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年纪大的老仆磕得额头上全是血,“臣服......奴婢为主人效命......”
陈墨走到门口,头也没回地丢下一句:“把这里收拾干净,天亮之前,该扔的扔,该埋的埋。”
身后传来下人们连声的应诺。
门外,圆圆缩在墙角,抱着汤圆,脸上全是泪痕。
陈墨没走到圆圆身边,摸了摸她的脑袋,“没事了。”
汤圆从她怀里探出头,蹿上陈墨的肩头,用小脑袋蹭他的脖子。
“吱吱吱~~”
它边叫边用尾巴指着屋内,似乎在告状。
圆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扑进陈墨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陈墨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等她哭了几息才松开手,“走吧,咱们找你娘去。”
听到这话,圆圆才停止了哭声,紧紧拉着他的衣角,一步都不敢落下。
.....
地牢里,油灯的火苗还是那样昏黄。
陈大川靠墙坐着,柳姨蹲在他身边,正拿布条给他缠伤口。
听见脚步声,柳姨抬起头,看见陈墨牵着圆圆走下来,眼眶一热,眼泪又涌了出来。
“圆圆!”
她跌跌撞撞的站起来,一把将圆圆搂进怀里。
母女俩抱头痛哭。
陈大川撑着墙站起来,脸色还是白,但比之前好了不少。
“解决了?”
“嗯,你身体好点没?”
陈墨查看了下他后背的伤口。
药敷上之后,血也止住了。
伤口边缘开始收口,恢复得比他预想的快。
“能走吗?”
“能。”
陈大川咬着牙站直身子,脸色还是苍白,但腰板挺得笔直。
就在这时,旁边几间牢房里忽然传来声音。
“这位.....这位大人,”隔壁牢房的一个中年男人双手抓着铁栅栏,“您能不能.....能不能也放我们出去?”
陈墨转过头,目光扫过去。
隔壁牢房里关了五个人,有男有女,年纪都不小了。
穿得破破烂烂,脸上全是污垢和伤痕。
再往里面几间,还有七八个人,有的站着,有的躺着,全都眼巴巴的望着他。
柳姨抹了把眼泪,指着隔壁牢房里的几个人小心说道:“小墨,今天要不是他们几个帮忙,大川可能就撑不到你来了。”
“那时候他血流了一地,是他们把自己药给大川用的,要不然......”
陈墨没说话,目光从那几个人脸上扫过。
那些人被他看得低下头去,不敢对视。
“行。”
他收回目光,手指微弹。
几道细若游丝的黑线从指尖飞出,精准击在铁栅栏的锁链上。
锁链应声而断,“哗啦”掉在地上。
中年男人第一个推开门,踉跄着走出来,深深鞠了一躬:“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其余几人也纷纷从牢里出来,不停作揖,嘴里不住道谢。
陈墨摆摆手,扶着陈大川朝地牢出口走去,“自行离开,生死各安天命。”
.....
? 第三百一十五章 凝煞中期
一个时辰后,大厅里的血迹已经被下人擦得干干净净。
砖缝里的暗红都用清水冲了好几遍,又拿干布抹过,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连空气中的血腥气,也被下人点上熏香盖了过去。
阿青、小五和柳红三人被带进大厅的时候,陈墨正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杯翠玉酒。
圆圆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坐在柳姨身边,正抱着汤圆给它顺毛。
柳姨眼圈还是红的,陈大川靠在椅子上,伤口上药之后,精神也好不少。
“师傅!”
两人脸色同时一变,快步奔了过去。
阿青蹲到陈大川跟前,眼睛牢牢盯着他衣衫上透出的血迹,“师傅,您伤哪儿了?重不重?”
小五站在旁边,嘴唇抿成一条线,眼圈却先红了。
陈大川摆摆手,扯动伤口疼得皱了下眉,但还是挤出个笑容:“皮肉伤,不碍事,将养几天就好。”
阿青不信,伸手要掀他衣领看伤口,被陈大川一把拍开,“说了没事,别毛手毛脚的。”
他缩回手,转头看了陈墨一眼,见陈墨微微点了下头,这才松口气。
柳红站在后面,偷偷观察着大厅里的陈设,又看了看窗明几净的样子,没敢开口询问。
大赵小赵跟在她身后,两人也是一脸茫然。
前一秒几人还挤在城外的破帐篷里,四面漏风,干草铺地,连翻身都费劲。
柳红使劲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得龇了下牙,才确定不是做梦。
大赵小赵两个人直愣愣地站着,眼珠子转来转去,看什么都新鲜。
又不敢乱动,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大厅里面,除了候在一旁的几十个下人外,还有七八个穿得破破烂烂的生面孔。
男女都有,年龄从二十到四十不等,有的还光着脚,身上带着伤。
只是眼神都不差,一看就是练过把式的。
这些人,正是陈墨之前从牢里放出来的。
走了几个,其他人却是都留下了。
为首的一个中年男人抱拳弯腰,“陈爷救命之恩,我等没齿难忘。”
“我等都是烂命一条,出来也是无处可去。”
“陈爷若不嫌弃,愿效犬马之劳。”
其余人也跟着抱拳,姿势各不一样,眼里的意思是一样的,求个活路。
这伙人都是江湖上一些三四流的散人,实力不算太强,但也不差。
得罪王家之后,被对方擒了,准备后面当血食用的。
反正没什么威胁,留着当护院用也行......
陈墨思索几息,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翠玉酒,目光扫过大厅内的所有人。
“阿青。”
“在!”
“你和柳红管王家这些下人,府里的规矩你们定,该留的留,该赶的赶。”
“敢吃里爬外,欺上瞒下的直接杀了就是。”
阿青愣了一下,随即狠狠点头。
柳红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大几息后又闭上了,把腰挺直了几分。
陈墨又把目光转向小五。
“小五,那些江湖散人归你管,充当府里护院。”
“好。”
小五走到那群散人面前,环顾一圈后双手抱拳,学着一些老江湖开口道:“各位,从今往后,府里的护院就靠诸位了。”
“薪酬的事,后面再议,但我把话先说在前头....”
“陈爷给饭吃,给地方住,那是恩,谁要是吃里扒外,背后捅刀子,别怪我手里的刀不认人。”
为首的中年人率先抱拳弯腰,“五爷放心,我等都是死过一回的人了,这条命是陈爷给的,绝不敢有二心。”
其他人也跟着抱拳,纷纷应和。
小五点了点头,退到一边,看了陈墨一眼,“大师兄还有什么吩咐没?”
这家伙个头不高,年纪不大,看那气势还挺像一回事的。
陈墨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微微摇了摇头。
“让下人带你们回房间休息吧,明天还有事要办。”
几人会意,带着各自的人退出了大厅。
柳姨扶着陈大川,牵着圆圆,也跟了出去。
汤圆趴在圆圆肩头,回头朝陈墨“吱”了一声。
脚步声渐远,大厅里安静下来。
陈墨独自坐在主位上,端着那杯翠玉酒。
酒液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绿,犹如一汪凝固的春水。
抢占这处王府,不是没有后遗症。
残阳城虽小,也有城主府,也有其他家族。
王家能在这里立住脚,靠的不只是百十号守卫。
再过几天,王府换了主人的消息,估计就会传遍全城。
这种事瞒不住,他也没想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