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门,从旁门左道开始长生 第401节

  那团鸡蛋大小的黄泉真水骤然炸开,化作一片细密的水雾。

  以陈墨为中心,呈环形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接触到水雾的那一层枯黄发丝,甚至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直接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断口处迅速碎裂,灰黑色的粉末簌簌飘落。

  凡被那暗沉水雾触及的发丝,统统在眨眼间灰飞烟灭。

  水雾所过之处,枯黄发丝如沸汤泼雪,节节溃散。

  原本密不透风的巨网被生生撕开一个巨大的口子,边缘处不断有焦黑的粉末落下。

  残余的发丝一颤,终于意识到碰上硬茬。

  成千上万根枯黄细丝同时退去,卷起一阵腥臭的阴风,朝着巷子中断疯狂回缩。

  眨眼间大半截发丝便消失在巷口幽暗的阴影中。

  “想跑?“

  陈墨冷笑一声,手诀一转。

  水雾骤然化作一道极细的水线,精准穿过发丝之间的缝隙,直取巷中老妇胸口。

  水线触体的刹那,老妇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

  身上那些枯黄发丝瞬间炸开,拼命想要将那道水线逼退,却已经晚了。

  黄泉真水在她胸前炸成一片暗色水雾,随即如附骨之疽般迅速蔓延。

  所过之处,发丝断裂,肌肤消融,身形崩解。

  老妇的身躯在暗沉的水光中一点点塌陷下去,从外到内层层剥落,化作灰黑色的粉末。

  三息之后,水光敛去。

  黄泉真水重新分化为四滴指甲盖大小的水珠,悬浮在半空之中。

  陈墨伸手一收,水珠像是有灵性一般,迅速朝他掌心飘来,重新回归丹田之内。

  他缓缓吐出一口白气,察觉到那四滴真水比先前凝实不少。

  方才吞下的阴气已经被炼化殆尽,化作了自身的一部分。

  “倒是意外之喜。“

  巷子中间空空荡荡,老妇站立的地方只留下一小片微湿的泥土。

  泥土正中央,安安静静的躺着一缕青丝,用一根褪了色的红绳绑着。

  红绳已经很旧了,但那股艳色并未全然褪去,在暗淡的天色下仍透出倔强的暗红。

  陈墨俯身拾起那缕青丝,指尖触到的瞬间,一股莫名的悲伤,毫无征兆的从他心底涌出。

  这应该是那头邪祟身上仅存的一点属于人的东西。

  黄泉真水吞噬了所有阴煞怨气之后,唯独留下了这一束。

  “一缕青丝一缕魂.....“

  他眉头微挑,识海中纸人法相一颤,瞬间打散了这股悲意。

  哼,死了都还不老实。

  陈墨犹豫了一瞬,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块巴掌大的玉匣,小心将那束发丝放入匣中。

  玉匣入手微凉,里面那束发丝没有发出任何异动。

  他将玉匣收好,直起身环顾四周。

  巷子的空地上,焦痕密布,灰烬遍地,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阴气。

  那股腐臭味已经散了大半。

  正要抬步离开,他的神色忽然一凝。

  不远处,有三股阴冷的气息正迅速逼近。

  对方来得极快,并且毫无遮掩的意思。

  像是被方才打斗的动静惊动,正循着残留的灵气波动直扑而来。

  至少都是练气境的水准。

  “好家伙,还有同伙。“

  陈墨脚尖一点地面,身形悄然后掠,转身朝巷子北面的一处矮墙掠去。

  同时反手在身侧打出一道极淡的水幕,覆在方才打斗的那片地面上。

  水幕一闪即没,裹着那些残余的焦痕和粉末沉入泥土之中,将灵气波动和阴气残留一并压了下去。

  矮墙后面是一条更窄的夹道,两侧是塌了半边的土坯房。

  屋顶上的茅草已经朽成了黑褐色,散发着腐败的味道。

  不到十息,三道身影先后落在巷口那片微湿的泥土上方。

  对方的身影俱是人形,通体却由灰蒙蒙的烟雾凝成,轮廓飘忽不定。

  它们没有五官,面部只有一团混沌的烟气缓缓流转,身形边缘不断散溢出细丝般的雾气,触到空气便无声消散。

  三头雾卫并肩立在巷中,头颅微微探出,姿态像在嗅闻。

  巷子里残余的气息,不断被它们吸入体内,片刻后又被吐了出来。

  居中的那一头缓缓直起身,烟雾轮廓微微晃动了一下,像是在朝另外两头摇头。

  一番搜寻无果后,对方便散开身形,朝来路的方向迅速返回,连一丝雾痕都没有留下。

  等到那三股阴冷气息彻底消散,又默数了十息,陈墨才从矮墙的阴影里缓缓直起身。

  他看了一眼巷子里平静如初的地面,转身朝北面掠去。

  一直穿过两条街,距离鬼幡道人的印记越来越近。

  最终,他在一间铺面前停了下来。

  那铺面不大,门板卸了一半搁在墙边。

  门头上的招牌挂的歪歪斜斜,勉强能辨认上面写着张记肉铺四个字。

  陈墨侧身从卸掉的门板旁挤了进去。

  铺子里面很暗,只有靠里的案板上点着一盏油灯。

  墙角堆着几块烂木头和碎骨头,一只豁了口的瓦罐倒扣在地上,罐底积着一层灰褐色的污垢。

  头顶的房梁上挂着几串肉干,黑乎乎的,看形状像是老鼠干。

  鬼幡道人此时就蹲在案板后面,手里攥着半块干饼,正在往嘴里塞。

  灰扑扑的道袍皱巴巴的,几缕发丝粘在额头。

  “是谁?”

  听到脚步声,他猛地抬起头,见是陈墨,先是愣了几秒。

  等回过神来,手中的干饼“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瘫坐在脏兮兮的地面上,

  “陈爷,您总算来了。”

  他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委屈,好像被人抛弃的怨妇一般。

  “他奶奶个熊的,这破城里到处都是那些东西,白天披着人皮在街上走,晚上就现了原形四处晃。”

  “老道我蹲在这肉铺半个月了了,连门都不敢出,生怕被哪个路过的鬼东西闻出活人味儿。”

  陈墨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这看起来也不是很惨啊,这都开起肉铺当掌柜了。”

  鬼幡道人一听这话,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道袍上的灰。

  “您可别提了,半个月前我刚到这城上,寻思找个落脚处歇歇脚。”

  “还以为遇到两个好心摊主呢呢,没想到是想拿老道当血食。”

  他说着从案板底下摸出一个葫芦,拔开塞子灌口水,又絮絮叨叨的说了起来。

  陈墨静静听着,只是偶尔回应一声。

  等对方发泄完心里头的憋屈,才开口询问:“万魂幡的幡面完成了没?”

  “不负陈爷所托,在这呢。”

  鬼幡道人说着,伸手从宽大的道袍夹层中摸出一卷东西,小心在案板上展开。

  油灯昏黄的光线落在漆黑的丝帛上,映出密集的银色纹路。

  那些纹路细如蛛丝,盘绕交错,组成三套彼此独立,却又首尾相连的阵图。

  “成了?”

  陈墨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欣喜。

  “成了。”

  鬼幡道人咧嘴一笑,笑容里带着几分得意,几分疲惫。

  “陈爷您看。”

  他伸出手指,从幡面的下端往上虚划,“十方摄魂阵,轮回役鬼阵,纳芥子须弥阵阵,这三套阵法,各有用处,缺一不可。”

  “如今阵纹已经绣好,就差用您的精血激活。”

  陈墨伸手在幡面上方悬空掠过,感受着那些阵纹深处传来的微弱波动。

  三套阵法虽未激活,但彼此之间的灵力回路已经贯通,符文之间的衔接处严丝合缝,没有一丝错乱断裂的痕迹。

  鬼幡道人这手艺确实没话说,“幡面做得很扎实。”

  “现在就差陈爷你那边的的幡杆了。”

  陈墨手掌一翻,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了雷击木制作成的幡杆。

  杆子通体焦黑,表面同样被他刻好了三套阵纹,也是出于未激活的状态。

  鬼幡道人伸手在杆身上轻轻抚过。

  只见从杆底到杆顶,三道截然不同的阵纹沿着杆身盘旋而上,彼此交错却毫不干扰。

  “陈爷您的动作也不慢啊,这三套阵纹也刻好了。”

  “那是。”

  眼见法器即将完成,陈墨脸上也难免露出喜色。

  幡杆上的三个阵法,跟幡面可不一样,乃是他自己一笔一划刻好的。

  万魂朝宗阵,返魂温养阵,荡魄惊神阵,三阵齐全。

  刚好跟幡面上的三套,刚好凑成六面合围之势。

  “那陈爷现在就要开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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