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怕,越容易露出什么破绽。
很快轮到他。
他走上前,咬破指尖,将一滴精血按了上去。
指尖触及镜面的刹那,一丝阴寒之力顺着指节爬进体内,直冲识海。
陈墨额角青筋一跳,就那一瞬间,他前生今世的记忆都差点被翻了出来。
关键时刻,月华宝鉴周身灵光大涨,将那探查之力硬生生拦在外层,只探寻到了原身的浅层记忆。
半息之后,寒意如潮水般退去。
镜面上,他的虚影淡淡浮现,五官模糊,看不出喜怒。
随即悄然沉入灰白之中。
“誓成。”
执事低声道。
陈墨收手退下,神色如常,心中却已对那面骨灵镜多一层忌惮。
.....
所有弟子血誓完毕,作为掌门的白骨子才从座位上站起,环视一圈后才不紧不慢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却是颇为磁性,很有个人特点。
“入了我白骨道宫,便是宫中之人。”
“日后荣辱与共,你不负宗门,宗门自不负你,若敢叛门,便是身死魂灭的下场。”
短短几句说完,他便坐回原位,闭目不语。
接着便是发放这次考核前三名的奖励,由叶北玄亲手赐下。
三只一模一样的储物袋飘到三人面前。
陈墨接过,神识一扫,里面的东西不少。
筑基丹一枚,白骨令一块,灵石一千,回元丹五十枚。
“这么大方。”
陈墨有些意外的把储物袋收入怀中。
他记得玉简里提过,白骨塔是宗内最重要的修行秘地之一,一块白骨令可入塔修行一日。
据说在其中参悟一日,抵得上外界苦修数月。
“多谢叶长老。”
三人齐声道。
叶北玄温和的笑了下,“你们三人,是我白骨道宫这一届最出挑的苗子,望尔等戒骄戒躁,好生修行。”
颁奖过程出奇顺利,没有陈墨预想中,有人跳出来挑战他们的戏码。
不过想来也是,这种场合若真有人敢闹,丢的可是主持此事的叶北玄的脸。
没人傻到去触那个霉头。
仪式将散,殿外钟声忽响,九声连鸣。
“此钟一响,便是我白骨道宫又添新血。”
“去吧,三日内可去传法殿选取适合你等的法门,。”
众弟子齐声应是。
陈墨故意落在人群的最后一位,等山脚的石阶上没有其他人的身影时,他不再迟疑,立马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枚筑基丹。
丹丸比龙眼略大一圈,通体呈青灰色,表面有九道丹纹缠绕,似有九条活蛇般缓慢游走。
丹香极淡,一入鼻便让丹田中的法力都轻颤起来。
“拼了!”
? 第四百三十三章 九层道基
陈墨放出几具影傀,藏入四周阴影中警戒后,自己立马盘膝坐下,将筑基丹纳入口中。
他现在五脏六腑已经精炼完毕,五气朝元气象已成,随时都可以着手筑基。
与其担心受怕,不如直接服用就是。
丹丸一触舌根便化,根本无需吞咽。
磅礴的药力如烈火坠入腹中,转瞬散入四肢百骸。
陈墨浑身一震,只觉周身经脉像被万马奔踏而过,又痛又涨。
他连忙掐诀,催动体内功法,牵引着那股药力朝丹田深处冲去。
凝煞后期与筑基之间,看似一步之遥,实则隔着天堑。
法力必须急剧压缩,从中提炼出第一缕真元,方能真正迈入筑基之境。
这过程极险,动辄经脉寸断,丹田尽毁。
想到着,陈墨压住药力,取出破镜丹跟圣花灵液,一同服下。
.....
山腰大殿中,原本已经起身的白骨子忽然顿住脚步,目光穿透层层迷雾,落在了山脚某处。
“那小子,倒是性急。”
“当众领了筑基丹,转头就敢在下面突破,胆子不小。”
叶北玄闭目感应片刻,失笑道,“这滑头恐怕是担心离开白骨峰,半路就被人截了去,干脆就地突破,让那些手伸得太长的人扑个空。”
他睁开眼,眼中颇有几分赞赏,“心性够果决,选的地方也妙。”
“白骨峰乃掌门居所,没人敢在这里动手,这小子,倒有几分意思。”
说着,他招来一名执事弟子,“去下面守着,不许让人打扰到那小子突破。”
“若他筑基成功,便告诉他,三日后去玄法殿见我,若失败了,就一切休提。”
执事低头领命,转身去了。
....
北峰之外,秦远山等了将近两个时辰,派出去的人却带回来一个让他火冒三丈的消息。
“回长老,那陈墨没回北峰,他直接在白骨峰山下闭关突破了。”
秦远山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好个不知死活的东西,不入流的散修,果然上不得台面!”
“筑基丹是这么用的吗?刚领到手就敢吞,真是野猪吃不了细糠!”
堂下几人都噤若寒蝉。
秦远山气得在屋中来回踱步,脸色铁青:“我让你盯着人,你倒好,让人在眼皮子底下把筑基丹给用了!”
“长老,我们也没想到他连听松居都不回啊......”那弟子小声解释了一句。
“闭嘴,滚出去!”
“是。”
那弟子暗暗松了口气,忙不迭退下。
秦远山在堂中站了片刻,脸上怒色渐渐敛去,只剩下算计不成后的恼羞成怒。
他背过手,盯着窗外北峰方向看了一会儿,忽然低声自语,“既是当众突破,那就别怪旁人关心了。”
旁边的秦无殇凑上来,小声道,“三叔,您的意思是.....”
“筑基最忌心神不宁,些许外魔便足以令他前功尽弃。”
“我们不能在白骨峰下动手,但若只是让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去观摩观摩,总不算坏了规矩。”
秦无殇眼睛一亮,“三叔高明,既是同门师兄弟关心,便说出去也无人能挑理。”
“你还算不傻。”
秦远山横了他一眼,接着吩咐道:“去找几个机灵点的,不必带兵刃,也不许动手。”
“就围在远处,品头论足,高声议论,扰他一个心神失守,筑基自然功亏一篑。”
“若是被玄法殿的人拦下......”
“所以让你们机灵点。”
秦远山冷笑,“别靠太近,执法队来了就散。能扰则扰,不能扰就盯着。”
“只要那小子心中有鬼,外面这些动静就足够他吃一壶了。”
“还有,顺便把这个消息给宣传出去,夸他是这批弟子第一人。”
“三叔高明。”
不多时,几道身影从北峰方向飞出,分别朝白骨峰和外门的方向掠去。
几个散修落在陈墨闭关处十丈之外,既不靠近也不施法,只是分开站在崖边,扯着嗓子聊起天来。
“听说没?就是那个散修陈墨,刚领了筑基丹,就敢当众筑基,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切,我早看见他了,这种土包子我见多了,以为得了几枚晶核就上天了,筑基是那么好入的?”
“我赌他撑不过半个时辰,待会儿肯定经脉逆乱,像条死狗一样被抬出来。”
“到时候咱们离近点看,也好拍下来给其他新来的开开眼,什么叫狗胆包天,呸。”
几人的笑声在山崖间回荡,极是刺耳。
陈墨正行功至紧要关头,耳边忽然传来这些若有若无的议论声。
他的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灵台依旧纹丝不动。
此时已经到了突破的紧要关头,体内法力狂潮般一波接一波冲击着丹田壁垒,稍一分神,便是丹毁人伤的下场。
“哼,等突破后再去计较。”
陈墨用法力将耳朵封住,注意力全部集中到自己丹田之中,将心境恢复到古井无波的状态。
......
外门区域,陈墨拿着筑基丹当众突破的消息,同样如长了翅膀一样,在所有外门弟子中传得沸沸扬扬。
“听说了吗?那个榜首,得了筑基丹后连门都不回,直接在白骨峰后山吞了!”
“他疯了不成,筑基哪是这么容易的?我大哥当年为了筑基,前后准备半年,还请了护法,还不是照样失败了!”
“谁说不是呢。我看他就是哗众取宠,想搏个名声罢了。待会儿若突破失败,那才叫好看。”
“哼,散修就是散修,连筑基的常识都不懂。”
一时间,有人等着看笑话,有人暗中摇头,也有不少人心中生出紧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