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朝前猛踏一步,周身气势骤然暴涨。
浓稠的黑色雾气从鳞片缝隙间疯狂涌出,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黑雾中隐有无数扭曲的面孔流转,并飞速向四周蔓延而去。
所过之处,空气阴冷刺骨,就连地面上都开始凝结出薄薄的黑色冰霜。
四条模样恐怖的手臂从他腋下两侧破体而出,每一条都覆满墨色鳞甲。
手爪如钩,指尖泛着暗光。
黑雾顺着手臂流淌而下,如烟如蛇,缠绕在每一根钩爪之间。
与此同时,他的脸上也发生了变化。
眼中瞳孔变得狭长,眼底深处燃起两点暗紫色的火焰。
额角处隆起两个鼓包,似有什么东西要破骨而出。
浓重的黑雾在他身体周围翻涌,只露出那两点幽暗的紫火,如鬼如魔。
“这是什么功法?”
山羊胡老者失声惊呼,脚步踉跄着往后连退数步。
他活了这么大把年纪,在镇异司见过无数妖邪,可从未见过如此诡谲骇人的变化。
那七名被废了丹田的巡缉队员更是惊得魂飞魄散,几个还能出声的当场便叫了出来。
“魔.....魔修?还是魔物!”
唯有那持镜的队长,虽也面色惨白,却死死盯着陈墨,似是从惊骇中想起了什么。
山羊胡老者的瞳孔一缩,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
“六臂魔甲.......你是之前大乘佛宗的大师要找之人!”
此言一出,原本惊骇莫名的七名巡缉队员,这时也从恐惧中回过神来,互相对视了一眼,冷笑连连。
“原来是他.......”
“哈哈.....这下看他怎么死?”
————
这一切说来话长,实际上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王伯安的赤红火柱已经轰到陈墨面前。
陈墨不闪不避,六条手臂同时抬起,迎着那赤红火柱轰然撞去。
轰!
拳罡相交的一瞬,天地都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河滩上被高温烧红的碎石齐齐震上半空,尚未落下便被两股截然不同的气劲碾成粉末。
赤红与墨黑两色气浪以二人为圆心炸开,所过之处,河面被生生压低了三尺,露出河床上的淤泥与白骨。
王伯安瞳孔骤缩,满脸不可置信。
他这一拳含怒而发,熔炉境的界核之力裹在气血中,温度足以熔金化铁。
就算如此,竟也才跟对方拼了个旗鼓相当。
怎么可能?
“你就这点本事?”
陈墨的声音从黑雾中传出,听不出半点吃力的迹象。
六臂一错,拳头更是如暴雨倾泻。
轰!
轰!
两人从河滩打到河面,从河面打到对岸,再打回来。
所过之处,河滩上的巨石崩碎,河面上炸起一道道冲天水柱。
那些原本就受了伤的巡缉队员被余波扫中,一个个吐血倒飞,连逃命都来不及。
王伯安周身那护体的熔炉血罡,竟被陈墨连续十几拳硬生生打得从中间裂开。
炽热的气劲四散飞溅,落在地上烧出一个个深不见底的焦洞,落在河水中激起冲天蒸汽。
王伯安面色剧变,脚下猛踏,身形暴退。
他退得快,陈墨追得更快。
六臂张开如恶鬼扑食,黑雾裹挟着他化作墨色流光,霎时间已至王伯安身前。
四拳直捣胸口,另外两拳从两侧合击对方太阳穴。
王伯安咬牙,体内界核疯狂旋转。
赤红气血从每一个毛孔中喷涌而出,重新在体表凝成一层薄薄的火焰甲胄。
他双拳齐出,硬撼陈墨正面两拳,同时侧身用肩膀撞向侧面的攻击。
砰!
拳拳到肉的声音沉闷如雷。
王伯安接住正面两拳,肩膀也撞开了右侧的一拳,可左侧那只覆满鳞甲的拳头,还是结结实实砸在他的肋下。
噗!
恐怖的巨力配合阴寒无比的法力,瞬间打碎了那层火焰甲胄。
王伯安一口鲜血喷洒而出,还未落地便被高温蒸成血雾
他心中大骇,只觉肋下传来碎裂般的剧痛,几根肋骨怕是断了。
自己已是熔炉境之躯,寻常兵刃都破不开他的皮肉。
可陈墨这一拳的力量,竟比方才杀死他时更强了数倍不止。
这人,刚才居然还藏拙了?
“怎么.....可能.....”
王伯安踉跄后退,赤红的气血之焰已经不复方才的鼎盛,甚至有些明灭不定。
他的双目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你方才说,我毁了你的大道前程?”
陈墨裹着黑雾缓步走进,脸上的暗紫火焰在瞳孔中跳动。
额角的鼓包已经破开,两点黑色的骨角从中冒出,带着螺旋状的纹路。
“可惜,命要是没了,什么前程不前程的,也不是很重要了。”
“你觉得呢?”
话音未落,陈墨的身形从原地消失。
王伯安浑身汗毛直立,凭本能向前轰出双拳。
可他拳风落空,陈墨已经出现在他身后,六臂齐齐举起。
周身涌出的黑雾迅速浓缩,在六只手掌中凝成六团旋转的黑色光球。
“六道无间。”
六团黑球同时砸下。
王伯安甚至来不及回头,只觉无法形容的巨力从背后轰来。
那一瞬间,他的意识几乎被无边无际的剧痛吞没。
熔炉境的气血之焰像风中残烛,拼死挣扎了一下,便彻底熄灭。
轰!
河滩上出现了一个直径数丈的巨坑,坑中泥土翻卷,焦黑如炭。
王伯安的身体深陷其中,遍体鳞伤,原本赤红如火的肌肤已经变成了青黑色。
六道黑色雾气如同毒蛇,正不断侵蚀他的肉身。
“咳.....呃啊.....陈.....陈墨......”
王伯安口中涌出大量鲜血,混着碎掉的内脏,说话都有些断断续续,“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陈墨落在他身前,低头俯视着这个方才还不可一世的熔炉境强者。
“怪物?”
他面色平静得可怕,眼底的暗紫火焰却比方才更盛了几分。
“住手!”
山羊胡老者不知哪来的勇气,竟敢拦在陈墨面前,“你不能杀他,他如今已是熔炉境,杀了他,镇异司定要与你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
陈墨忽然笑了一声,脸上骨角森然,瞳孔中的暗紫火焰几乎要溢出眼眶,“那又怎么样?”
话音未落,他的一只手已经探了出去。
覆满墨色鳞甲的手掌快如闪电,眨眼间已扣住了山羊胡老者的面门。
老头只觉一股巨力箍住了自己的脑袋,整个身子被硬生生提离了地面。
他双脚乱蹬,口鼻中不断发出惨叫,“陈.......陈墨......有话好......好说.....”
“老子一而再,再而三的放你们一马。”
陈墨的声音冰冷无比,“你们他妈的真当老子是放马的?”
砰!
他的五指骤然收拢。
手中的脑袋像被捏碎的西瓜,炸成一蓬血雾。
碎骨混着脑浆四散飞溅,快要触及他身体的时候,却被黑雾所挡,瞬息冻成了雪晶。
“不好!”
原本在边上观望的那名中年执事暗道不妙。
他的修为比山羊胡老者还高出一线,早在陈墨捏碎前者脑袋的瞬间,便知道今日双方再无半分周旋余地。
几乎没有犹豫,他体内的气血全力催动,整个人迅速朝反方向射去。
速度之快,竟在河滩上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
“想跑?”
陈墨连头都没转,只是抬起一条手臂,凌空虚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