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月握着铁棍的手青筋暴起,狠狠瞪了那小头目一眼,“掩护你二姨,老子怎么知道他能进去?”
“还看什么看?赶紧破阵!”
他深吸一口气,不耐烦的朝那几个还愣在原地的人吼道:“再磨蹭下去,吃屎都赶不上热的!”
.....
光幕内。
陈墨一进入药园,立刻放开了神识。
脚下影子同时四散开来,探寻可能存在的危险。
这片药园在外面看着只有两亩地,真正进来之后才发现比想象中大得多。
园内分了十几块药畦,每一块都以上好的灵土筑成,土色黑中透紫,一看便是多年培育灵药积累下来的肥力。
药畦之间铺着青石小径,小径两侧还残留着引水灌溉的浅渠痕迹。
虽然洞府主人早已不在,但药园内的灵气依旧浓郁,几乎凝成了薄雾。
吸一口都觉得丹田暖洋洋的。
陈墨的目光从一块块药畦上扫过,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这里的灵药品种之多,年份之高,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靠近门口的两块药畦里种的是玄参和紫芝,个头都不算大。
但他拨开泥土看了眼参须和芝盖上的纹理,至少是三百年的货色。
“发财发财!”
陈墨毫不客气的取出玉盒,连泥带土一起挖出来装好。
再往里走,药材的品相越来越好。
一株龙血藤盘绕在一块黑色的灵石上,藤身粗如儿臂。
表皮呈暗红色,隐隐有血色在脉络中流动。
这东西是炼制淬体丹药的上品材料,寻常市面上能买到二百年份的便算难得。
这株光是藤身最粗处的年轮,少说也有五百年。
龙血藤旁边是一丛地骨草。
这种草药单独服用没什么大用,但若是配以妖兽骨髓一起炼化,能大幅提升肉身的坚韧程度。
眼下这丛地骨草的叶片,已经由碧绿转为银白,正是成熟到极致的标志。
陈墨来不及多想,从纳物袋里取出提前备好的玉盒,麻利的将这些稀有药材连根拔起,小心装好封存。
他动作极快,遇到年份不够的灵药直接略过,只挑那些真正有价值的下手。
即便如此,光是收进玉盒里的那些药材,便已比他这些年辛苦攒下的全部身家还要丰厚了。
走到药园中央的时候,陈墨的脚步猛然停住了。
药园正中心有一块独立的药畦,四周围着一圈白色的玉石。
药畦中央只种了一株灵药,通体碧绿,高约一尺,茎干上分出了九片叶子。
每一片叶子的形状都不相同,有的形似心脏,有的状若铜钱,有的像是一枚小小的令旗。
而最奇特的是它的根部。
那株灵药的主根从泥土中露出一截,根身上竟然有九个细小的孔窍。
随着灵气的流转,那些孔窍一张一合,像在在呼吸一般。
九窍还阳草。
陈墨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这正是他苦苦寻找的筑基大药之一。
修士在凝煞境突破筑基时,体内经脉和丹田要承受天地灵气的疯狂灌注,稍有不慎便是经脉碎裂,丹田崩塌的下场。
九窍还阳草最神异的地方,便在于那九个孔窍。
这株灵草每百年才会长出一个孔窍,九个孔窍便意味着它至少存活了九百年。
它的药性,能在突破的关键时刻护住心脉。
即使冲关失败,也能保住一身修为不散,留待下次突破。
单是这一株灵草拿出去拍卖,便足以让任何一位凝煞境修士倾尽所有身家去争夺。
而且这株九窍还阳草怕是有近千年份。
那九片不同形状的叶片上,隐隐泛着玉质的光泽。
孔窍中吞吐的灵气甚至凝成了乳白色的雾丝,品相比他之前搜寻的任何一株灵药都要好。
陈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动,从纳物袋掏出一个最大的玉盒,俯身伸手探向那株灵药。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脆响。
淡绿色光幕轰然碎裂,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残月一马当先冲了进来,手里还拎着那根铁棍。
身后跟着几个灰头土脸的巨鲸帮众和拜月教教徒。
他一抬眼,视线瞬间落在陈墨身前那株九窍还阳草上,瞳孔猛地一缩。
“住手!”
残月几乎是下意识的暴喝出声,声音透着急切。
他一眼就认出了那株灵药,九个孔窍吞吐灵气的异象太过醒目,想认不出来都难。
“呵呵!”
陈墨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手指稳稳捏住九窍还阳草的茎干。
法力灌注指尖,将这株灵药连根带土的挖了出来,迅速放入玉盒中。
“你敢.....”
残月情急之下,手中的铁棍脱手飞出,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他的所在。
陈墨将玉盒收进纳物袋,身形一晃便闪到了另一处药畦旁。
铁棍砸了个空,落在灵土上,砸出一个半尺深的坑。
“我去!”
残月骂了一声,看到陈墨已经转去收取另一株龙纹茯苓。
他也顾不得再找麻烦,连忙将目光转向园中剩余的那些灵药。
再耽搁下去,连这些东西都要被那小子扫光了。
“两位大爷,给我们留点啊!”
后面跟进来的巨鲸帮帮众看到药园里的景象,几乎要哭出来。
原本整整齐齐的药畦,此刻像是被野猪拱过一样,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土坑。
那些年份最足,品相最好的灵药已经被挖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一些二三百年份的幼苗,孤零零立在灵土中。
众人不敢再犹豫,一窝蜂冲向那些剩余的灵药。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再不下手连汤都没得剩。
一个巨鲸帮的帮众冲得最快,直奔一株长得像是向日葵的灵植。
那灵植足有半人高,金黄色的花盘有脸盆大小,花盘中央排列着数不清的种子,每一颗都泛着淡淡的灵光。
他刚靠近,脚下的泥土突然翻涌起来。
两条儿臂粗的藤蔓从土中暴射而出,瞬间缠住了他的双腿。
那帮众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巨力拽倒在地。
那朵向日葵的花瓣迅速向四周张开,露出花盘中央一圈圈细密锋利的尖牙。
惨叫声戛然而止。
那帮众的头颅被齐根咬下,鲜血喷涌而出,溅了周围几人一身。
无头的尸体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弹。
藤蔓拖着尸体缓缓缩回地下,连带着那颗头颅一起消失不见。
只有地上残留的血迹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小心,有妖植!”
有人惊恐的大叫。
话音未落,药园各处接二连三响起了惨叫声。
一株开着蓝色小花的藤蔓从一个拜月教教徒脚下钻出,尖锐的藤刺刺入他的小腿,毒素瞬间让整条腿变成了青紫色。
还有一株看似普通的蘑菇,在人经过时突然炸开,灰雾在空气中扩散。
吸入者当场倒地抽搐,七窍流血。
陈墨扫了眼那些死于非命的练气期修士,面无表情的摇摇头。
连他在这儿都要打起十二分小心,这些人怎么敢如此松懈?
红月之后,灵气越重的地方,污染就越发厉害。
这片药园里的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
里面的灵植长年累月吸收这些灵气,有些被污染产生畸变,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他没有理会那些混乱,继续朝药园深处走去。
沿途又收了几株年份尚可的灵药,但目光扫过园中剩余的几株时,他的脚步微微一顿。
那几株灵药的外表看起来与寻常无异,但陈墨的神识探过去,立刻感应到了一股隐藏得极深的疯狂气息。
那股气息蛰伏在灵药的根茎深处,犹如活物般缓缓蠕动。
这种程度的污染,就算强行挖走,炼出来的丹药也是废料,甚至可能反噬炼丹者。
陈墨没有贪心,果断放弃了那几株灵药。
他在园中绕了一圈,最后走到一块灵土质地最好的药畦前,取出玉铲,迅速铲了几大块灵土收进纳物袋。
这些灵土培育了数百年灵药,肥力之强,以后用来灵植再合适不过。
做完这些,陈墨朝周围环视一圈,见赶来此处的练气境越来越多,这才转身朝药园出口走去。
突然,一根黑铁棍横在了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