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碎石四溅,气浪将岑渡和几个弟子掀翻在地。
猩红色的雾气从坑中涌出,浓稠得像是凝固的血浆,将周围的空气染成了暗红色。
岑渡趴在地上,见到来人时,瞳孔骤然一缩。
坑里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身材极高的男子,至少有八尺高,却瘦得像一根竹竿。
肩胛骨高高耸起,脊椎的每一节都清晰可见。
他的头发在血雾中飘动,全红的眼睛扫过地上的几个人,像是在打量餐盘上的食物。
“你......你是什么东西?”
岑渡脑子一片空白,连声音都在发抖。
这人的气息,比顾云洲全盛时期还要诡异。
“很久以前,那些正派贱皮子称本座为血魔。”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久未开口的生涩。
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岑渡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血魔。
他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玄阴斋的典籍里没有记载,也从未有人说起过这样的存在。
但本座二字,让他从骨髓深处涌起一股寒意。
敢自称本座的,至少也是凝煞以上的老怪物。
血魔目光在几个人身上来回扫一圈,摇了摇头
“你们几个,太弱了。”
“血气太杂,吃了也没多大用。”
“不过......”
对方抬起右手,枯瘦的五指在面前缓缓张开。
“聊胜于无。”
岑渡的脑中警铃大,猛地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喷在手中的铜钱剑上。
铜钱剑骤然亮起刺目的金光,朝血魔的面门射去。
同时身体猛地后仰,脚尖点地,整个人朝后弹射出去。
血魔甚至没有动。
铜钱剑射到他面前三尺处,便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金光炸开,那些铜钱还在半空中旋转,就一枚接一枚的融化,化作铜水滴落在地,嗤嗤作响。
他的五指缓缓握紧。
正处在半空中的岑渡身体一僵,皮肤开始发红,体内的血液突然间沸腾起来。
鲜血从无数毛孔中喷涌而出,化作一缕缕血雾,朝对方的掌心飞去。
在几人惊骇的目光中,岑渡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嘴唇收缩,露出一排枯黄的牙齿。
短短两息之间,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变成了一具干尸。
其余四人几乎在同一时刻步了岑渡的后尘。
鲜血从他们的身体中喷涌而出,在半空中汇聚成四条血线,朝血魔飞去。
血魔张开嘴,将那些血线一口吸入,干枯的脸颊以诡异的速度丰盈起来,暗红色的皮肤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全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满。
“呸,一股子怪味。”
“凝煞境修士的一滴精血,抵得上你们一百个。”
血魔的目光再次转向诡域深处,舌头在嘴唇上缓缓舔了一圈。
........
诡域内的荒野一片灰暗,头顶是永远散不尽的铅灰色天穹,脚下是杂草丛生的小径。
远处常乐城的废墟已经变成了模糊剪影,四周空旷得让人不安,只有风卷着细碎的沙砾从地面扫过,发出低沉的呜咽。
陈墨将哭累的汤圆放在肩上,慢悠悠的朝出口走去。
同时指尖微微颤动,脚下的影子悄然向四面八方铺展开去。
肩上,汤圆已经哭累了。
小家伙把脑袋埋在陈墨的衣领里,毛茸茸的身体随着他走路的节奏轻轻颠簸,偶尔发出一声带着鼻音的哼唧。
它的尾巴卷在陈墨的颈侧,细细软软的,像一条黑白的绒毛围巾。
前方,殷素棠和圆脸女人正站在一棵槐树下。
殷素棠靠在树干上,脸色依旧苍白,白骨锁心锤挂在腰间。
圆脸女人站在她身侧,一手提着骨刀,正低声跟她说着什么。
三人对视了一眼。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拔刀。
陈墨从她们身侧走过,殷素棠的目光跟着他的背影移了一瞬,继续靠在树上闭目养神。
圆脸女人倒是多看了一眼陈墨,目光紧盯着那团黑白相间的小东西,脸上带着好奇。
“前辈,这是你的宠物?”
? 第二百九十五章 被偷袭
“师姐,那人的灵宠是不是这里抓的?”
圆脸师妹望着陈墨肩头那团黑白相间的小东西,眼睛都快移不开了。
它就蜷在青衫领口里,偶尔发出一声哼唧,软得人心都要化了。
“你看那个毛色,跟小熊猫崽儿一样。”
她凑近殷素棠,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羡慕,“我也想要一只。”
殷素棠没接话,目光在汤圆身上停留了几息,眼里闪过一丝异色。
圆脸师妹不死心的开口,“师姐,你说这诡域里还有没有第二只?”
“咱们要不要也去抓一只?”
“不用一模一样的,长得差不多的也行.......”
“闭嘴。”
殷素棠靠在树上,语气淡淡的。
师妹撇撇嘴,却注意到师姐的目光往那个方向瞥了一眼。
分明也在看那只小东西。
她抿嘴偷笑了一下,“师姐,要不咱们去问问那人,到底在哪儿抓的......”
“要去你自己去。”殷素棠打断她,“那种灵宠,可遇不可求,不是随便走走就能碰上的。
圆脸师妹闷闷的靠回树上,眼睛却还是忍不住往陈墨离去的方向瞟。
黑白相间的毛色,毛茸茸的耳朵,还有那条细细软软卷在颈侧的尾巴。
她从没见过这种灵宠,既不像老鼠,又不像仓鼠,浑身透着股说不上来的灵气。
就这么错过了,多可惜啊。
“哎.....”
她咬咬嘴唇,脚尖在地上无意识蹭了几下,终究没敢追上去。
刚准备把目光收回来,余光里却瞥见一道青衫身影,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朝她们的方向掠来。
肩上的宠物早缩进对方领口里,只露出一条尾巴出来。
还没来得及开口,下一个瞬间,她的瞳孔又猛地放大了。
“什么东西?”
那人身后,一道血红色的浪潮正铺天盖涌来。
血浪高达数丈,所过之处,地面的杂草瞬间枯萎,碎石被腐蚀成黑色的粉末。
连空气都被染成了暗红色。
哪怕隔着几百米远,那股腥臭的气息已经先一步扑面而来,熏得人几欲作呕。
“走!”
殷素棠的脸色瞬间白了,一把拽起自家师妹。
脚尖在树干上一蹬,两个人齐齐弹射出去。
刚反应过来,眼角瞥见那道青衫身影越来越近,心里又气又急。
“王八蛋!”
殷素棠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压不住的怒意,“诡域这么大,你是不是故意朝我们这边引?”
陈墨贴地飞掠,已经来到两人身后,闻言也不恼,淡淡道:“我这是替你们趟雷了。”
“如果不是我走前面,后面那东西偷袭的应该是你们才对。”
她气得差点咬碎后槽牙,却找不到反驳的话。
只是这话从对方嘴里说出来,怎么听都像是在邀功。
“后面那是什么东西?”
殷素棠脚步不停,神识扫过那片血潮,瞳孔骤然一缩。
一向清冷的脸庞,首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离得近了,她才发现这道血浪比远远看见时更加恐怖。
不仅气势更加逼人,浪中更是混杂着无数张痛苦的脸。
数不清的面孔从血水中浮现,五官清晰,表情各异。
有的半边脸已经融化,剩下半边仍在无声哭嚎。
岑渡那张脸浮在浪潮中层,眼眶空荡荡的,被浪潮裹挟着往前推进,时沉时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