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门,从旁门左道开始长生 第604节

  陆平上前一步拱拱手,“陈府搜遍了,没找着那个鬼幡道人。”

  “嗯,不在陈府内?”

  那人没回头,只淡淡的轻声说了一句,似是自言自语。

  还不等门口的三人回话,他又摆了摆手,“行了,你们回去吧,今晚的事,记得烂在肚子里。”

  陆平没敢多问,恭敬行了一礼后,带着两人退了出去。

  木门重新合上,小院里只剩下灰衫人一个。

  黑暗深处,忽然响起一句自语,带着几分不解,“陈墨都不在了,他的人怎么还能进出鬼域?”

  夜风吹过小院,卷起几片落叶,无人应答。

  ————

  一个月后,灵界北玄域,青阳坊。

  这座青阳坊距离天荒矿脉东南六百余里处,说是坊市,其实比凡人界一个镇子小不了多少。

  石块铺成的主街从头贯到尾,两旁挤着百来间铺面。

  有卖灵材的,收矿石的,也有几间挂着褪色幡旗的客栈和茶肆。

  坊市外围是一圈低矮的石墙,墙上插着几杆青阳门的三角旗。

  青阳门是个三流小派,门下弟子百来人,门主不过筑基后期的修为。

  坊市东头有条窄巷,巷子深处有间租来的小屋。

  屋内陈设极简,一张缺了角的木桌,两把矮凳,墙角摞着几沓黄纸和朱砂罐。

  桌上的油灯早已干涸,灯芯烧成了一截黑炭。

  床榻上,陈墨眼皮微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

  眼中一道幽光闪过,随即归于平静。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隐约带着一丝灰黑色的杂质。

  “筑基二层,终于突破了。”

  陈墨暗暗感慨一句,感受了下丹田内的景象。

  此时,体内的真元比闭关前浑厚了将近一倍。

  从筑基一层到二层,看似只差一个小境界,可其中关隘比他预想的要多得多。

  先前以为筑基之后,修炼无非是不断累积真元,拓宽经脉。

  可真正坐下来闭关一个月,他才明白当初在坊市里听那些散修闲聊时,有人说过的一句话。

  筑基之后,每突破一层都是拿命换的。

  昨夜真元冲关那一刻,经脉硬生生被撑大了一倍,

  他眼前一黑,差点昏死过去。

  而且闭关前在坊市里买的那瓶凝气丹,压根没用上,根本就来不及服用,全靠一口气硬撑。

  撑过去便是二层,撑不过去,轻则经脉寸断沦为废人,重则当场爆体,连渣都不剩。

  只是过程虽然凶险,回报却也很高。

  他抬起右手,心念一动。

  一缕紫黑色真元在指尖游走,凝练无比,比突破前凝实了将近一倍。

  陈墨盯着那缕游走的真元,心里默默盘算。

  筑基一层时,体内真元总量若比作一碗水,如今便是满满两碗。

  还不仅仅是量上的变化。

  真元流转的速度、凝练的程度、对灵气的掌控精度,都上了一个台阶。

  同样的法术,他现在施展的话,威力至少比之前强出三成。

  二层尚且如此,那三四层呢?

  初期修士之间的差距尚可用法宝功法弥补。

  可一旦跨过中期那道坎,寻常初期修士在中期面前基本都没有胜算。

  想到一个月前他还妄想击杀那名筑基后期的修士,现在回想起来,似乎有些自不量力了。

  要是没有鬼域压制,怕是真会被一剑斩死。

  .....

  “陈伯安,陈伯安!日头晒屁股了还不出来?”

  “今儿大集,人比往常多,再不去占位子,你那几张破符就留着糊墙吧!”

  巷子里传来牛二扯着嗓子喊他的声音。

  “来了来了,叫魂啊。!”

  陈墨起身走到窗边应了一声,走到水盆前洗了把脸,将修为压制到凝煞后期。

  如今他的模样,又换成了个中年面孔,短须整齐,眼角带着几道细纹桑。

  活脱脱一个中年失意的制符散修。

  推门出去时,牛二正背着个包裹站在日光底下,方脸晒得黝黑,“今儿怎么磨蹭这么久?”

  “昨夜画符画得晚了。”他随口敷衍了一句。

  牛二嘿嘿一笑,也不追问,转身跟陈墨并肩往巷口走。

  他个头不高,肩膀却宽得离谱,走起路来两条胳膊甩得虎虎生风。

  别看牛二五大三粗,修为只有凝煞初期,却是个初级炼丹师。

  青阳门的弟子隔三差五来他这儿收丹,坊市里的散修也认他的招牌。

  牛二常跟陈墨吹嘘,说他这手艺是祖上传的,他太爷爷当年在北玄域最大的丹坊里当过丹童,偷学了一手绝活。

  炼丹这行当,天赋比修为重要。

  凝煞境的初级炼丹师,放在三流门派里,足够混个丹房执事的位子。

  他之所以窝在青阳坊这穷地方,无非是散修出身,没根没底,进不了大派的门,又不肯给人当牛做马。

  .....

  挤到主街时,沿街的好位置早被人占了个干净。

  两人转了一圈,无奈在街尾一棵槐树下寻了块空地坐下。

  牛二把背上的包裹放下,又从怀里扯出快粗布铺开,瓶瓶罐罐摆了一溜。

  陈墨挨着牛二铺开自己的符摊,掏出之前做好的初级灵符放在油布上,旁边搁了支秃了毛的符笔做招牌。

  “他娘的,好位置全让那帮生面孔抢了。”

  他一屁股坐在矮凳上,从怀里摸出块干饼啃了一口,“搁往常,这棵树下头哪轮得到咱俩。”

  陈墨没接话,从怀里摸出那本翻得卷了边的《制符初解》,靠在树干上慢慢翻看。

  这书是他上个月在坊市旧书摊上花三块灵石淘来的,内容粗浅,讲的是些初级聚灵符、轻身符、驱邪符之类的基础玩意儿。

  眼下赤阳界进不去,鬼域那边又不敢轻易动用,他身上灵石满打满算只剩下一千出头,坐吃山空不是个事。

  制符这行当门槛低,散修里头十个人有八个兼着符师,他混在里头既不扎眼,又能挣点日常修炼消耗。

  “诶,陈伯安。”

  牛二用胳膊肘撞了撞他,“你觉不觉得,今儿这坊市里生面孔多得有点邪乎?”

  “嗯。”

  陈墨早就注意到了。

  刚才从巷口走到街尾不过百来步,至少瞧见了七八十张生脸了。

  青阳坊是个小地方,平日里来往的都是熟面孔,散修们低头不见抬头见,谁是谁一眼就能认出来。

  今天街上这些人,衣着打扮五花八门,一看就是从别处跑来的。

  “是多了不少。”

  陈墨合上书,不经意地扫了一圈,“那边几个,身上沾着黑灰,像是从矿上来的。”

  牛二嘿嘿一笑,把干饼往嘴里一塞,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据说天荒矿脉那边的坊市,上个月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

  他眼皮一跳,有些诧异。

  莫非又有邪修冒头?

  “听说碰上了黑潮。”

  牛二黝黑的方脸上难得露出几分忌惮,“好像是有黑潮从坊市经过,具体死了多少人到现在也没个准数,不少散修全跑出来了。”

  “青阳坊离得最近,可不就都涌到这儿来了。”

  陈墨心里一沉,天荒矿脉的坊市规模比青阳坊大了十倍不止,防护阵法加上筑基后期的高手坐镇,居然都挡不住黑潮?

  “什么时候的事?”

  “也就上个月初。”

  牛二掰着手指头算,“我估摸着,再有几天,那边跑过来的散修还得更多。”

  “你瞧着吧,青阳坊的物价怕是要涨。”

  “哎。。”

  陈墨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黑潮爆发,天荒矿脉的坊市瘫痪,又大量散修涌入青阳坊。

  自己躲在这个三流小坊市里,本就是为了避风头,可人一多,鱼龙混杂,未必就比从前安全。

  正想着,摊前来了个主顾,一个穿着短褂的中年汉子,蹲下身翻了下摊上的符箓,拿起一张聚灵符询问道,“这符怎么卖?”

  “五块灵石。”

  陈墨报了个高价。

  寻常聚灵,市价都在四个灵石左右。

  不过刚听牛二说要涨价,他干脆又加了一块

  汉子咂了咂嘴,“贵了,那边天荒坊市,聚灵符三块就能拿。”

  “那你怎么不去天荒坊市买?”

  陈墨头都不抬,“听说那边上个月刚遭了黑潮,兴许还能捡着便宜。”

  汉子脸色一僵,讪讪把聚灵符放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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