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推开窗,外面的天色已经是正午。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他恢复如常的手背上,温暖寻常。
“灵界.....得先找个入口。”
去之前,最好将王伯安解决掉,如果能从他手里拿到破境丹,那就再好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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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公馆,王伯安盘膝坐在榻上,双目紧闭。
金色气韵从他体表缓缓流淌,如同水银在皮肤上游走。
被鬼蛟那一爪撕裂的伤口处,血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前后不过一天一夜的功夫,他胸腹间那几道狰狞的爪痕已经恢复得差不多,只剩一层淡粉色的新肉还透着点嫩色。
气血武道金身境的恢复力,比寻常凝煞修士还要恐怖。
但想到那块用掉的令牌,王伯安的心却是在滴血。
那可是他压箱底的保命手段。
还是他之前二十岁突破至金身境时,武圣心情好才随手赐下的刀意烙印。
整个镇异司金身境以下的修士中,有这东西的拢共不超过三个。
他原本打算拿来做底牌,结果被那头畜生逼得用了出来。
“陈墨,你该死....”
王伯安咬牙切齿的骂了一句,额角青筋直冒。
这口气自家无论如何咽不下去。
只是镇异司有规矩,同僚之间擅动杀戒重则废修逐出,轻则关进禁窟十年。
尽管稽查局不算同僚,却也适用这条规矩。
但就这样算了?
他拿过一个玉盒,在掌心转了半圈。
盒子里装的,正是陈墨垂涎已久的破境丹。
王伯安忽然想到什么,眼中冷光闪过。
赌斗。
镇异司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私人恩怨可邀约赌斗。
双方各出彩头,在司内执事见证下交手,生死自负。
这种赌斗不涉及司规处置,输了赢了都是各凭本事。
陈墨那小子虽然有几分邪门,说到底不过凝煞境,
他王伯安金身境的修为摆在面前,正面交手他有什么好怕的?
至于彩头.....
王伯安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玉盒,嘴角勾起一个阴沉的弧度。
破境丹,那小子不是想要这东西么?
那就摆在他面前,看他敢不敢接。
把这枚丹药拿出来,陈墨就不信他不心动。
“这次就看你敢不敢来....”
王伯安把玉盒搁在桌上,站起身活动了下筋骨。
新生的肌肉牵动着伤处微微发酸,却已经不碍事了。
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渐沉的天色,目光落在镇异司的方向。
那小子应该还在津市。
赌斗邀约明天一早就递过去。
彩头写明破境丹,他陈墨若是有种,就来接。
若是没种......
? 第四百一十四章 天罡之气,赌斗
次日日清晨,津市东区柳叶巷。
陈墨盘膝坐在二楼的主卧里,屁股下垫着个古朴的蒲团,面前摊着本薄薄的册子。
封面上没有标题,统共不过十几页,内容都是孟安手写给他的,天罡炼气法。
筑基之前,凝煞圆满之后,还差一道工序,就是炼化一缕天罡之气。
修士从凝煞入筑基,本质上是从煞到元的蜕变。
凝煞境吸纳入体的是天地间的阴煞浊气,这东西驳杂阴损,是淬炼肉身和阴神的粗坯料子。
但筑基需要的是纯粹的法力,要能够与神魂共鸣的真元之气。
从煞到元之间隔着一道坎,直接转换是不可能的。
需要以天罡之气为引,调和体内煞气,化煞为罡,才有资格冲击筑基关卡。
寻常修士引的是天地间那缕清正阳气,午夜子时到寅时之间最盛。
引一缕入体以阴神为炉慢慢炼化,便算完成了炼罡这一步。
但陈墨的情况不一样,他的煞气可不是寻常货色。
当年炼化阴煞时,他凝的乃是万煞榜上排名靠前的黑龙玄冥煞。
这东西阴沉无比,带着黑龙的先天寒气,比寻常阴煞精纯了不知多少倍。
能驾驭这种煞气的体魄本就罕见,能用它熬过凝煞境的修士更是万中无一。
既然煞气是龙属至阴至寒之物,那用来调和它的天罡之气,就不能随便拿缕阳气糊弄了。
品级不够的天罡入了体,非但压不住黑龙玄冥煞的阴沉本相,反而会被煞气反过来吞噬同化。
白费功夫不说,还容易伤了根基。
陈墨盘坐在蒲团上,闭目沉入识海。
识海角落,蛟形阴神正盘踞在虚无中缓缓吐纳。
阴神周围弥漫的那团雾气,正围绕着他缓缓旋转,似雾非雾,带着万般变化。
那些雾气,正是蜃龙之气的外在表现。
这东西本身也是龙属,与他的黑龙玄冥煞同出一源。
陈墨甚至能感觉到,蜃龙之气与经脉中流动的煞气之间,有着某种天然的亲和共振。
用蜃龙之气来融合黑龙玄冥煞,这个想法他前面跟孟安研究过,都感觉行得通。
寻常天罡是天地间的清正阳气,与阴煞本质相斥,炼化过程中要耗费大量心神去调和阴阳,压制冲突。
蜃龙之气与黑龙玄冥煞同属龙属,本源相近,炼化起来非但没有排斥,反而能水到渠成地交融一体。
用龙罡炼龙煞,不仅效率倍增,炼化后的根基也会比寻常修士更加凝实浑厚。
“以龙炼龙.....”
一条龙.....
陈墨睁开眼,下定了决心。
蜃龙之气虽是梦泽真人残余的一缕龙气,品级却远超普通天罡。
若能成功将其与黑龙玄冥煞相融,筑基之后,他体内的法力很有可能产生蜕变,变成带着龙属本源的罡煞混合之气,比单纯的天罡调和更上层楼。
他合上册子,看了眼窗外的天色。
此时已经接近正午,不是引罡入体的好时辰。
炼罡的最佳时机是午夜子时,万籁俱寂,清辉遍洒之时。
正琢磨着入夜之后,如何引动蜃龙之气与黑龙玄冥煞交融,楼下院门忽然被叩响了。
“陈客卿在么?”
“谁?”
陈墨起身下楼推开门,院门外站着一个穿镇异司灰袍的年轻人,手里捏着封了朱漆的信札。
看服制应该是外勤跑腿的杂役。
“什么事?”
那人双手递过信札,态度恭敬,“王大人托我给您送封信。”
“王大人?是王伯安吗?”
陈墨看他一眼,拆开封口抽出笺纸,刚扫过两行便乐了。
王伯安的字写得张扬,内容更张扬。
听说陈墨想要破境丹,那东西就在他手里,若想要,三日后双方赌斗一场,生死自负。
信末还不忘刺一句,若不敢来,念你凝煞修为浅薄,不勉强。
陈墨收好信纸,嘴角差点压不住了。
好好好!
正愁怎么把这王八蛋手里的丹药弄过来呢,他自己送上门了。
拿破境丹当饵诱他上钩?
巧了,他也正发愁怎么弄死那太监。
哈哈哈,生死自负的赌斗,正合他意。
“你等我一下,我给那孙子回个信。”
“啊...好的好的。”那杂役愣住几秒才回过神来,表情呆滞。
陈墨快步走回书房,提笔回了一封,内容极简,赌斗他接了,时间照旧,但是地点要由他指定。
将回信递给灰袍杂役,他靠在门框上目送那人走远,眼底冰冷一片。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
活该老王有此一劫。
.....
那灰袍杂役一路小跑赶回王家公馆时,王伯安正在偏厅里踱步。
杂役躬身递上回信,王伯安拆开扫了两眼,嘴角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