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实验了几次,它也确实没让他失望
现在就算再碰上那头乙级下品的发鬼,也用不着用上黄泉真水了。
幡面暗红纹路在光下若隐若现,幡杆通体乌沉,浑身冒着浓密的黑气。
那股凶厉之气已被他彻底压服,此刻安静的悬在半空,犹如被驯服的猛兽蜷着爪子打盹。
但陈墨能感觉到,只要他心念一动,里面上千头阴魂便会随时扑出,将敌人撕成碎片。
“好,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新的功德幡了。”
他伸手将万魂幡召回掌中,另一只手从储物空间里取出那杆旧阴魂幡,随手抛给了鬼幡道人。
“这个归你了。”
鬼幡道人双手接住,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低头看着怀里那杆旧幡,面露激动。
“陈爷,真的送老道?”
“那里面原本的几百头阴魂我已经全渡进万魂幡了,剩了个空壳子给你。”
“幡骨还行,你重新祭炼一番,自己抓点阴魂进去,勉强能用。”
陈墨说得轻描淡写,但鬼幡道人知道那杆阴魂幡虽然不是上品,好歹也是难得的中品法器。
他低头仔细感应了一下旧幡内部,果然空荡荡的,一头残魂都没剩,干净得像个刚脱了胎的胚子。
不过就算是空壳,也比他自己手上那杆黑幡高了一个等级,
鬼幡道人咽了口唾沫,抱着旧幡没再推辞,“多谢陈爷。”
陈墨没再看他,目光落回手里的万魂幡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幡杆表面的纹路。
这两天他也没闲着。
连着两个晚上,他在幽寂城的阴暗角落里四处搜刮。
那些披着人皮在街上晃荡的低等鬼物他看不上眼,专挑有怨气盘踞的破屋旧巷下手。
一天两夜下来,硬是让他逮了两百来头厉鬼阴魂,将幡内的魂魄数量从七百多头补到了上千的数量。
每渡入一头厉鬼,万魂幡表面的暗红纹路便亮上一分,凶气也浓上一分。
如今这杆幡握在手里,那股阴寒之气,哪怕是雷击木都有些镇压不住。
但也正因为搜刮得太狠,幽寂城这两天不太平了。
那些巡游鬼卫像是被捅了窝的蜂,满城乱窜。
白天都不时有巡逻队在街上和小巷里出没,黑底红边的甲胄在灰白街面上格外扎眼。
陈墨昨天就差点撞上一队,若不是及时化作黑烟贴墙根溜走,恐怕已经跟那些东西交了手。
“这两天低调点,别出肉档,也别四处乱晃。“
陈墨收回万魂幡,看向鬼幡道人,“那些鬼卫正在挨街挨巷地翻,动静闹大了容易被盯上。“
鬼幡道人连连点头,“晓得晓得,这两天我就蹲在铺子里哪儿也不去。“
他正欲再交代两句,忽然眉头一皱。
门外有人来了。
对方的动作很轻,收敛得也极好,几乎将自身的气血波动压到了最低。
若换了寻常修士来察觉,恐怕只会以为是风吹过巷口的响动。
可陈墨不一样,恶灵心脏对活物的气息敏感到了极致。
那些压制下来的气血,在心脏的感知中犹如被厚布裹着的炭火。
表面看着冷,内里依旧烫得厉害。
来的还不止一个,至少三四人,气血浑厚,是活人。
陈墨没有出声,只是朝鬼幡道人使了个眼色。
同时脚尖微动,身形退到了靠墙的阴影处,气息也随之沉入体内。
“怎么了?”
鬼幡道人看到他那副反应,脸色也跟着一紧,连忙蹲回案板后面,抄起之前丢掉的半块干饼,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那些人走到肉铺门口,轻声敲了几下。
敲门声很轻,三长两短,停了片刻,又重复了一遍。
紧接着又传来两声极低沉的猫叫,明显刻意压着嗓子。
“是他们来了。”
鬼幡道人愣了一瞬,随即拍了下脑门,像是想起了什么。
他快步走到门边,从门缝里往外瞄了一眼,利落的抽开门闩。
门板吱呀一声被推开,几道身影鱼贯而入,一进门便迅速回身把门关好闩上。
一共四个人,三男一女。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金身境的杨静仙。
“老鬼,你这儿怎么有生人?“
他看到陈墨,脚步不由一顿,语气带了几分戒备。
鬼幡道人连忙摆手,“自己人自己人,别慌。“
他侧身指了指陈墨,“这位是我老板,陈墨。“
鬼幡道人侧身指了指陈墨,“这位是我老板,陈墨。津市过来的,也是镇异司的人。”
陈墨顺着他的话头,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上下打量了杨静仙几人一眼,随即拱拱手:“原来是镇异司的同僚?失敬失敬。”
他说着,从腰间摸出稽查局的令牌,在掌心亮了一瞬。
“前几天苏处长找过我,说这处鬼域凶险万分,你们前几批人进来之后就断了音讯。”
“我这次进来,就是为了寻找你们的下落。”
杨静仙的目光落在令牌上,仔细看了两息,神色缓和几分。
“原来是稽查局的兄弟。”
他点了点头,语气里那层戒备散去不少,指着身后三人道:“这位是赵铁星,另外两位是孙家兄弟,孙小六和孙小七。”
“最后这位女生是杨茜文。”
赵铁星是个方脸汉子,三十出头,面色黝黑发黄,像是有日子没好好吃过饭了。
他朝陈墨拱了拱手,动作有些生硬。
陈墨听到这个名字,眉梢微不可察的动了一下。
赵铁星。
赵铁衣。
这两个名字放在一起,不由得让他想起之前碰到的那个金身境。
陈墨多看了赵铁星一眼,随口问了一句:“赵兄弟跟赵铁衣是什么关系?”
赵铁星愣了一下,随即答道:“那是我堂兄,陈兄弟认识他?”
“有过一面之缘。”
陈墨笑了笑,没再多说。
赵铁星也没有追问,只是神色间多了几分打量。
杨静仙没有在这件事上多耽搁,随手扯过一条破板凳坐下,“陈兄弟,你来了有几天了,对这处鬼域了解多少?”
“外面八个城池,情况如何?有没有找到离开的方法?”
陈墨在她对面坐下,沉吟了一下,将孟安告诉他的那些消息挑着能说的讲了一遍。
“八个城池的情况不太一样,暮阳城和朝阳城已经明确投靠了白骨娘娘,其余几个还在观望。”
“白骨娘娘这次借着寿宴把所有城主聚到幽寂城,应该是想当众摊牌。”
“听说,酆都深处可能藏着一条离开赤阳界的通道。”
杨静仙的瞳孔微微一缩,“酆都?”
“嗯。”
他点了点头,“消息是残阳城城主孟安告诉我的,但真假难辨,眼下都还不清楚。”
“而且白骨娘娘的实力深浅不明,贸然行动恐怕凶多吉少,我准备先等寿宴过后,看清楚了她的底牌再做打算。”
杨静仙听完沉默了片刻,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像是在消化这些信息。
片刻后他才重新抬起头,脸色严肃,“你考虑得对,眼下信息太少,确实不宜轻举妄动。”
陈墨看了一眼屋外里漏进来的天光,天色已经开始暗沉下去,灰蒙蒙的天际线正一点点沉入夜色之中。
“今晚酉时白骨娘娘在正殿设宴,我得赶回城主府去,不能缺席。”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沾的灰,“明天我再来找你们,到时候把搜集到的消息汇总一下,再议下一步怎么走。”
“眼下先别急,静观其变。”
杨静仙起身朝他拱拱手,一脸郑重,“那就拜托陈兄弟了,如果这次能安全离开,陈兄弟当为首功。”
“大家都是兄弟,客气了。”
陈墨朝他们摇摇手,转身推开肉档的后门,没入了外面渐浓的暮色之中。
? 第三百三十七章 离开的方式
陈墨翻过后院矮墙,便见满院的灯笼都已点亮
绿莹莹的烛光透过薄纱,把院中景物映得一片惨绿。
红月悬在天上,与这绿光交织在一起,越发显得阴森可怖。
幸好远处不时传来几道喧哗的人声,才让这地方不至于全无人气。
陈墨小心环顾一周,见没什么异常,这才抬腿沿着回廊快步往回走。
刚拐过影壁,迎面便撞上了孟安。
今晚的孟安换了身暗青色的长袍,领口和袖口绣着银线暗纹,一看就是专门为寿宴备的衣装。
“再不回来,老夫都以为你被哪个女鬼拖走了?”
他双手抱臂靠在廊柱上,目光在陈墨身上打量一圈,说话有些阴阳怪气。
“下次动静搞小一点,帮你擦屁股挺费脑筋的。”
陈墨刚想开口解释两句,话到嘴边忽然顿住。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分明是知道他在外面干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