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一块巴掌大的碎片,凑到鼻端闻了闻,没味,说明处理过。
“这个怎么卖?”他问。
摊主是个中年妇人,脸上蒙着块青布,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看了看陈墨手里的骨头,闷着声音道:“那是牛骨,三毛钱一块。”
陈墨放下,又拿起另一块。
这块颜色更深,边缘有些发黑,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他手指在骨面上摩挲了几下,能感觉到里面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
这种应该就算阴属性骨头了。
“这块呢?”他问。
妇人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那是老坟里出的,不卖寻常价。”
陈墨心里有数了。
看来这妇人知道这东西的来历。
“什么价?”
妇人没直接答,反而往四周看了看,压低声音:“先生要这个,是自用还是帮人带?”
陈墨笑了:“老板娘,鬼市规矩,不问来路,不问去处,你开价,我给钱,两清。”
妇人沉默了几秒,伸出五根手指。
“五十?”
“五百。”
陈墨挑眉,一块阴属性骨头要五百大洋,这价格不算便宜,但也说不上离谱。
“太贵了。”他站起身作势要走。
妇人没留。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那人依旧蹲在那儿,低头整理摊上的东西,像是根本不在意他走不走。
这倒有意思了。
他折返回去,也不尴尬:“三百。”
妇人摇头。
“四百,不能再多了。”
妇人抬眼看他,忽然问:“先生不常来鬼市吧?”
“老板娘好眼力。”他拱拱手,朝对方笑了笑,“那您给个实在价,这东西我确实有用。”
妇人看着他沉默了几秒,忽然伸手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块巴掌大的骨头,颜色灰白,隐隐透着一丝青。
“这块才是你要的。”
她把骨头递过来。
陈墨接过,刚一入手,一股彻骨的寒意顺着手掌直往上窜。
他连忙运起体内的太阴之气抵住,拿到跟前仔细端详。
这块骨头比摊上的那块小得多,但质地更密实,表面还有几道天然的纹路。
“这是……”他抬头看向妇人。
“这是真正的老东西。”妇人把布包收回怀里,指了指摊上那块,“那块是假的,浸过坟土水,看着像阴物,其实屁用没有。”
“专门坑你这种半懂不懂的生客。”
陈墨深吸一口气,没想到这年头还有好人。
居然主动拆穿自家摊上的假货,卖给客人真货?
“老板娘,您这是……”
妇人摆摆手,打断他:“我不做那缺德买卖,那块假的是我男人收的,我劝过他别摆出来,他不听。”
“今儿他不在,我索性帮你挑个真的。”
她伸出一根手指:“一千大洋,不还价。”
一千。
比刚才那块假货贵一倍。
陈墨没有讲价,从怀里摸出一张银票递过去。
妇人接过仔细看了几秒钟才收进袖子里,然后把布包递给他。
“收好了,别让旁人看见。”她忽然压低声音,“先生,您要是真懂行,今晚东边有场私拍。”
陈墨心里一动,“卖什么东西?”
妇人四下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那我就不知道了,去的都是大人物,咱们这种小摊贩不敢往那边凑,怕冲撞了。”
“什么大人物?”
“听说是几个洋人,还有几个穿红袍的和尚,那些和尚不好惹,前几日有个摊主跟他们起了点小冲突,第二天人就没了,摊子也空了。”
穿红袍的和尚?
陈墨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多谢老板娘提醒。”
他起身要走,妇人忽然又开口:“先生,您那块骨头,要是遇上有缘人,能换大价钱,但要是遇上不对的人,会招祸。”
“自己掂量着用。”
陈墨点点头,转身消失在人群里。
走出十几步,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布包。
寒意依旧,隔着布都能感觉到那股阴冷,看来真的不是凡品,一千块值。
他没有闲逛,直接找到了上次那个摊位。
还是在拐角阴暗的老位置,一张破布摆在地上,稀稀拉拉摆着几块石头,其中就有赤阳血晶。
老头缩在一把竹椅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陈墨蹲下来,从怀里掏出包着阴蝉蜕的油包放在摊位上,“这东西能换几块赤阳血晶?”
老头慢吞吞的睁开眼,浑浊的眼珠转了转,落在陈墨脸上看了几秒,才伸手拿起纸包。
他没有急着打开,先在手里掂了掂,又捏了捏,然后才解开系着的细绳。
“阴蝉蜕?又有些不像。”
他把蝉蜕凑到鼻尖,深深吸了口气,又伸出舌头舔了舔,砸吧砸吧嘴。
这才抬起头,重新打量陈墨。
第七十三章 拍卖
老头盯着陈墨看了足有四五秒,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
他把油纸重新包好,攥在手里用拇指摩挲了两下才开口:“这东西,你从哪儿弄的?”
陈墨笑了笑:“老爷子,鬼市规矩你是明白的。”
“我知道,不问来路。”老头打断他,但手里的纸包没放下,“可这东西有点因果,我得问清楚了,免得回头惹一身骚。”
“什么因果?”陈墨看了纸包一眼,才将目光死死盯着前面的老头,“有说法?”
老头沉默了几秒,忽然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黑参差的残牙,“你还是别知道的好,知道的太多对你没有好处。”
“那你说了半天不等于白说?到底换不换?”陈墨感到有些牙疼,谜语人都该死。
不过也证实了一点,那片阴蝉蜕果然不对劲。
“当然换,怎么不换。”
老头笑得有些诡异,把油纸包放下后,伸手从身后拖出一个落满灰的木头匣子。
匣子不大,一尺见方,上面扣着一把生锈的铜锁。
他从腰带上摸出一把钥匙捅进锁孔,咔哒一声,锁开了。
陈墨的目光落在匣子里,瞳孔微微一缩。
满满一匣子赤阳血晶,码得整整齐齐,每一块都有鸡蛋大小,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浓郁的血光。
那颜色比他上次换到的深得多,暗红中透着一丝紫意,像凝固的血块。
老头伸手进去,一块一块往外拿,“一、二、三……七、八、九、十。”
十块血晶摆在了摊上,每一块都沉甸甸的,散发着温热的气息。
惹得不少附近的人频频将目光投向这里。
陈墨察觉到后,不动声色的收起九块,将最后一块拿在手里掂了掂,又对着灯光仔细看了下。
晶体通透,内里隐隐有火焰状的纹路在流动,这是成色极好的标志,比上次那六块高了一个档次不止。
“这成色……”他有些意外的看向对面,居然这么大方?
老头咧嘴笑了笑,带着几分得意:“压箱底的老货,平时舍不得拿出来,你那阴蝉蜕值这个价,我不坑你。”
“不过今晚的交易你最好保密,这是为了你好。”
陈墨皱诧异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把最后一块也收进怀里。
贴身的内袋被撑得鼓鼓囊囊,沉甸甸的压在胸口。
“老爷子,跟您打听个事。”陈墨从袖子里摸出两块银元,放在摊上。
老头眼皮抬了抬,没接,也没拒绝。
“今晚这场拍卖,”陈墨压低声音,“在什么地方?有什么规矩没?”
对方沉默了几秒,伸手把两块银元拢进袖子里,这才开口。
“东边,土地庙后头,有条夹道。”
“夹道走到头,有一扇黑漆小门,门口有个卖香烛的独眼老汉把风。”
“你过去,敲三下门,两轻一重,里头会有人问你话。”
“问什么?”
“问你来找什么。”老头盯着他,“你答,来找今晚的月亮。”
陈墨把这句暗号记在心里,“进去之后呢?”
“进去之后自然有人领路带你到地方。”老头伸出一根手指虚点了一下,“但有一个条件,进去要验资,身家不够一万大洋的进不了门。”
一万大洋吗?陈墨摸了摸怀里的银票,还有一万二,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