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座万丈高楼终于打牢了地基,从此再大的风浪,也休想撼动他分毫。
......
此时白骨峰之下,金色光幕上空,毫无征兆的卷起一阵狂风。
风来得极突兀,方才还是万里无云的晴空,此刻忽然乌云压顶。
密布的墨色云团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压得极低,好似伸手便能触到。
云层之中,一抹深紫色的光芒悄然浮现。
那紫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凝实,最终从云层中挣脱而出,化作一轮巨大的紫色月轮,悬于白骨峰之上。
紫月皎洁而沉静,洒下的光辉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照在每个围观的弟子身上,让众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紫......紫月?”有人失声惊呼。
“这是什么异象?我从未见过!”
“筑基突破怎么会有天象?这不是金丹境才会引动的东西吗?!”
“不对,你们看下面。。”
众人顺着话音低头望去,只见陈墨闭关的台阶周围,不知何时涌现出一层漆黑如墨的水光。
那黑水从地下冒出,以极快的速度蔓延开来,悬浮在半尺高的空中,如水银般流淌翻滚。
水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面孔闪过,似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视。
紫月悬空,黑水伏地。
一上一下。
一明一暗。
将整片山脚笼罩在的一片奇特的景观之中。
“这是什么......”
一名内门弟子面色惨白,喃喃自语,“我听说过有人突破时天降祥云,地涌金莲,也有人突破时阴风阵阵,鬼哭狼嚎.....”
“但紫月高悬,黑水滔天.....这算什么异象?”
没有人能回答他。
在场的筑基修士不少,甚至还有两位金丹初期的执事远远站在山腰观望,但他们此刻的脸色也同样困惑。
紫月、黑水、无形钟鸣。
三重异象同时显现,莫说见过,连听都没听说过。
“紫月.....”
一位金丹执事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眼中光芒闪烁。
“那是上古古籍中记载的紫薇之象,据说只有天生道体或者元神异于常人的修士才会在突破时引动此象......”
“可黑水又是什么?”
他旁边另一位金丹执事摇摇头,语气同样困惑:“黑水……我倒是想起一个记载。”
“传闻九幽之下有黄泉之水,能映照修士前世今生,若修士根基太过深厚,便会引动黄泉倒映.....”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震撼。
就在此时,虚空中忽然传来一声钟鸣。
所有听到钟声的修士齐齐浑身一震,识海竟不由自主翻涌起来。
“道钟.....”
那名先前开口的金丹执事脸色不由大变,失声道,“这是道钟之音,传说中只有铸成九层道基时,天地才会以道钟相贺,认可修士与天道之间多出了一线联系。”
钟声荡开,紫月清辉洒落,黑水无声涌动。
百丈之外,齐云张大了嘴巴,半晌合不拢。
他忽然想起师父叶北玄曾随口提过的一句话,“筑基异象越杂越险,也越贵。”
“单一异象为良,双象为奇,三象同现.......那是百年不见一遇的妖孽。”
“妖孽……”齐云喃喃自语,“还真是妖孽啊。”
? 第四百三十五章 秘术,得与失
紫月悬空,黑水伏地,钟鸣九响方歇。
陈墨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紫光一闪而逝,周身骨骼发出一连串细微的脆响,如金玉相击。
九层道台在丹田中彻底稳固下来,每层浮现出淡淡的紫色纹路,流转着浑然天成的道韵。
九层之上,一轮紫月静静悬浮,洒下清冷光辉,将整片丹田虚空映得如梦似幻。
道台之下,漆黑如墨的煞云翻涌沉浮,如同深海暗流,托举着九层高台。
紫月在上,煞云在下,一清一浊,构成了一幅极尽玄妙的景象。
已经液化的暗紫色真元,静静流淌在煞云之下。
凝煞境时积攒的煞气经筑基蜕变后,此刻尽数凝为液态真元。
只是他刚突破不久,眼下只有浅浅一层。
但带给陈墨的充实感,却是之前的真气所不能比拟的。
他心念一动,真元便如臂使指般翻涌而起,在指尖缠绕一圈后又悄然散去。
陈墨细细感受着体内的变化,面上虽不动声色,心中却是万分满意。
筑基与凝煞,看似只隔了一层,实则天差地别。
凝煞境的煞气再浑厚,终究是外煞入体,借天地之力为己用,使起来总感觉没有那么顺手。
平时要花费极大的心力去压制炼化,稍有不慎便有可能会遭受反噬。
那种感觉,就像是凡俗之人手握染血利刃,虽能杀人,却也要时刻提防利刃割伤自己。
此刻煞气尽数化为真元,如百川归海,再不分彼此。
他第一次感到体内的力量是如此听话。
念头方起,真元便已到了指尖。
随心所欲,圆转如意。
那种如臂使指的自在感,犹如束缚了许久的枷锁被彻底打碎。
陈墨微微握紧拳头,指甲掐入掌心,留下几道浅痕。
他能感觉到,若此刻全力出手,光是肉身之力便比凝煞境时强出何止数倍。
修炼了一系列炼体功法后后,他的体魄便已远超同辈。
如今借着筑基之机,更是百尺竿头再进一步。
道基、真元、肉身、阴神,四者皆已蜕变,唯有阴神的变化让他最为在意。
方才心魔劫中,他化身阴神法相,在血色荒原中杀尽群鬼。
每斩一魂,道心便通透一分。
此刻他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的阴神在那场杀戮中竟又涨大了一圈。
由原先的四尺二寸,长到了四尺五寸左右。
一切都很完美,就是闹出的动静实在太大了些。
想到这里,陈墨暗暗叹了口气。
本想在筑基时尽量低调,毕竟初来乍到,树大招风的道理他比谁都清楚。
可偏偏人算不如天算,原本只是突破至筑基,竟引出三重异象,现在想藏都藏不住了。
不过事已至此,再想也无益。
他站起身,目光冷冷扫过那些围观的人群,在几张面孔上多停了一息。
来日方长,白骨道宫中的日子还长着,有些账不必急着算。
外围,人群鸦雀无声。
方才还肆无忌惮议论的那些面孔,此刻大多齐齐带着惊骇。
几个当时跟着起哄的,此刻一个个眼神躲闪,连跟他对视的勇气都没。
紫月异象尚未完全散去,残余的紫光笼罩在陈墨身上,给他平添了几分深不可测的压迫感。
就在这时,原本笼罩在他周围的金色光幕突然缓缓消散。
那名玄法殿执事从半空落下,面上寒霜尽褪,换上了几分真诚的笑意。
“你很不错,九层道基,异象惊人。”
他伸手一招,将八面阵旗收回袖中后,笑着道:“本执事在玄法殿当值三十年,见过筑基者不下千数,你这般声势的,屈指可数。”
陈墨抱拳躬身,“多谢执事大人护法,弟子铭记于心。”
那执事笑了下,忽然压低声音,“不必谢我,是叶长老的安排,你要谢,便谢他去。”
说罢他直起身子,恢复了公事公办的神色,“筑基已成,道基稳固,玄法殿执事周元,在此贺师弟正式踏入筑基境。”
他说完便不再停留,足尖一点,整个人化虹而去,转眼便消失在浓雾中。
围观众人见执事离去,大多也匆匆散去。
几个与陈墨修为相当的筑基弟子,临走前特意朝他点头致意,算是释放善意。
不管他是不是散修出身,九层道基的分量,只要不是半途夭折,以后再差也是宗门巨擘。
提前结个善缘总没有坏处。
等人都散得差不多了,那个一直站在原地的玄衣少年才快步走来,满脸堆笑的抱拳道,“陈师兄,恭贺突破,齐云奉叶师叔之命,特来迎接。”
陈墨刚才在突破的时候,隐隐也能察觉到外面的情况,
面对这人,神色缓和了几分,“有劳齐师弟久候。”
“不劳不劳,陈师兄请。”
齐云侧身让开路,眼中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兴奋,“叶师叔吩咐,让你突破后直接去玄法殿一趟。”
....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山脊掠过,等离开了白骨峰的范围,陈墨才凑近传音问道:“不知道叶长老找弟子何事?”
“叶师叔没说,我也不清楚。”
齐云回头冲他挤挤眼,递了个安心的眼神,“不过你放心,师叔既然专程让我来,总不会是坏事。”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