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七章 陈家危机
巡界飞舟的弟子们动作麻利,不到半炷香的功夫,地上的尸体便被清理干净,连地上的血迹都有人专门用术法清扫。
“队长,陈师兄不是回宫交任务了吗?”
方才翻检尸体的那个弟子凑过来,脸上带着困惑,“我记得前几日他不是领了赏赐就走了,怎么赵执事又让咱们出来找他?”
顾寒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你问我,我问谁去?”
那弟子讪笑一声,挠了挠头。
旁边另一个年纪稍长的队员靠在船舷上,漫不经心道,“管他呢,上头怎么说咱们怎么做就是了。”
“话不能这么说。”
先前的弟子低声嘀咕,“赵执事那人无事不登三宝殿,他什么时候关心过一个内门弟子的下落?这里头怕是有什么事。”
“行了,一个个少说几句。”
顾寒听着那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话题越说越偏,连忙喊住。
这要是有什么只言片语传到赵管事耳朵,他们三队怕是有大把小鞋穿了。
“收拾收拾,准备回去。”
.......
另一边,一百公里外的山坳深处。
陈墨一头扎进山体之后,立马操纵斩念刺入岩壁,硬生生在坚硬的山石中掏出一个丈许深的洞穴。
钻进去之后,又反手一掌拍在洞口。
真元灌入之下,周围的碎石轰然塌落,将洞口封得严严实实。
做完这一切,他背靠着冰冷的岩壁缓缓滑坐在地,再也撑不住了。
一口黑血从喉中涌出,喷在膝前的碎石上。
方才青袍道人的剑意虽然被黄泉真水化解了大半,但多多少少还是将他击伤了。
此刻没有真元压制,那些伤势立马爆发了。
他咬牙从怀中摸出最后两枚回元丹塞进口中,又摸出一枚疗伤的玉露丸服下,立马盘坐在地上开始疗伤。
药力在体内缓缓化开,配合着仅存不多的真气,开始修补破损的经脉。
“今天这一战,确实有些孟浪了。”
一炷香后,陈墨才睁开眼睛,长长吐了口气。
哪怕有鬼域的禁灵法则压制,对方飞剑的威力被削减了至少四成,他对上筑基后期胜算也不足三成。
毕竟能修到筑基后期的,哪个不是一路踩着尸山血海爬上来的?
青袍道人的剑意霸道无比,若非黄泉真水能化解,今日怕是真要交代在那里。
刚才要不是他当机立断,收缩鬼域遁走。
再拖上十几息,等真元耗尽,就真只能任人宰割了。
“哎,实力才是根本啊。”
洞内传来一声长叹,随即又陷入了沉寂。
......
随着日头落山,红月升起,荒原上便只剩风声呜咽。
不知过了多久,洞外骤然起了变化。
北面的天边涌来一团浓稠的黑暗,如墨汁浪潮般翻涌而至,高达数十丈。
所过之处,荒草枯萎,虫鸣尽绝,连红月的光线都被彻底吸收。
黑暗经过他藏身的这座小山包时,忽然停了一下。
浪潮探出一条手臂粗的黑线,像触须般朝山洞的方向伸来。
似乎感知到了里面的活人气息。
山洞中,陈墨的心跳几乎停了半拍。
来不及多想,迅速将全身转换成画皮鬼的鬼气,同时头上发丝疯狂暴涨。
只一眨眼的工夫,整个人便被裹得密不透风。
黑线在山洞外三寸处突然来回摆动了几次,似在疑惑。
方才它明明嗅到了活人的气息,此刻却又消失得干干净净。
僵持了数息,那团黑暗终于失去了耐心,最终放弃这里,继续朝南面飘去。
那里,正是坊市的方向。
陈墨浑身一动不动,没有半点生机。
直到那团黑暗彻底消失在荒原尽头,天地间恢复正常的暗红色,他才彻底放下心来。
画皮鬼的鬼气果然瞒过了那东西的感知。
若不是他反应快,再迟上半息,那根黑线就要探进碎石缝隙了。
“那是什么东西?”
“黑潮,幸好你刚才及时屏蔽了自己的气息。”
“黑潮?”
“这是红月之后,天地自生的一种诡异奇物,算不上邪祟。
“它没有灵智,全凭本能行事,所过之处,但凡有活物气息,都会被它卷进。”
“金丹之下,碰上了就一个下场。”
“娘的,夜晚的野外这么凶险?”
陈墨暗暗后怕,下次如果再碰上这种东西,光靠画皮鬼的鬼气遮掩,未必每次都能蒙混过关。
画皮鬼的鬼气能瞒过黑潮一次,是因为那东西没有灵智,只凭本能感知活物气息。
可万一哪次黑潮规模更大,感知更敏锐,就只有死路一条。
“得找个更稳妥疗伤去处的办法。”
思来想去,他当即抬起左手,真元涌动,指尖泛起淡淡的紫色色光芒。
下一秒,陈墨的脸色就变了。
俗世轻松打开的空间裂隙,在这里竟然纹丝不动。
那层壁垒,比他预想中还要厚实数倍。
他咬牙又试了一次,全部精神力凝成一个点,朝眼前的虚空狠狠扎去。
可空间壁垒像是一面铁壁,任凭他如何用力,都撼动不了分毫。
“曹!”
他暗骂一声,靠着岩壁大口喘着粗气,缓了一会儿才渐渐冷静下来。
应该是界域壁垒不一样。
此前听人说话,灵界跟俗世的空间壁垒是不一样的。
在俗世轻松可以打出裂隙,在灵界就没那么容易了。
寻常的筑基修士根本打不开。
至少得筑基后期,或者有专门的破界法器才行。
先前在俗世能随意撕开缝隙,是因为俗世的界壁薄如纸,灵界这一侧,怕是厚如城墙。
“幸好提前知道了。”
他低声自语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后怕。
要是等到危急时刻准备打开缝隙逃命,结果发现打不开,那才是真正的抓瞎。
今天这一试,虽白费不少真元跟精神力,但至少解决了一个隐患。
看来以后得提前准备破界的手段,要么找阵法,要么弄件破界法器。
他重新闭目,继续疗伤。
一夜过去。
次日清晨,第一缕阳光从天边亮起的时候,陈墨才睁开眼睛,缓缓收功。
体内真元恢复了将近六成,肺腑中的淤血已经化尽。
经脉中那些裂口也愈合了七七八八。
“该走了,看来要换个稳妥点的地方才行。”
......
与此同时,赤阳界,青龙滩。
寒风从河面吹来,带着泥沙的腥味。
李胖子蹲在河滩上,面前摆着一大堆纸扎的金元宝和纸人,手里攥着一把香,脚边还放着一坛没开封的老酒。
“陈兄弟,你在下面别省着花,不够了托个梦给哥,哥再给你烧。”
他一边念叨,一边把纸元宝往火堆里扔。
火苗映得他圆脸通红,眼角被烟熏得泛泪。
“你也是的,说走就走,连个招呼都不打。”
他抓起酒坛拍开泥封,往火堆前洒了半坛,“哥给你带了酒,津市最好的黄酒,你在下面要是遇着阎王爷,也请他喝一碗,别为难你。”
火堆噼啪作响。
纸人纸马烧了一地,灰烬随着河风飘起来,落在浑浊的河面上。
李胖子蹲在河滩上,一直蹲到火堆彻底熄灭,才抹了把脸站起身来,望着河面发呆。
陈墨失踪三个月,镇异司里面,已经没人再提陈墨这个名字了。
所有人都认定,陈墨跟王家老大一样,死在了妖兽嘴里,连尸骨都找不回来。
“唉。”
李胖子长叹一声,弯腰把酒坛里最后一口酒灌进嘴里。
“陈兄弟,你要是真死了,就给哥托个梦。”
“要是没死.......也托个梦,哥给你留着你那份酒。”
远处,陈大川大川站在河滩上,看着李胖子蹲在灰烬前抹眼泪,表情十分奇怪。
陈墨没死的消息,他是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