,你自己拿。”
这功法太过邪门,他看不上。
红月之后,连正统修士都会受到污染,他就不信这法门会没有副作用。
陈墨说完,收回那两尊巨灵神,又将功德幡一抖,九百九十九头怨灵如潮水般涌回幡中。
后院的黑暗散去,只剩下血雾和废墟。
殷素棠沉默片刻,收起白骨锁心锤,朝顾云洲的尸体走去。
圆脸女人偷偷松了口气,跟在师姐身后,经过陈墨身边时小心绕了个大圈,完全没有初次见面时的那种高高在上。
陈墨没有再看她们,目光落在远处那片废墟的阴影中。
那里,石虎三个人正缩在碎石后面,浑身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出。
陈墨瞥了一眼那两个正蹲在顾云洲尸体旁翻找的女人,随即收回目光,朝石虎三人藏身的方向走去。
石虎浑身一僵,看着那道青衫身影越来越近,脑子里一片空白。
陈墨在他们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三个瑟瑟发抖的小角色。
杀了?
石虎见他目光闪烁,一时吓得亡魂大冒,只能硬着头皮开口道:“前辈,晚辈有眼不识泰山,求前辈高抬贵手,放晚辈一条生路。”
他说着,膝盖一软,扑通跪在碎石上。
楚淑玲愣了一息,也跟着跪下。
李长夜还在昏迷,被楚淑玲拽了一把,整个人歪倒在地上,依旧不省人事。
“晚辈以道心起誓!”
石虎咬着牙,将右手按在胸口,“今日之事,晚辈三人若是向任何人透露前辈一丝一毫的消息,天打雷劈,道心崩溃,修为永无寸进。”
“死后坠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楚淑玲也回过神来,连忙跟着起誓:“晚辈也以道心起誓,绝不敢透露前辈任何消息。”
“若有违誓,天诛地灭!”
“聪明,希望咱们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
陈墨散去指尖凝聚的法力,抬起右手随意一挥。
石虎只觉得体内某个一直紧绷着的东西突然松开了。
他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禁制解除了。
“多谢前辈。”
楚淑玲也感觉到了,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多谢前辈。”
陈墨没有回头,青衫下摆拂过碎石瓦砾,几个眨眼间就消失在两人的视线中。
石虎瘫坐在碎石上,大口喘着气,浑身上下早被汗水湿透。
楚淑玲靠在他身边,脸色依旧惨白,只是眼中的恐惧已经消退了大半。
“咱们也走吧。”
石虎撑着膝盖站起来,伸手拽起楚淑玲,又弯腰背起还在昏迷的李长夜。
“以后打死也不来俗世了,简直倒了血霉。”
“不过他说还有合作的机会是什么意思?”
“你问问我,我问谁去?”
? 第二百九十三章 汤圆
城主府经过方才的大战,已经彻底成了一片废墟。
原本巍峨的楼阁亭台荡然无存。
方圆百丈之内,再无一处完整的建筑,只有断壁残垣和未散尽的血雾在风中翻涌。
玄阴斋的余下门人早就不知去向。
陈墨刚走出城主府的区域,脚步便顿住了。
前方的街道上,一头体型如小山般的怪物堵住了他的去路。
这怪物人面鼠身。
脸是老太婆的脸,皮肤犹如千年老树皮,布满老年斑和疣状突起。
稀疏的白发从头顶垂下,在风中轻轻飘荡。
脸之下,是一具臃肿的老鼠身躯。
灰黑色的皮毛粗糙厚实,背上长着一排参差不齐的骨刺。
四肢短粗,爪子锋利如钩,深深嵌入地面的黄泥之下。
在它周围,蹲伏着几十头人身鼠面的怪物,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那些怪物的体型只有普通人大,佝偻着背,有的还戴着常乐城的红花。
只是那些花已经枯萎,花瓣焦黑,像被火烧过般。
鼠婆?
这怪物堵自己干嘛?
陈墨眉头微皱,右手已摸到功德幡的幡杆。
脚下的阴影开始翻涌,随时可以爆发。
出乎意料的是,那头鼠形老妪并未显露恶意,反而伸出前爪朝他拱拱手。
周围那些怪物也跟着拱起手,一副讨好姿态。
陈墨没有放松警惕,却也没有立刻动手:“什么事?”
“咕噜~”
那老妖鼠转过身,朝后面走去。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他一眼,示意一起走。
陈墨犹豫几息,远远跟了上去。
一人一鼠穿过常乐城破败的街道,从坍塌的城门出去,沿着一条荒草丛生的小径走了大约半个时辰。
前方出现了一座低矮的山丘,山丘脚下有一个黑黝黝的洞口,像是天然形成的岩洞。
洞口周围长满了青苔和蕨类植物,与常乐城内的荒芜截然不同。
鼠婆停在洞口,指指里面,自己率先钻了进去。
嗯?
陈墨停在外面,神识朝里扫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后才跟着进入。
洞内出乎意料的干燥整洁,通道宽阔,足以容纳那臃肿的鼠躯。
走了几十步,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不小的地下洞穴。
洞壁上嵌着几块发光的矿石,散发出柔和的荧光。
洞穴一侧,堆着一些干草和柔软的苔藓,铺成了一张简陋的巢穴。
巢穴里,蜷缩着一只幼鼠。
体型只有成人的拳头大小,浑身黑白交加,像一只迷你版的熊猫宝宝。
外表看着像是仓鼠,只是耳朵是尖的,尾巴比寻常仓鼠长了一倍,细细软软的卷在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