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藏站在船头,石剑出鞘三寸,厚重的剑意化作一圈波纹朝四周扩散。
那些刚聚过来的海兽便纷纷惊恐掉头逃窜。
有几头逃得慢的当场翻了白肚皮,浮在海面上抽搐不止。
一个时辰后,法船穿过了那片海域,海面重新变得平静下来。
陈墨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海面上零零散散漂着七八具海兽的尸体,正被大群海鸟和食腐鱼争抢着撕咬。
从无相跟地藏两人的出手方式来看,对方无疑都是筑基境的。
刀气,剑意。
筑基之后,功法要专精一项吗?
千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
自己所学似乎驳杂不堪,就一项影傀比较精通。
只是影傀术对付比自己低阶的敌人还行,一旦对上同级,就有些不够看了。
这也是旁门散修的悲哀。
没有系统的师承,没有人替他梳理过功法体系。
更没人告诉他,到了凝煞境之后该往哪个方向走。
自己手头这些东西,每一样单独拿出来都算得上不错的机缘,但凑在一起就是一团乱麻。
彼此之间毫无关联,更谈不上相辅相成。
看来后面要是有机会,还是应该去灵界一趟。
.....
法船又行了半个时辰,天边终于出现一道模糊的轮廓。
那是一座孤悬海外的小岛。
岛上地势险恶,礁石密布,无数黑色的礁柱从海水中斜斜刺出。
礁石表面挂满了海藻和密集的藤壶。
浪头拍上去便碎成白沫,发出震耳的轰鸣。
岛上已经有不少势力存在。
陈墨站在船头,目光扫过,迅速在心里盘算起来。
岛中一块平地上,扎着十几顶灰色帐篷,帐篷前立着一面绣着鲸鱼图案的黑旗。
旗杆下站着三十几个身穿黑色劲装的修士,个个气息沉稳,至少都是练气期的修为。
为首的是个身形魁梧的中年男人,光着上身,露出一身黝黑发亮的腱子肉。
他的胸口纹着一条张牙舞爪的巨鲸,鲸尾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肚脐。
平地的另一侧,站着二十几个身穿东瀛武士服的人。
为首的是个面容冷峻的中年武士,一身藏青色武士服,外罩黑色阵羽织。
这人的气息跟巨鲸帮不同,透着股尖锐到极致的内敛,犹如一柄尚未出鞘,却已经割破了刀鞘的凶刀。
除此之外,岛上各处的高点和礁石平台上,还散布着十几个形貌各异的散修。
这些人三三两两各据一方,彼此之间拉开距离。
既互相戒备,又隐隐形成一个松散的联盟。
其中有两个人的气息有些与众不同。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拄着根黑铁拐杖,坐在一块最高的礁石上,居高临下地扫视全场。
另一个是个面带刀疤的中年妇人,腰间缠着一条银白色的长鞭,双手抱胸,冷眼看着海面。
两人的气息凝而不散,赫然都是筑基境的修为。
随着法船的到来,整座岛上的目光齐刷刷的扫了过来。
“哼,拜月教的老鼠,什么时候敢这么光明正大活动了?”
? 第三百七十二章 筑基一剑
地藏站在船头,灰袍被风灌满,背着的那柄宽大石剑纹丝未动。
他闻言也不动怒,只是将目光从岛上诸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曹天洪身上。
“曹帮主这话说的。”
地藏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意,“你们巨鲸帮不也一样?被镇异司杀得不敢踏入华夏大陆一步,只能缩在海上当缩头乌龟。”
话音落下,岛上的散修们脸色都变得精彩起来。
巨鲸帮那边更是炸了锅,三十几个黑衣劲装的修士齐齐亮出法器,谩骂声不绝。
曹天洪抬手压了压,身后的骚动才勉强平息。
“地藏,你这张嘴还是跟当年一样损。”
“彼此彼此。”
地藏从船头跃下,石剑在背后发出一声颤鸣。
曹天洪的目光扫过地藏身后的众人,在陈墨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显然一个凝煞境的修士还不值得他多关注。
“既然都被人撵得跟丧家之犬一样了,咱们也别五十步笑百步。”
曹天洪朝地上吐了口唾沫,随即抬手一拂,一道无形的屏障悄然张开来,罩住了他和地藏二人。
外界的喧嚣顿时被隔绝在外。
“洞府禁制马上要散了,趁着这时候,咱们并肩子,把东瀛人和那帮散帮子清出去。”
“等人清了,各凭手段吃饭,你意下如何?”
地藏没有立即回答,只是转头看向无相,嘴唇微动。
对方正站在一块平整的礁石上,用白布仔细擦拭着自己的刀鞘。
接到地藏的传音后,他思索片刻,轻轻点了下头。
“行,动手。”
地藏回头,石剑自行从背后弹出三寸,浑厚无比的剑意从剑上。
曹天洪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弧度,猛地转身朝身后吼道:“小的们听好了,先把东瀛那帮矮子,和这帮不识相的散修给我宰了!”
话音未落,他光着的上身上肌肉猛然贲张,胸口那条巨鲸纹身竟像是活过来一般,在皮肤下游走了一圈。
在众人目光中,曹天洪双足一蹬,化为一道流光朝那块最高的礁石砸去。
那须发皆白的老者脸色一变,握紧了手中的黑铁拐杖,一道黑色的气墙在身前凝成。
曹天洪一拳砸上去,气墙炸成漫天碎片。
老者闷哼一声,连退七八步才稳住身形。
“老东西,一个散修也敢来凑热闹,活腻歪了!”
曹天洪咧嘴一笑,拳头上覆着层淡蓝色的罡气,一拳接一拳轰去,每拳都带起一阵海啸般的轰鸣。
另一边,无相甚至没有拔刀,只是身形一晃便出现在那面带刀疤的中年妇人面前。
妇人瞳孔骤缩,腰间银白长鞭如灵蛇般甩出,鞭梢在空中炸开一团音爆。
无相伸出两根手指,精准夹住鞭梢。
那条能抽碎礁石的长鞭,瞬间在他指间纹丝不动。
妇人额头渗出冷汗,想要抽鞭后退,却发现自己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走,或者死。”
.....
最激烈的战斗发生在地藏和柳生真一之间。
柳生真一在拜月教众人登岛的那一刻起,目光就没有离开过地藏背后的那柄石剑。
他那身藏青色武士服在海风中摇晃,右手始终按在腰间的剑柄上。
“柳生家,柳生真一。”对方的汉语带着浓重的东瀛口音。
“拜月教,地藏。”
地藏拔出石剑,那柄剑没有锋刃,通体粗糙,看上去就像是从山壁上随手掰下来的一块条石。
但当他握剑的那一刻,整座岛上所有的碎石都在地面上微微震动。
两人几乎同时出手。
柳生真一的拔剑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剑光在空中拉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只有纯粹到极致的杀意。
杀剑的真谛,便是一刀毙命,不留余地。
地藏的石剑横削,剑势厚重如山。
两剑相撞的瞬间,肉眼可见的气浪从两人之间炸开,将方圆十丈内的碎石全部掀飞。
几个离得近的巨鲸帮弟子被气浪波及,惨叫着倒飞出去。
如果说地藏的剑意是一座山,厚重到连空气都被压得往下沉降,那么柳生真一的剑意就是一把剑。
纯粹到没有一丝杂质的杀人之刃。
两股剑意绞杀在一起,方圆十丈之内,地面凭空陷下去将近一尺。
碎石、贝壳、枯枝,所有杂物都被压成了齑粉。
就连空间都荡起了涟漪,似乎承受不住两者交手的威力。
....
而就在两人交手的同一时刻,陈墨已经悄然摸到了东瀛剑客的侧翼。
他戴着九幽面具,周身笼罩着浓密的黑气,功德幡在黑雾中发出呜呜咽咽的怪声,声音凄厉,
黑雾从中喷涌而出,铺天盖地朝那些东瀛剑客席卷而去。
黑气之中,无数道半透明的身影呼啸而出,密密麻麻,眨眼间便遮蔽了小半边天空。
阴魂过处,草木枯萎,地面结霜。
空气中寒意深入骨髓,连海风都似乎凝滞了几分。
“鬼道法器!”
有人用东瀛语惊恐的大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