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价格不低了。
没想到居然要这么贵。
对方没有说话,用指尖点了下前面几行记录。
陈墨低头看去。
第一笔暗花,两万法钱,失败。
刺杀者:韩铁(练气初期)、周小刀(练气初期)。
日期是1908年七月。
第二笔,四万法钱,失败。
孙瘸子四人,练气初期,潜入顾宅,无一归还”。
跟第一笔日期相隔不到五个月。
第三笔,六万法钱,失败。
“赵阎王七人,最高修为,练气后期。
日期距今约四个月。
.....
女人收回手指,双手交叠放在封皮上。
“津市是镇异司地盘,任何暗花行动都得绕过他们的眼线,光这一条,价钱就得翻倍。”
“再加上顾汝章这人,实力至今摸不透。”
“前面三拨人,连他伤都没留下一道。”
“第四次需要八万,不讲价。”
陈墨安静几息,摇摇头,“八万太多,我出不起。”
刚才卖掉那批货才到手三万二,加上之前攒的一些,满打满算不到五万法钱。
花八万杀他,不值得。
“不杀顾汝章,杀他手下那些高层呢?”
“青帮高层?”
“对,比如他手下几个堂口的头目。”
女人重新翻开册子,翻到后面几页。
那里密密麻麻列着各种人头价格。
“青帮津门分舵,部长级别,一个人头八百法钱,副部长五百,护法三百。”
她抬起头:“你要杀几个?”
陈墨没有急着回答,心里盘算了一下。
周三刀肯定是堂主级别,需要八百。
但光杀几个人肯定还不够,青帮最不缺的就是人了。
他沉吟一会,抬头看向对面那女人,“要是想烧他们几处产业呢?”
女人的眼神又动了一下,像是有了点兴趣。
“烧产业?”
“仓库,赌坊,青楼,青帮在津门的产业,能烧多少烧多少。”
女人沉默片刻,这次没有翻那本册子。
估计上面没标记这些价格。
“放火比杀人便宜。”
“烧一间仓库两百法钱,赌坊三百。”
“青楼需要五百,那地方人多,得先清场再放火,麻烦些。”
陈墨挑了挑眉,原以为烧产业这种大动静会更贵,没想到反倒比杀个人便宜得多。
“周三刀,还有其他三个部长。”
“青帮在津门至少三间大仓库,赌坊,据我所知有两间.......”
陈墨掐着手指算了一下,抬头看女人:“加起来,八千?”
女人低头在纸上写写算算,片刻后抬起头。
“一万一千。”
“怎么多出三千?”
“你报的这些人,不是全在一个地方。”
“想一晚烧完,人手得分成三队,每队多加一千的调度费。”
她将那页纸转过来让陈墨看,每一笔加价都列得清清楚楚。
陈墨扫了一眼,点点头。
“行,一万一千就一万一千。”
女人将册子合上,从桌下抽出一张黑色纸页。
在纸上写下条目和总额,推到陈墨面前。
“规矩,暗花全款预付,任务失败退还一半。”
陈墨盯着那张黑纸看了,从口袋里摸出钱袋。
“一万一千,你点。”
女人伸出那只多关节的白手,开始清点起来。
“没错。”
片刻后,她才点点头,将法钱拢到桌下。
又从抽屉里取出一枚铜钱大小的黑色令牌,正面刻着一个杀字,背面是空白的。
她拿起那支细笔,在令牌背面飞快写下一行小字,然后将令牌推给陈墨
“这是信物,办不成,你拿着这块令牌回来,我退你一半。”
“多久能办好?”
“快则七天,慢则半个月。”
? 第三百零二章 血衣佛子的到来
血衣佛子站在鬼市街头,整个眼白都被染成暗红色。
脖子侧面那张小嘴大张着,露出发黑的牙龈和半截舌头。
舌头在空气中一伸一缩,不停发出“嘶嘶”的抽气声。
往来行人远远绕开,没有一个人敢靠近。
有经验的鬼市老人都知道,红月的污染正在啃噬他的神智。
这是失控的前兆。
他咬紧牙关,双手掐了一个不动明王印。
可手指在颤抖,根本结不稳固。
红月的污染比他预想的要严重得多。
今夜的红月格外活跃,灵力潮汐翻涌,连他这个凝煞境的修士都快要扛不住了。
脑子里开始出现不该有的声音。
无数人在尖叫,无数张脸在眼前旋转。
他眼前一黑,似是又看见临河县那夜的雷光。
紫白色的雷柱从天而降,劈在他胸口,护体佛光像纸糊的一样碎裂。
雷万钧那老匹夫站在不远处,掌心雷光吞吐,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
恨意像毒蛇一样缠上来,越缠越紧。
越恨,红月的污染就越深。
暗红色的月光从他每一寸裸露的皮肤往里钻,钻进血管,钻进骨髓,钻进识海最深处。
他能听见自己的血液在沸腾,脖子侧面那张小嘴开始疯狂抽搐,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从发黑的牙龈缝隙里渗出暗黄色的脓液。
“杀.....”
“杀了他.....杀了所有人....”
鬼市主街上的行人纷纷躲避,几个离得近的摊位被他的威压掀翻,法器和杂物滚了一地。
就在他即将彻底失控的瞬间,后脑勺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灼痛。
一道金色的梵文从他头皮底下浮现出来。
光芒穿透颅骨,直灌进识海。
灼痛如冷水浇头,血衣佛子浑身一震,猛地惊醒。
立即垂下眼帘,双手合十。
“嗡.......阿摩迦........悉地.......吽......”
“........”
一连念了三遍《般若波罗蜜多咒》,他才重新睁开眼,瞳仁里的疯狂褪去大半。
“南无阿弥陀佛……”
血衣佛子低低念了一声佛号,将翻涌的心绪强压下去,转身拐进一条窄巷。
鬼市污染太厉害,再逗留下去,怕是连住持大人留下的静心咒都会失去作用了。
巷子不宽,只够两人同时经过。
两边木门上贴着的符纸,估计已经很久没有更换过了,灵力几乎散尽,显然不是什么要紧的去处。
他在第三扇门前停下,直接伸手按在门板上,掌心吐出一道暗沉的法力。
“咔嚓。”
木门应声向内弹开,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震得门框上那张符纸飘然落下。
他跨过门槛,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