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者饶命.....”
他带着哭腔，跟刚才在议事厅里那副木偶模样判若两人，“他跟小的只是认识，没有什么交情，真的没有什么交情.....”
碧落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这个圆滚滚的胖子像捣蒜一样磕头。
“朋友？”
“你一个练气境的废物，能认识那样的朋友？”
老高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血顺着鼻梁往下淌，滴在青砖上，汇成一小滩。
“只是偶然碰上，聊过几次天，真的没有什么深交.....”
“没有什么深交，他看你的眼神会是那个样子？”
“罢了。”
碧落转过身，走到床边坐下，翘起二郎腿。
裙摆滑落，露出一截惨白的脚踝，上面隐约能看到青色的血管纹路，犹如枯死的树根爬在白瓷上。
“起来吧，别磕了，磕破了相，以后出门办事也不方便。”
老高愣了一下，不敢起来，还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碧落也不催他，伸手从枕边拿起一把木梳，慢慢的梳理着自己垂到腰际的长发。
发丝之间，偶尔会闪过一缕碧绿色，随着梳子的动作缓缓蠕动。
“你那位朋友，实力不错。”
她漫不经心的说着，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老高聊天，“我在他身上感觉到了一股很有意思的气息，阴冷，深沉，不像是活人该有的东西。
“在这方鬼域里能修炼到这个地步，不容易。”
老高的头埋得更低了，不敢接话。
“长得也标致。”
碧落把木梳放在枕边，走到老高面前，用两根手指捏住他的下巴。
“你帮我把他约出来，我好好招待招待他。”
老高的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使者，您.....您想对他做什么？”
碧落松开他的下巴，低头看着自己修长的手指，指甲上涂着早上刚抹的蔻丹，红得像血。
“做什么？”
她轻轻笑了一声，“你看他那个体格，那个修为，应该能经得起我的采补。”
“在这破地方待了这么多年，能入眼的没几个。”
碧落伸出舌头，舔了舔青紫色的嘴唇，“没想到来残阳城一趟，还有这种好货。”
老高跪在地上，浑身上下都在发抖。
“你这副表情，是不愿意？”她回头看了一眼，嘴角挂着那个永远不变的微笑。
“小的愿意，小的替使者去约他，一定把他约出来！”
她满意的点点头，转身走回床边坐下，重新拿起那把木梳。
“不急，还有十五天呢，慢慢来。”
? 第三百二十五章 密谋
外界，津市，南开女子学院外。
灰白色的迷雾笼罩了整座学院，如今终于开始消退。
雾气翻涌着，露出了原本被遮掩的建筑轮廓。
学院外的临时营地里，围着十几顶帐篷将学院正门堵得严严实实。
中央那顶最大的军绿色帐篷门帘半敞着，里面几个人影来回走动。
营地边缘，苏媚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风衣，长发盘在脑后，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只是此时眉头拧得很紧，明显心情有些沉重。
站在她右边的是韩奉，也是这次准备带队进入鬼域的负责人。
“供奉那边，还是没戏？”
韩奉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以他现在铜皮境的修为，此时竟也感觉有些头疼。
苏媚摇摇头，从风衣口袋抽出一根烟点上。
烟雾被风一吹，很快散进了雾里，分不清哪是烟哪是雾。
“一个都没请动。”她的声音带着疲惫，
“赵供奉说他年事已高，经不起折腾，姓周的更直接，连面都没让我们见，让管家传话说鬼域之事凶险莫测，恕不奉陪。”
顾衍的嘴角抽动了一下，苦笑着摇了摇头。
“咱们跟那些供奉，说到底只是合作关系，人家愿意来是给面子，不愿意来是本分。”
苏媚把烟叼在嘴里，从风衣内侧的暗袋里掏出通告递给他。
纸上寥寥几行字，盖着镇异司津市分部的红章。
顾衍目光从那些字上一一扫过，脸色一点点的沉了下去。
“最后一队。”
“意思是，如果这队再没有反馈，里面那些人就放弃了？”
苏媚把烟头丢在地上踩灭，用脚尖捻了几下。
“是。”
“司里的人就就这么多，不能再无止境得往里填了。”
“供奉请不动，咱们就只能用自己的人。”
“我让下面从各支队抽调了五个精通左道的成员，加上东区的三个气血武者跟你，一共九个人。”
“这是咱们能凑出来的最后一批人了。”
顾衍将那张纸折好递还给她，没有再说什么。
“人已经在营地等着了。”
苏媚接过纸，重新塞回口袋，“你去看看吧，等会出发。”
顾衍点了点头，转身朝营地中央走去。
苏媚站在原地，又点了一根烟，看着顾衍的背影渐渐走远。
————
赤阳界内，此时已经过去了八天。
暮色四合，红月还未升起，天边只剩最后一抹灰白，挂在西边的山脊上。
陈府后院，陈墨一人盘膝而坐，双目微闭。
丹田之中，四滴黄泉真水正悬在乌云煞相之下，缓缓旋转。
每一滴都有黄豆大小。
与八天前相比，两滴真水成功裂化成了四滴，数量翻了一倍。
每一颗都蕴含着足以冻结一条小河的阴寒之力。
裂变的过程比预想的要顺利。
原本以为只需要四到五天的时间。
没想到一直拖到第八天，那两滴真水才成功完成分裂。
陈墨凝煞境中期的修为，也彻底稳固了下来。
至前的法力，还带着几分刚刚突破后的虚浮，
现在每一缕真气，都比从前凝实了几分，运转起来也更加顺畅，不再有那种力不从心的滞涩感。
陈墨睁开眼睛，握了握拳。
充实的力量感从指尖蔓延到肩膀，又顺着脊背沉入丹田。
只差一步，就能触碰到凝煞境后期的门槛。
那层薄薄的壁障就在眼前，他能感觉到它。
不过不急，以自己现在的寿元，打磨个十年八年再突破也没事。
陈墨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便推开房门，深吸了一口气。
此时暮色已经沉到屋檐以下，那几株老梅还是光秃秃的，枝丫交错着伸向天空。
走廊上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刘叔小跑着穿过回廊，平日里沉稳的步伐今日明显带着几分急促。
“陈爷，城主府来人了。”
陈墨转过身看着他，“什么事？”
“来的是城主身边的周管事，说城主请陈爷即刻到陈家议事。”
刘叔左右看了一眼，见四周没人，不由放轻了音量，“周管事特意交代，让陈爷行动隐蔽些，不要惊动旁人。”
孟安居然让他到陈伯伦家去？
议事不在城主府，而在其他家族里，还要行动隐蔽？
这说明孟安要说的不是公事，是不能摆在明面上的私事。
“都有谁去？”陈墨问。
“周管事没说，只说几位家主都已经在路上了。”
刘叔擦了擦额头的汗，“陈爷，要不要叫上阿青他们跟着？”
“不用。”
陈墨低头看了下身上的衣服，见没有换的必要，便抬脚朝院外走去，“我一个人去就行。”
从陈府的侧门出去，便是一条僻静的小巷。
周管事已经在巷口等着了，头上戴着斗笠，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见陈墨出来，他拱拱手，没有多言，转身在前面带路。
陈家距离陈府不远，抄近路的话一炷香的时间便能到。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窄巷里，很快就到了陈家。
可此刻，他家已经停了好几顶轿子，只是上门盖着黑布，看不出是谁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