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东西并不像后世末日电影般慢吞吞的,速度反而快得出奇。
肉身强悍,恢复能力又变态。
只要不是摧毁它的头部心脏,或者斩断四肢,其它伤势根本造成不了太大的影响。
陈墨远离众人后,拐进了条相对冷清的后街。
街面很窄,两旁是三层高的旧式骑楼,楼下是商铺,楼上是住家。
骑楼的廊柱大多开裂,有些已经坍塌,整条街面到处都是垃圾,边上的楼房像是随时都会倒下。
待看清周围那些店面的大致模样后,他的心头巨震,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胖子炸鸡店,谷明奶茶,瞎子算卦......
陈墨越看越心惊,这条后街,他前世的时候就常过来这边。
再往前过一个路口,就是红星第一医院。
往西两条街,就是最热闹的时代广场。
“这他娘的不就是红星市吗?”
他的心里一阵荒谬。
穿越前自己就住在红星市,在这座城市生活了三年多。
就算现在面目全非,他也认得出那些轮廓。
难怪之前就莫名有股眼熟。
可这里怎么会变成灵界的鬼域?
“是巧合?还是什么?”
他不敢深想。
这时,身后又有几道灰白影子从巷里钻出,贴着墙壁飞快朝他逼近。
陈墨眉头一皱,见周围没人后,体内蜃龙之气翻涌而出,灰烟瞬间包裹全身。
那几头丧尸冲到巷口,突然丢失了追逐的气息,只能暴躁的低吼一声,朝另一个方向扑去。
半刻钟后,浓密的烟雾在街角拐了一圈,沿着西街而去。
走过两个街角,红星第一医院的大门出现在了视线中。
曾经熟悉的白色大楼,此刻只剩焦黑残破的壳子。
门洞深黑,玻璃全碎,大厅里黑洞洞的,破败不堪。
外面牌子上的油漆已经褪色,但依稀还能认清那几个字样。
红星第一医院
陈墨站在马路对面,浑身发冷。
这就是他穿越前最后待过的地方。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和前世有某种联系,答案或许就藏在这栋楼里。
他裹着烟雾,越过门洞来到了急诊科区域。
不知为什么,陈墨现在心情有些患得患失。
希望是,又希望不是。
.....
医院里的气息,比外面更冷。
阴气凝聚得有些不正常。
急诊室的门半敞着,铝合金门板已经锈蚀得不成样子。
红色月光透过变形的窗户投进室内,照出了一片狼藉的景象。
倒地的输液架横七竖八堆在门口,塑料管和玻璃瓶碎了一地,早已被厚厚的灰尘覆盖。
靠墙的候诊椅锈得只剩骨架,椅面上的皮革早就烂成了渣。
天花板大面积脱落,露出里面黑乎乎的龙骨和纠缠在一起的电线,被风带得轻轻摇晃。
地面上铺着一层灰黑色的污垢,踩上去又黏又滑。
大片的暗褐色痕迹从诊室里一路延伸到走廊,像是当年有什么东西被活生生拖行出去。
墙角的药品柜倒在地上,里面的药瓶药盒散落四周,标签早已模糊不堪,有些药瓶里还残留着发黑的液体。
陈墨进去之后,一眼就看到了墙上几张模糊的医护人员照片。
蔡丽娟,不认识。
赵秀琴,也不认识。
冯国华,还是不认识.......
一圈看下来,全是陌生面孔。
上面那些人,他一点印象也没有。
而且纸质都已经发黄,相框上积满黑灰,一看就是几十年前的东西。
照片上的人,恐怕早就死了。
地点没问题,时间可能不是穿越来的那个时段。
他暗暗松了口气,正准备翻查有没有文档,医院深处忽然有东西动了。
大楼地下的负二层停尸间,突然涌出一团诡异无比的黑暗。
比夜色更深,比浓雾更冷,紧贴着墙壁天花板,飞速朝急诊科方向蔓延过来。
所过之处,一切都在加速衰败。
墙上的白灰瞬间起皮剥落,铝合金门框几息间生满黑锈。
连地面上的碎玻璃都像被风化了数十年,变成一撮撮暗黄色的粉末。
腐朽到极致的味道,疯狂朝急诊科涌来。
“什么东西!”
察觉到不对劲的陈墨瞳孔骤缩,身形立马爆退。
涌来的这片黑暗似雾非雾,呈现出一片纯粹到极致的黑。
所到之处,连那些外露的钢筋水泥都开始碎裂。
一具靠在墙角的干尸被那黑暗掠过,转眼间就只剩灰烬,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其中蕴含的恶意,就算之前碰到的两头筑基怪物都无法比拟。
“我曹!”
他朝前方全力轰出一掌,立马转身就朝外面遁去。
紫黑色的法力化为半透明光幕,朝那团涌来的黑暗迎头撞去。
却犹如螳臂挡车,黄泉之水仅撑了两息便被吞噬殆尽,蜃龙之气也在转瞬之间被同化。
整道光幕几乎没能形成任何抵抗,便轰然碎成漫天光点。
“这他妈的.......”
狂奔中的陈墨心头大骇。
自己这一掌下去,别说练气境,就是凝煞中期的修士硬吃下来,不死也得脱层皮。
可那东西竟毫无影响,只是稍微停顿两息之后就再度扑来,速度反而更快了。
此时的他几乎把法力催到了极致,身形化为残影,沿着来时的走廊疾冲。
耳边尽是墙体崩裂,钢筋锈断,玻璃碎成粉末的声音。
那团黑暗如附骨之疽,紧追不舍,好几次几乎已经舔到了他的后脚跟。
陈墨只觉后背一凉,一股极为阴毒的气息钻入他的护体法力,沿着脊柱朝识海爬去。
“滚!”
他低吼一声,法力急转之下,全力将那入侵的阴气震出体外。
可即便他反应已经极快,小腿处仍有小片皮肉在刹那间失去知觉,变得灰黑干瘪,像被生生吸走了其中的血肉生机。
快了,大门就在前面。
身后,那团浓稠的黑气几乎已经舔到了陈墨的衣角。
“砰!”
就在即将被黑暗吞没的瞬间,陈墨猛然一脚蹬在门框上,整个人借着反冲力高高跃起,朝外面弹射而去。
身后,那团浓稠的黑暗追至门洞后,就无法再度前进,似有道无形的界线挡住了它的脚步。
黑雾在门口剧烈翻涌了片刻,最外缘的几缕黑气甚至已经探出门框,将门前两尺内的水泥地都蚀成了灰烬。
最终,它还是缓缓缩了回去,只留下一片更加破败不堪的现场。
陈墨靠在对面的碎石堆上,大口喘着粗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小腿处一片麻木,手指摸上去,只觉那块皮肉又干又硬,像风干了许久的腊肉。
要不是自身法力融合了黄泉之水和蜃龙之气,品质极高,刚才那下,怕是真会要了他半条老命。
“这东西......比尸王还邪门。”
他忌惮的抬头看了眼医院方向。
那黑洞洞的门洞里,浓稠的黑暗正在缓缓退去,退潮一样缩回了医院深处。
可那股腐朽的气息依旧弥漫在四周,经久不散。
————
距离此地几十公里外的一处地下基地。
控制室里,几个穿着破烂夹克的人正围在一张木质长桌前。
他们中间放着一台极为笨重的无线电台,上面接满了各种颜色的电线。
电台旁边还摆着几个布满划痕的屏幕,此时全都亮着雪花。
忽然,其中一个短头发的女人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朝红星第一医院的方向望去。
“黑巢被惊醒了,谁跑医院那边去了?”
她的声音带着惊恐。
屋里其余几个也同时变了脸色。
一个独眼壮汉几步走到她身边,闭上眼睛感应了片刻。
“妈的,真是黑巢,那东西每次被惊醒,活动范围都要扩大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