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门,从旁门左道开始长生 第85节

  陈墨干笑两声,没接茬。

  苏媚又吸了口烟,把剩下半截在一个铁盒沿上弹了弹,“王家那边,老大发了话,说他弟弟技不如人,断了活该,谁也别去找后账。”

  陈墨静静听着,没吭声。

  “但是,”她话锋一转,“老大是老大,底下的人是什么心思,谁也说不准。你往后出门在外,还是要小心王家的人。”

  陈墨点了点头,“我记下了。”

  苏媚看他一眼,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但陈墨表情平平淡淡的,什么也看不出来。

  她把烟掐灭在缸子里,换了个话头,“分哪儿了?”

  陈墨从怀里掏出信封,还没拆。

  苏媚伸手,“拿来我看看。”

  她撕开封口,抽出里面一张纸,扫了一眼,眉头微微挑了一下,“市局的东区?还不错啊。”

  “李家那个胖子帮你安排的吧?不然你们这一届大部分都是外派的。”

  “是。”陈墨点点头,这种事没必要隐瞒。

  “难怪。”苏媚又拿起那封信看了一眼,扔回给他,“市局东区,今年这一届,能进市局的不超过二十个。

  “东区那边油水足,活儿也轻省,都是些偷鸡摸狗的小案子,人气旺,脏东西很少。”

  “不过如果一出事,就是大案,还有那边势力挺复杂的,你自己带点心眼。”

  苏媚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户边,把窗户往外推了推。

  风灌进来,把她额前一根碎发吹起来,她抬手别到耳后。

  “东区那边,头儿姓沈,叫沈大江。”她背对着陈墨说,“那人脾气臭,但办事公道,跟着他不吃亏。去了之后,别仗着有李胖子这层关系就翘尾巴,老老实实干你的活儿。”

  陈墨“嗯”了一声。”

  苏媚看着他,沉默了几秒,忽然说:“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

  她没等陈墨回答,转身走到墙角那铁皮柜子前,从腰上解下一串钥匙,挑出一把捅进锁眼里。

  在里面翻了翻,拿出一个用牛皮纸包着的东西,走回来往桌上一放。

  那东西四四方方,比砖头薄一点,包得严严实实。

  “拿着。”

  陈墨没动,“这是什么?”

  “周老头自己写的,今天他有事没来,托我送你。”

  苏媚说,“他这些年跟那些东西打交道,遇上的邪性事儿,都记在上头。什么规矩,什么破法,零零碎碎的。”

  陈墨沉默了两秒,伸手把那包东西拿起来,沉甸甸的。

  “替我谢谢周老师。”

  “都是镇异司的内部资料,别随便外传。”

  她走回桌后坐下,又端起那个搪瓷缸,“行了,你走吧。”

  “好的,老师再见。”

  陈墨站起身,走到门口,手刚搭上门把手,身后又传来苏媚的声音。

  “去了之后多留个心眼,别什么事都往前冲。”

  “知道了。”

  陈墨把门带上,摇了摇头。

  这女人,奇奇怪怪的。

? 第一百一十四章 离开

  陈墨推开宿舍门的时候,屋里就剩四个人了。

  十张床空了四张,光秃秃的床板上扔着些破报纸跟烂布条。

  沈宝正往包袱里塞东西,方承蹲在地上,把搪瓷缸子跟肥皂盒往网兜里装。

  贺松岭跟那个黑壮汉正凑一块儿说话,手里都拎着包袱,像是要走了。

  沈宝抬头看见他,手上的活儿没停,嘴里问了句:“分哪儿了?”

  “市局东区。”

  这话一出,沈宝抬起头来,眼睛瞪得溜圆,“东区?我操!”

  贺松岭两人也停了说话,齐刷刷看过来。

  他把网兜往地上一撂,几步走到陈墨跟前,拿拳头杵了他肩膀一下,“行啊你小子,东区!那可是全城最好的地方,洋行,舞厅到处都是,听说连巡警的制服都比别处讲究!”

  沈宝也笑了,把手里的蓝布褂子往包袱里一塞,“恭喜了哈。”

  黑壮汉凑上来一脸羡慕,“墨哥往后发达了,可别忘记咱们这帮老兄弟。”

  “就是就是,”贺松岭附和,“到时候在东区混出个人样来,咱们去找你,你可得请客下馆子。”

  沈宝又杵了他一下,挤眉弄眼的,“有李少给你安排,往后还能差了?”

  陈墨点了点头,没接话。

  他这一点头,几个人眼神都活泛起来。

  “我就说嘛,”贺松岭压低了声音,“东区那地方,没点门路能进去?李少家里手眼通天,给你安排个东区还不跟玩儿似的?”

  其他几人连连点头,“那是那是,李少平时跟你走得近,这回可算派上用场了。”

  陈墨没说话,只是嘴角弯了弯,手脚麻利的把东西全都塞进行囊。

  “祝几位兄弟以后一帆风顺,前途似锦。”

  他把行囊往肩上一甩,冲屋里几个人拱了拱手,说了句客气话,“以后到了东区,我请你们下馆子。”

  沈宝点了点头,“路上当心。”

  “回头见。”

  贺松岭笑得热络,“去吧去吧,回头咱们东来顺见!”

  陈墨朝几人笑了笑,推门出去。

  门关上,屋里静了一瞬。

  贺松岭脸上的笑慢慢收起来,把手里的包袱往床上一扔,有些不爽,“神气什么呀。”

  方承正蹲在地上继续收拾网兜,听见这话,奇怪的抬起头来,“你说什么?”

  “我说。”贺松岭拖长了调子,一屁股坐到自己床上,“神气什么呀,不就是分了个东区吗?瞧他那德行,进门半天,对咱们爱理不理的。”

  沈宝正往包袱里放最后一件衣裳,听到这话头也没抬,“人家分东区,那是人家的本事。”

  “本事?”贺松岭嗤笑一声,“什么本事?吃饭的本事?还是捧臭脚的本事?”

  方承站起来,把手里的搪瓷缸子往网兜里一杵,发出咣的一声响。

  “你这话什么意思?”

  贺松岭往床栏上一靠,翘起二郎腿,“什么意思你们不明白?那胖子可是李家的少爷,手眼通天的人物!

  “咱们这一屋子人,凭什么都分去那些犄角旮旯,就他一个去市区?这还不是他会捧臭脚?”

  方承听了有些不爽,“贺松岭,你说话注意点。陈墨自身实力够,分东区怎么了?凭什么不能去好地方?”

  “实力?”贺松岭像听见什么笑话似的,“如果只是看实力的话,我还用得着去那个鸟不拉屎的小县城?”

  他把手伸进口袋里,掏出那张分配通知单,抖了抖,“看见没有?绩溪县。听都没听过的地方!”

  “我打听了,那儿连电灯都没有,晚上还得点煤油灯!稽查局就三个人,所长兼着伙夫!”

  沈宝和方承没吭声。

  贺松岭越说越来劲,把通知单往床上一拍,“我不就是没跟李胖子走那么近吗?我不就是不会捧人臭脚吗?”

  “你放屁。”方承脸涨红了,“陈墨不是那种人。”

  “不是那种人?”贺松岭站起来,走到方承跟前,“那我问你,李胖子家那么大的背景,他怎么不跟别人走得近,偏偏跟陈墨走得近?”

  “陈墨家里什么情况?一个下九流的旁门左道!李胖子图他什么?不就图他鞍前马后伺候着吗?”

  沈宝把包袱往床上一撂,走过来。

  “贺松岭,你这话就没意思了。”

  “陈墨什么样人,咱们住了一个月,心里没数?平时都是胖子捧他吧?”

  贺松岭被他一堵,脸上挂不住,“那你说,他怎么去的东区?你给个说法!”

  “我他妈怎么知道?”沈宝脸色有些不善,“我就知道陈墨不是那种人,你要酸,回家酸去,别在这儿恶心人。”

  “我酸?”贺松岭声音拔高了,“我酸他什么?我酸他会捧臭脚?我酸他伺候李胖子伺候得好?”

  “怎么着?说两句实话不行?他陈墨是你们亲爹啊?说不得?”

  “曹,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这种嘴贱的。”

  。。。。。

  七号房间里一阵鸡飞狗跳,走到镇异司门口的陈墨并不知道这些。

  他这会儿正站在台阶上,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人群发愁。

  大门外的街道上,人挤着人,乌泱泱一片。

  不少学员蹲在墙角捆铺盖卷,还有的站在路边招手拦车,手举得老高,喊半天也没人理。

  陈墨往左右看了看,有些后悔这么早出来了。

  一千个人离开,就算现在只出来一半,那也有五百来人。

  四面八方的人流汇到门口,把这条宽敞的街口堵得水泄不通。

  远处那辆电车已经被人围住了,车门边上挂了七八个人,车顶上也爬上去四五个,蹲在那儿冲底下挥手。

  拉车的驴被挤得直叫唤,一个挑担子的老汉护着筐里的鸡蛋,扯着嗓子骂娘。

  陈墨把手揣进袖子里,站在台阶上没动。

  这时,从旁边挤过来一个人,是班上的孙福生,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脸涨得通红,“陈墨!你怎么还不走?再晚赶不上车了!”

  “你看这架势,走得了吗?”他往人群里指了指,有些无奈。

  孙福生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那辆电车已经被塞得满满当当,车门都关不上了。

  “娘的,这么多人!”

  他急得直跺脚,“我家那边一天就一趟车,今儿赶不上就得住店!”

  陈墨没答话,正打算找个背阴的地方先等着,忽然听见远处有人在喊他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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