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门,从旁门左道开始长生 第375节

  “青楼是什么?”

  “就是.....唱曲儿喝酒的地方。”

  他含糊带过,弯把圆圆往自己这边拉近了些,“你个小丫头片子,别打听这些。”

  大赵在后面嘀咕了一句,“这怡香院开了好些年了吧,我记得在城外的时候就听人说起过。”

  “你听说的多了,进来过吗?”小赵怼了他哥一句。

  “连户籍令牌都没有,来个什么来。”

  大赵不以为意的耸耸肩,“说起来还得亏了陈爷,不然咱们现在还在城外啃树皮呢。”

  柳红听了这话,眼里闪过一抹感激。

  确实,陈墨给了他们户籍令牌,给了住处,又给了一份体面的差事。

  这在残阳城,是多少流民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几人正往前走,前面路口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你个臭要饭的!还敢来!上次没打断你的腿是爷慈悲,你倒好,给脸不要脸!”

  “我不是来偷东西的!我就是想问问......啊!”

  一声惨叫,紧接着是拳头砸在肉上的闷响。

  柳红的脚步一停。

  这声音.....

  她用力拨开前面看热闹的人群,侧着身子挤了进去。

  地上蜷缩着一个男人,穿着一身破得看不出颜色的短褂,头发结成一块一块的,脸上全是灰和泥。

  三个穿着灰色短打的汉子围着他拳打脚踢,旁边还站着一个穿绸衫的中年男人,一脸凶恶的表情。

  “打,给我打狠点。”

  “这乞丐三天两头往怡香院后门跑,上次翠娘就说了,再看见他直接打断腿。

  “你们是没吃饭还是怎么的?”

  绸衫男人话音刚落,一个灰衣汉子抬起脚就要往地上那人膝盖上踩。

  “住手!”

  柳红一步跨出去,直接挡在前面。

  那脚险些踹到她身上,灰衣汉子愣了一下,上下打量她,“你谁啊?少管闲事。”

  柳红没理他,低头去看地上的人。

  那人被打得鼻青脸肿,一只眼睛肿得睁不开,脸上还挂着血。

  他透过那只勉强能睁开的眼睛看清了柳红的脸,整个人突然僵住了。

  “柳......柳红?”

  柳红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土鸡?真是你?”

  地上这个被打得不成人形的乞丐,居然是去年冬天,还跟他们一起在城外里分一碗粥的土鸡。

  当时他们那一拨有十几个人,土鸡是其中最沉默寡言的一个。

  但谁有了难处,他总是第一个伸手帮忙。

  柳红记得有一次自己发烧烧得人事不省,是土鸡走了二十里路去河边挖了草药回来,一口一口嚼碎了喂她。

  年初的时候,土鸡攒够了贡献值,换了户籍令牌进了城,大家都以为他在城里过上好日子了。

  柳红还跟大赵念叨过几次,说土鸡这小子进城之后就跟他们断了联系,也不知道是不是把老朋友给忘了。

  没想到.....

  柳红握紧拳头,转过身看着那几个灰衣汉子。

  “他犯了什么事,要下这么重的手?”

  绸衫男人瞥了她一眼,见这女人穿得不差,语气稍微缓和了些,“这乞丐三番五次潜进我们怡香院,被抓住好几次了。”

  “这次是从后院狗洞钻进去的,正好被我们巡院的撞见。怎么,你是他什么人?”

  “我是他朋友。”

  柳红的声音很平静,但大赵小赵都听得出她压着火,“他钻进去偷东西了?”

  “那倒没有....”

  “没偷东西,没伤人,你们把人打成这样,还说要打断腿?”

  柳红指了指土鸡脸上的伤,“残阳城的律法我虽然不全懂,但私刑伤人这一条,拿到城主府去告,怕是你们也站不住脚吧?”

  绸衫男人神色一变,不由多看了柳红两眼。

  “行,今天给你个面子。”

  “但丑话说在前头,这乞丐要是再敢偷进怡香院,我也照打不误。”

  绸衫男人一摆手,几个灰衣汉子骂骂咧咧的收手,跟着绸衫男人进了后院。

  大赵小赵赶紧蹲下来扶土鸡。

  土鸡抹了把脸上的血,看着柳红,又看看大赵小赵,眼眶里的泪一下子就滚了出来。

  “你们你们怎么进来的?你们也有户籍令牌了?”

  “说来话长。”

  柳红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手帕给他擦脸上的血,“你先别问这个,你怎么样?能走吗?”

  “能能能,都是皮外伤,不碍事。”

  他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黄牙。

  在柳红眼里,那笑容跟以前喂自己喝药时一模一样。

  阿青刚才一直没说话,这时候才走近些,低头打量着土鸡,“不早了,找个地方坐坐吧,让他先缓缓。”

  大赵走过来把土鸡一只胳膊架在自己肩上。

  一行人沿着街往前走了一段,找了家还算清静的酒楼,上二楼要了个雅间。

  圆圆被安排在窗边的位置,大赵给她倒了杯热茶,又把她爱吃的桂花糕摆在面前。

  小姑娘立刻安静的吃起来,乖得不像话。

  土鸡坐在椅子上,看着满桌子的菜,手都在抖。

  “你们......你们现在这是发达了?”

  他看看柳红身上干净体面的衣裳,又看看大赵小赵腰上别着的荷包,眼里的光既羡慕又困惑。

  “算是遇上贵人了。”

  柳红给他夹了一筷子红烧肉,“先吃,吃完了再说。”

  土鸡也不客气,端起碗就是一顿狼吞虎咽。

  等他把两碗饭扒下去,脸色总算好看了些,眼睛里的血丝也没那么吓人了。

  柳红这才开口,“你怎么回事?年初你不是换了户籍令牌进城了吗?我们以为你在城里找了个活计,过得挺好呢。”

  土鸡放下筷子,脸上的表情变得很复杂。

  “我.....我嘴笨,你们是知道的。”

  他搓了搓手,那双手上全是冻疮留下的疤,指甲缝里都是厚厚的泥垢。

  “进城那天,我揣着户籍令牌走在街上,心里那个高兴啊,觉得总算能做人上人了。”

  “后面我在码头找了份扛包的活,一天二十文钱,累是累了点,但能糊口。”

  土鸡声音低了下去。

  “可干了没几天,工头就不要我了。”

  柳红皱眉,“为什么?”

  “我身子骨不行,扛不动大包,别人一趟扛两个,我扛一个都跌跌撞撞。”

  “工头给我结了钱,便让我走。”

  土鸡苦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后来我又去找别的活,人家一看我这身板,全都不愿意要。”

  “你就没再找找?”大赵在旁边忍不住插嘴。

  “找了,怎么没找?”

  “我把残阳城走了大半,人家要么嫌我没手艺,要么嫌我力气小。”

  “后来身上的钱花光了,就......就只好要饭了。”

  “我平时就在康乐坊后街这片转悠,这边酒楼多,剩菜剩饭好讨一些。”

  柳红鼻子一酸,想说什么,被阿青一个眼神拦住了。

  “那你今天干嘛跑人家怡香院去?”

  “我.....我想找小桃。”

  土鸡一提到小桃,眼里忽然有了光彩,不像刚才那样死气沉沉了。

  “小桃那姑娘.....心特别善。”

  “她每次经过后巷,看见我蹲在墙根底下,都会偷偷给我塞东西。”

  “翠娘规矩严,姑娘们不许跟外头的人来往,尤其是我这种乞丐。”

  “所以她每次都是趁着倒夜香的时候偷偷溜出来,把东西塞给我就跑,连句完整的话都顾不上说。”

  “后来被人撞见了?”柳红问。

  土鸡摇摇头,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

  阿青给他倒了杯茶,“慢慢说,不急。”

  土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被人撞见,但......有一次她给我送吃的,我看她脸上有伤,青了一大块,眼眶也是肿的。”

  “她说是自己摔的,可我看得出来,那是被人打的。”

  “我问她谁打的,她不说,只是一个劲地哭。”

  “后来我才从别的小丫头嘴里听说,翠娘逼她接客,她不肯,翠娘就拿簪子扎她,关柴房里不给饭吃。”

  他说到这,声音已经有些发抖了。

  “我就跟她说,要不你跑吧。”

  “我虽然没钱,也没本事,但我有户籍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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