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屑一层层掉干净后,逐渐露出内里暗沉的红色。
....
一刻钟后,心脏在法力的反复冲刷下,直接缩水了一圈,质地也变得更加紧实。
炼化到这里,不能再继续了。
陈墨睁开眼,低头看着掌心里那颗心脏。
暗红色的表面下,隐隐有微光游走。
哪怕没有接触,都能感受到内里那股诡异的生机。
“干了!”
他咬着牙,将心脏按在自己胸口正中。
“太阴有形,祟藏于心。
骨开其窍,血引其路。
以阴纳阴,以煞养煞。
不拒不迎,不破不立。
旧舍让新主,故道通异流......”
————
外界,赣州废弃矿洞内。
铜链在黑暗中不时发出摩擦声。
链条从洞壁四面延伸出来,每一根都有成人手臂粗细,表面铸满镇压符文。
锈迹斑斑的铜绿下,符文偶尔闪过一丝暗淡的光。
“不可能!”
被困在中央的尸魅睁开了眼睛,漆黑的眼眶里透着惊惧。
它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胸口处
胸口有一个洞。
洞口边缘的皮肉早已干枯,向内翻卷,空洞洞的胸腔里,并没有心脏的踪影。
“是谁坏我好事!”
尸魅仰天长啸。
恐怖的声波撞在洞壁上,无数碎石从头顶成片剥落,砸在地上扬起大片灰尘。
铜链上的符文骤然亮起,刺目的金光将整个矿洞照得如同白昼,一下子就镇压了它的异动。
“恨啊~~”
咆哮声在岩壁上反复撞击,震得铜链哗啦啦作响。
它低头盯着胸口的窟窿,漆黑眼眶里翻涌着浓稠的恨意。
那颗心脏是它亲手剖出来的。
两百年前,龙虎山天师府的臭道士把它镇压在这赣州矿脉底下,以铜链锁四肢,符文封丹田,要将它活活耗死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底。
那老道士算得精明,矿脉底下地煞稀薄,它没了补充来源,最多百年就会被符文炼化成灰。
可老道士没算到的是,这矿洞深处还藏着一处地下暗河,每隔十年便会涌出一股精纯煞气。
它硬是靠着那点煞气撑了下来,还在三十年前摸到尸王的门槛。
实力有了突破,它便开始琢磨脱困的法子。
铜链上的符文专克尸煞之气,越是挣扎,压制便越狠。
本体绝无可能挣脱,必须借助外力。
于是它剖开了自己的胸膛,将整颗心脏活生生挖了出来。
那里面封着它三分之一的生机,还有一缕从魂魄中剥离出来的本源烙印。
借着一次煞气喷涌的时机,将心脏送出洞窟外,最终被一团游荡的怨气吞了。
那团怨气原本只是个不入流的孤魂,吞了心脏之后,十年不到,便从一缕残魂长成了有实体的附身恶灵。
尸魅被困在矿洞里,却能通过心脏里的烙印感知到外界的一切。
它看着那团恶灵一日日壮大,满心欢喜。
照这个势头,再养上十年,等恶灵突破到甲级邪祟的行列,它便有十足的把握遥控恶灵来破这矿洞的禁制。
到时候里应外合,禁制一破。
天大地大,谁也拦不住它。
可偏偏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恶灵被灭了,死在那个浑身心眼的臭小子手里。
那时它还安慰自己,恶灵死了就死了,心脏还在就成。
里面蕴含了那么浓郁的生机,它就不信这小子不动心。
只要对方动了贪念,哪怕只炼化一星半点,藏在心脏深处的烙印就会钻进对方魂魄,生根发芽。
到时候,它就可以舍弃这具被锁死在矿洞里的残躯,将阴神通过烙印传送过去,直接夺了那小子的肉身。
用活人的躯体行走世间,比困在这暗无天日的矿洞里强了不知多少倍。
那小子的资质虽然差了点,但也比它原来的尸身更有前途。
可这一等,就是一个多月。
五天前,它跟心脏的感应突然断开了。
只能模糊的察觉到本源烙印依然存在,无论如何也感知不到具体位置。
在这种状态下,暗手也彻底失去了作用。
毕竟夺舍并非凭空就能完成,必须以烙印为锚点,将阴神投射过去。
可现在更要命的是,烙印彻底消失了。
尸魅跪在满地碎石中间,干枯的双手缓缓抬起,捂住自己空洞洞的胸腔。
三分之一的生机,到头来,全为别人做了嫁衣。
那缕魂魄本源,没了。
等了八十年的机会,如今也没了。
“畜生!畜生啊!!”
————
赤阳界,王府后院。
陈墨盘坐在厢房的床榻上,额头上青筋根根凸起。
胸口正中的皮肤之下,暗红色的光正一点一点的暗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剧痛渐渐消退。
心脏里面隐藏的邪念,也被月华宝鉴彻底清除。
那道邪念藏得极深,若非月华宝鉴在关键时刻自行激发,单凭他运转《太阴祟形篇》一点一点去磨。
磨不磨得掉且不说,光是那邪念最后濒死反扑的力道,就够他喝一壶的。
陈墨定了定神,盘膝坐好,内视己身。
此刻,他的心脏完全变了副模样。
原本鲜红的颜色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暗金。
每一次跳动,暗金色的光便闪烁一次,与丹田内的紫月乌云煞相,更是产生了一种若有若无的共鸣。
这是种全新的平衡,心脏为炉,丹田为鼎,两者互不干扰,却在本质上紧密相连。
丹田里,煞气已经浓郁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程度。
恶灵心脏里面蕴含的力量阴冷磅礴,却与他自身的法力并无冲突。
《太阴祟形篇》本就走的以阴纳阴的路子。
这股尸煞本源被炼化之后,融合起来水到渠成,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力。
陈墨大致估算了一下,光是这颗心脏蕴含的煞气,便足以省略他三年苦修的时间。
如今要做的就是静下心来,仔细打磨法力即可。
更别说,心脏里面蕴含的海量生机。
他看着寿元那栏暴涨到六百多年的数字,不由感慨了一句。
确实是海量,这辈子,还没这么富裕过。
陈墨反复看了两遍,确认自己没有眼花,这才心满意足的将注意力从月华宝鉴上移开。
六百多年的寿元,放在凝煞境修士里头,说出去都没人信。
寻常凝煞修士能活个两百年就算不错了,便是筑基境的高手,寿元也不过五百出头。
光是这份收获,就值回这一晚上受的罪了。
他正要将意识退出识海,目光扫过面板上另一处,忽然顿住了。
在功法栏的下方,原本只孤零零挂着控水能力的【神通】那一栏,不知何时多出了一行新的字迹。
【天赋神通:化形】
两个字,简简单单,没有多余的说明。
陈墨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息,心跳不自觉的快了一拍。
又有新的天赋神通?
他立马退出识海,仔细体会着新获得的化形能力。
神通不是功法,更像是与生俱来的本能。
无需学习便能使用。
就是威力有强有弱,并不固定。
心念微微一动。
陈墨右手的五根手指忽然齐根融化,瞬间失去了固定的形态。
紧接着,融化的血肉便重新凝聚,化作一柄漆黑的骨质短刃,从手腕处延伸出去。
刃身笔直,长约一尺二寸,刃面上密布着细密纹路,在黑暗中下反射出一点寒芒。
这可不是幻术,也不是法力凝成的虚影,是实打实的骨头和血肉重组之后的产物。
陈墨将骨刃翻了个面,拿左手手指在刃口上轻轻蹭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