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今日大恩,夏某铭记于心,将来若有机会,必定涌泉相报。”
“夏兄客气了,此地之事已解决,我们也该告辞了,后会有期。”
齐青山拱手抱拳。
夏承言也是连忙拱手相送。
秋天的夜风,似乎更凉了。
夏承言看着满地的尸体,深深地吸了一口充满血腥味的空气,闭上眼睛,久久不肯睁开。
翌日。
霸枪武馆的人,开始陆陆续续地分批离开。
附近的邻居报了官。
那血腥味太浓了。
官府的人赶来时,武馆中早没活人了,地上躺了上百具尸体。
又两日后。
齐青山将所有弟子全都召集在一起。
他一脸肃穆地看着众人,任由晨风吹动他的衣袂,他却一动不动,只有目光从好每一张年轻的脸上缓缓扫过。
他也不说话,只是挥了挥手。
齐闻策随即上前,一把揭开盖在前方两条长桌上的灰布。
长桌上摆着一锭锭银子,还有一些装了丹药的白瓷瓶,瓶身上贴着标签,注明了丹药的名称。
“师父,这是做什么?”
徐弈站在最前排,一脸不解地问道。
其他弟子虽然没有开口,但一个个脸上同样都是布满了疑惑。
整个演武场上,弥漫着一种奇怪的安静。
齐青山徐徐开口道:“这是你们本季缴纳的束修,全数退回,另外,每支瓶子里各有一些有助于修炼的丹药,算是给你们的补偿。”
话音刚落。
演武场上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骚动。
退束修?
发丹药?
这是什么意思?
“师父,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您要赶我们走?”
徐弈第一个跪下。
他抬起头看着齐青山,眼眶已经泛了红。
“师父,若是我们做错了什么,您尽管说,我们一定改,还请师父收回成命,不要赶我们走!”
屈九歌也是望向齐闻策,眼神中全是询问之色。
屈圆圆站在他身边,满脸的难以置信。
其他弟子同样如此。
整个演武场上,几十张年轻的脸上写满了同样的表情。
不解!
就连刚恢复伤势,今日一早才刚回到武馆的林虎,也是一脸惊愕地看着齐青山。
齐青山抬手虚按。
众人顿时安静下来。
齐青山这才道:“为师收到消息,不知什么原因,一个叫做地狱的恐怖势力,盯上了我们青山武馆,若是你们继续留在青山武馆,必是死路一条。”
他顿了顿,神情变得有些沉重。
“为师也是迫不得已,不得不解散青山武馆。
“从今往后,你们不得对外提起自己曾是青山武馆的弟子,这是你们保命的第一准则。”
他说完这番话,演武场上安静得落针可闻。
地狱!
这个名字对他们来说,都是第一次听闻,但从齐青山的语气和表情里,他们读懂了这两个字的分量。
不是青山武馆不要他们了。
是青山武馆在保他们的命。
齐青山示意了一下。
齐闻策随即上前,手里拿着一张名单,声音平静地道:“念到名字的,上前领取银子和丹药。”
一个个名字被念出来,弟子们排着队上前。
虽然很多弟子一副舍不得离开的样子,但他们也不得不接受青山武馆解散的事实。
转眼间。
演武场上的人越来越少。
最终,武馆中除了齐修远、齐青山、齐闻策三人之外,只剩下林虎、徐弈、屈九歌、屈圆圆四人。
齐青山从怀中拿出一封信。
上面用毛笔写了几个字。
他看着这四个留到最后的弟子,目光中的肃穆被一丝温和取代。
“林虎,徐弈,屈九歌,屈圆圆,你们四人武道天赋不错,将来的成就必然不会低。
“尤其是屈九歌,你的天赋就算放到那些大宗门去,也是上等之姿。”
屈九歌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齐青山抬手制止。
“青山武馆解散了,但我不忍你们的武道天赋就此浪费。”
他将手中的信封递向四人。
“我与天刀门有旧,这封推荐信你们带上,明日便出发,前往天刀门,入门后,要记得勤修苦练。
“切记,武道一途,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师父!”
林虎前前走了一步,声音发颤。
他是四人中跟齐青山最久的。
“师伯!”
屈九歌也开口喊着。
他是齐闻策收的徒弟,见了齐青山,自然是要喊师伯的。
四人看向齐青山,看向齐闻策,还有齐修远,眼中全是不舍。
但齐青山已经做出决定。
他把推荐信塞到林虎手里,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看了一眼其他三人,然后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们挥了挥手,示意该走了。
最终。
四人在领取了银子和丹药后,也回去收拾东西去了。
演武场上,只剩下齐家父子三人,还有满地的落叶,以及老旧的石锁和兵器架。
“二弟,药铺那边,你安排得如何了?”齐青山转头问道。
齐闻策点了点头。
“都安排好了,药铺的存货已经清点完毕,和剩下的丹药一起,全部折价转给了城西的同仁堂,铺面也已低价出售。”
他顿了一下,看向齐修远。
“程沐大师说,离开前,她还想见一见修远。”
齐修远点了点头。
他估摸着,应该是程沐有一些炼丹方面的问题不解,想向自己请教一下。
离开前指点一下她,倒也没什么。
毕竟相识一场。
虽然时间短,但这段时日,程沐在炼丹一事上从未懈怠过。
齐修远在武馆后院见到了程沐。
后院的石桌上摆着一只小炭炉,炉上温着茶水。
程沐穿着一身素色布衣。
见齐修远走来,她站起身来,脸上带着几分不舍,又带着几分郑重。
“少馆主。”
“叫我名字就好。”齐修远摆摆手,在石桌对面坐下。
“那我叫你齐少吧。”
程沐也不拘泥,重新落座,为自己和齐修远各倒了一杯茶水。
她并没有请教炼丹方面的问题,只是取出一本用蓝布包得整整齐齐的书册,双手捧着,郑重地递到齐修远跟前。
“这是我这多年来收集到的丹方,其中有不少稀世丹方,旁人恐怕很难炼制,但以你的丹道天赋,想来定有机会炼制成功。
“就要离开了,也没什么好送你的,这本丹方集,就当做是我的一份礼物吧。”
齐修远微微诧异。
丹方是炼丹师的命根子,许多丹方都是师徒相授,概不外传。
这份礼,不轻呢。
他接过书册随手翻了几页,里面的内容包罗万象,从最低阶的气血丹,到连他都没见过的古方,全都有收录。
每一页的空白处,还密密麻麻地写满了程沐自己的批注和心得。
没有矫情去推辞什么,齐修远点了点头,合上书册。
“多谢。”
离开后,齐修远简单收拾了一些换洗的衣物,还有一些碎银子,以及重要的那件东西。
他站在院子里。
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