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月从云层后面露出，把整座城市浸在血色暗光里。
远处，断断续续传来活尸低沉的嘶吼，在楼宇之间蔓延起伏。
墨青璃掠出青川庇护所大门时，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今晚的赤月不太对劲。”
柳三变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脸上的表情同样微微一僵。
红月之外，不知何时多了圈极淡的黑色光晕，在缓缓向外膨胀.....
? 第四百三十章 剧变，考核结束
深夜。
铁皮隔间里，毫无隐私可言。
隔壁传来的鼾声和翻身时床板的吱呀声清晰可闻，偶尔还夹杂几句带着方言的梦话。
陈墨盘腿坐在床边，双目微阖，掌心相叠。
体内凝煞后期的精纯法力在经脉中缓缓运行。
赵小禾蜷在最里头，微微弯着背，像只护崽的母猫。
她睡着时候眉头还是皱着的，手不自觉搭在旁边两个小家伙的被角上。
豆子翻了个身，小嘴吧嗒几下，像在梦里回味肉罐头的美妙。
今晚这一顿，确实把三个小家伙都吃美了。
这种过了今天不知道有没有明天的日子，一碗热汤一勺肉，就够让几人生出过年的错觉。
可惜赵小禾执意只放一罐，把剩下的那罐收进了柜子里，说是留着以后慢慢吃。
到底是苦怕了的人，陈墨劝了一嘴也就听之任之了。
小丫头固执得很。
陈墨收回思绪，正要运转下一圈时，外面骤然响起了刺耳的警铃声。
走廊几张灯同时明灭几下，齐齐转成了刺目的猩红色。
“三级警报，三级警报！所有人，回到各自隔间，不许出来！”
“重复，三级警报......”
广播里传来的声音，瞬间惊醒了所有人。
庇护所平时只有一级和二级警报。
一级是外围预警，可能有丧尸靠近。
二级是入侵警告，需要战斗人员集合。
三级........自打这个庇护所建起来，还从没响过。
代表庇护所有覆灭的危机。
整个居住区立马炸开锅。
“怎么回事？三级？他妈的三级？”
“外面出什么事了？是不是尸潮来了？”
“别挤，别挤！让我出去！”
一个个衣衫不整的男人女人从房里冲出来，脸上全是惊惶。
走廊里顷刻间挤满了人。
“都回去！都他妈回去！”
戴眼镜的年轻管理员挤在人堆里，举着喇叭声嘶力竭喊着，“三级警报就地封闭，谁都不要外出....”
陈墨站在隔间门口看着一片混乱的景象，心中那股不安愈发浓烈。
“收拾东西，带上他们两个，咱们马上走。”
原本睡眼朦胧的赵小禾猛地抬头，听到他的话后脸色一片煞白。
“这个时候出去？”
“马上走，不然怕是来不及了。”
她还要开口，但对上陈墨的眼神后，又闭上了嘴巴，赶紧翻身下床就去拽那两个小的起来。
豆子被拽起来时还迷糊着，“姐姐......天亮了吗？”
石头倒是一骨碌爬起来，小脸紧绷着，去抓自己的小包袱。
陈墨站在门口，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走廊里的混乱还在升级，有人在砸什么东西。
尖叫声，哭喊声，管理员的吼声混成一片。
广播不知什么时候也断了，只剩下滋滋的电流声。
“把你们的包裹都给我。”
赵小禾正抱着豆子，刚好看见陈墨的手一碰那三个包袱，东西就凭空消失的诡异一幕。
“嘘。”
陈墨食指竖在唇前，冲对方摇摇头。
“嗯嗯嗯。”
她硬生生把到嘴边的惊呼咽了回去，眼睛瞪得老圆，跟见了鬼一样。
“跟我走，别出声。”
陈墨弯腰抱起石头，又单手把豆子抄起来。
赵小禾咬咬牙，跟在后面，手攥着陈墨后衣角。
隔间门拉开，外面的混乱比刚才更甚，没人注意到他们。
陈墨贴着墙根，逆着人流方向朝走廊尽头的拐角挪去。
就在这时，隔壁老王从自己隔间探出半个身子，突然叫住了他们，“赵合，你他妈疯了？现在带他们出去不是送死吗？三级警报啊！”
“三级！你没听见？”
他回头看了一眼，想到老王平时没少帮衬他们，悄悄递过去一道传音，“现在出去还可能活命，留在这就是死路一条。”
老王愣住了。
就这么一愣神的工夫，陈墨已经带着三个小的拐进一条侧廊。
这里的逃生通道，正是他前面悄悄挖出来的。
平时堆着杂物，几乎没人走。
侧廊尽头，陈墨在一堆落满灰的旧货架前停下脚步。
他把豆子放到地上，腾出一只手在墙壁某处摸索起来。
不一会儿，一道半人宽的洞口就出现在几人眼前。
“我操，你什么时候挖的？”
老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赵小禾紧张的回过头，就看见老王抱着个破编织袋，气喘吁吁追了上来。
脸上沾满汗水跟灰尘，神情又惊又怕。
“你管我什么时候挖的。”
陈墨没跟他废话，把石头先放一边，“跟上了就别啰嗦。”
老王一咬牙，抓紧了手上的编织袋，“我他妈真是倒了血霉才信你！”
话是这么说，人却跟着他身后钻了出去。
通道很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陈墨在前面，赵小禾带着石头和豆子居中，老王殿后。
几人都没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在狭窄的通道回响着。
通道不长，尽头是一处被铁栅栏封住的下水道口。
陈墨抬脚踹开生锈的栅栏，浓浓的腐臭味扑鼻而来。
“我先下去，你们等会再下来。”
这处下水道挺宽敞的，足有五米多高，三米多宽。
污水只没过脚踝，四周的墙壁上长满暗绿色的苔藓，水滴从穹顶不断落下，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老王最后一个跳下来，捂着鼻子埋怨道：“你挑位置倒是挑好点，怎么选了这么一个地方？”
陈墨没理他，四下张望一眼，确认没有什么异常后，伸手在腰间一拍。
赤红光芒闪过。
一艘三丈许长的梭形飞舟凭空出现在众人面前。
通体赤红，舟身隐隐有光华流转，将昏暗的下水道都映亮了几分。
“我曹......”
老王嘴巴张成圆形，就连赵小禾也看直了眼。
这东西，几人别说见过，听都没听说过。
“上船。”
陈墨打开舱门，让三个孩子率先进去。
老王站在下面，仰头看着这艘悬浮在污水上的赤红飞梭，半天合不拢嘴：“这他妈是飞船？”
“你走不走？不走我把你留这了。”
他的声音从舱内传出。
老王这才如梦初醒，连滚带爬钻进舱门。
舱门合拢，赤鳞号周身红光大盛，缓缓下沉。
整艘飞舟迅速没入土中，转瞬间消失不见。
下水道重新恢复死寂，只有污水依旧缓缓流淌。
.....
庇护所内，混乱还在继续。
警报声早已停了，广播里的声音早就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