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田里的法力十去七八,现在只觉得浑身发虚。
感觉比之前跟残月打一架还累。
他平复了下心神,才抬脚向阵中央走去。
“结.....结束了?”
马大彪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几分颤抖。
陈墨没搭理他,径直走到嫁衣煞消散的地方,弯腰捡起了那颗碧绿色的珠子。
珠子通体碧绿,质地像是翡翠,又比翡翠更加通透。
他将珠子举到月光下细看,瞳孔不由一缩。
珠子里封着一个小小的人影,穿着红嫁衣,安静的蜷缩在里面。
面容模糊,姿态安然,像是在沉睡。
煞珠他见过不少,大都是阴气凝结的产物。
漆黑浑浊,戾气逼人。
这颗珠子通体碧绿澄澈,却没有半点阴煞之气,反而透着股温润的生机。
委实有些神奇。
“大人,那盖头.....”
马大彪凑过来,瞅着地上的盖头,“那个.....能不能.....”
陈墨瞥了他一眼,随手把珠子收好,弯腰捡起红盖头查探了下。
神识探查之下什么异常都没有,就是一块普通的丝绸料子。
“拿去吧。”
他随手红盖头朝马大彪丢去,表情古怪,“那种事还是要找个正常人吧。”
“即使你修炼气血武道,不惧阴气,但长年累月下来,终归会伤了本源。”
马大彪手忙脚乱的接住,还没来得及道谢,听到陈墨的话后,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啊?不是....我。”
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手忙脚乱想要辩解。
可嘴巴张了几次,却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捧着那块红盖头,扔也不是,留也不是。
“噗。”
旁边传来一声没憋住的闷笑。
马大彪猛地转头,瞪向声音的来源,有些急了,“你们俩什么眼神,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行了,收工吧。”
陈墨起身收好先前布下的五行阵旗,把龙脉石碎片从阵眼中挖起收好。
今晚的五行大阵有如此威力,阵眼的龙脉石功不可没。
嫁衣煞是灭了,但那个从头到尾都没露面的鱼面人身的怪物,始终让他心里不太踏实。
不过既然对方不出现,他也懒得去深究。
反正就当任务完成了,明天让这几人出个证明,自己就能回去交差了。
马大彪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变幻了几下。
最后还是偷偷把盖头叠好,揣进怀里贴身放着,快步跟上了陈墨的步伐。
.....
后半夜,码头安静得只剩下潮水的声音。
月亮已经偏西了,暗沉的红月光洒在海面上,给这片海域笼上了一层朦胧的红纱。
一个黑影从码头边的仓库后面闪了出来。
马大彪没有打灯,借着月光摸到了栈桥尽头。
来到栈桥的最前端,他才一屁股坐下,从怀里掏出那块红盖头。
“绣娘。”
他哑着嗓子喊了一声。
海面静悄悄的,只有微波拍打栈桥木桩的声音。
马大彪把红盖头捧在手心里,肩膀微微发抖。
“对不起.....绣娘.....我对不起你.....”
他的眼泪砸在手背上,打湿了红盖头的边角。
“我知道.....我知道你杀的那些人都是死有余辜。”
“刘老板那个畜生,当年骗你爹签假契,最后还想拿你抵债。”
“还有张木匠,明明能作证的,他收了刘老板的钱就装聋作哑....”
“他们都该死,都该死!”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到后面几乎是在嘶吼。
“可你当初怎么不等我回来,自己就投海了呢?”
“那些人,老子现在一只手都能捏死他们,你偏偏又拦着不让我动手?”
“刚才陈大人杀你的时候,我明明可以阻止的。”
“可我怕啊.....”
“我就是个没出息的东西,我配不上你当年对我好。”
马大彪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一个耳光。
清脆声音,在空旷的码头上回荡。
紧接着又是一个。
“懦夫!软蛋!窝囊废!”
每骂一句,他就抽自己一下,毫不留手。
几巴掌下去,半边脸已经肿了起来,嘴角渗出了血丝。
他的眼泪和血混在一起,顺着下巴滴落在栈桥的木板上。
“你最后抬头那一下,是不是在找我?
“你是不是想让我替你说句话?可是我.....我什么都没做,绣娘,我什么都没做....”
他把红盖头贴在额头上,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哭得浑身发抖。
海风吹过,带着咸腥的气息,吹动了他鬓角花白的头发。
月光下,四十多岁的汉子跪在栈桥尽头,犹如一条被潮水遗弃在岸上的鱼。
哭了一会,他才把红盖头放在水面上,用手轻轻推了一把。
红盖头浮在水面上,随着微波晃动了两下,缓缓向水下沉去。
“你等我,绣娘,我一定会把你的尸骨从海底捞出来,找个向阳的地方好好安葬。”
马大彪趴在栈桥上,一只手伸向水面,五指张开。
像是想抓住什么,但什么都没有抓住。
海面下似乎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一团模糊的黑影在水底缓缓游过,带着红盖头的最后一角消失在深水之中。
几颗气泡从水底浮上来,在水面上轻轻炸开,像是谁的叹息。
....
马大没有发现,在他身后,码头仓库的阴影里,一具漆黑的身影正静静的站在那里。
直到马大彪从栈桥上爬起来,踉踉跄跄的往回走,那具影傀的身躯才开始缓缓淡化,化为阴影溜走。
后院子里,陈墨正盘膝坐在床榻上调息。
腰间的纳物袋里,那颗碧绿色的珠子忽然轻轻颤了一下。
他睁开眼睛,神识探入其中,珠子里封着的红衣人影依旧安静的蜷缩着,没有任何异动。
“奇怪,珠子明明在我这里,刚才海里的是什么东西?”
他收回神识,重新闭上眼睛,皱着眉毛想了一会,
嫁衣煞的煞气已经被五行阵彻底打散,本源就封在这颗碧绿珠子里,这一点他可以确定。
阴阳五行阵的威力,五方合一之下,别说一个乙级阴物,就是甲级的邪祟也得脱层皮。
嫁衣煞不可能还有余力分出一缕残魂留在海底。
但水底那团黑影又确确实实存在。
影傀不会看错。
他的影傀之术已经接近本命神通,传回来的感知和亲眼所见没什么区别。
那团黑影接走了红盖头,这一点毋庸置疑。
算了,想不通的事,多想也无益。
横竖明天就回去了。
陈墨重新闭上眼睛,残存的法力从丹田出发,沿着经络缓缓流淌。
每完成一个周天便壮大一丝。
? 第三百八十一章 被盯上
次日,东方天际刚泛起一线灰白。
陈墨缓缓收功,将手中灵石重新收回纳物袋,起身活动了下手脚。
一夜调息,他身上的灵力总算恢复到了五成左右,回津市是够用了。
来到前院时,马大彪正蹲在门槛上抽着旱烟烟,眼窝有些发青,显然一夜没怎么睡。
见陈墨出来,他连忙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好的任务证明递过来。
上面已经签好了三个人的名字,还按了红手印。
“大人,证明写好了。”
陈墨接过来扫了一眼,内容无非是“亲眼见证嫁衣煞伏诛”云云,措辞粗糙,但有签字画押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