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头的蒙面眉头一皱,目光骤然变得凌厉。
他提着一柄阔背长刀径直朝着齐修远这边杀来,脚下步伐又快又稳,同时,还有另外几个蒙面人也朝着齐修远冲过来,呈扇形合围。
而剩下的蒙面人,则是全都围攻着红衣郡主和军甲青年。
受伤的红衣郡主,右手无法使力,右臂上的暗器还没拔出来,血顺着手指往下滴。
但她以左手握鞭,也同样能抽出响亮的鞭声。
那皮鞭在她左手中甩开,竟丝毫不比右手差,鞭梢在空中抽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啪啪两声,抽翻两个试图近身的蒙面人。
军甲青年握刀护在郡主身侧,一套百战刀施展出来,刀法干净利落,没有花哨的招式,每一刀都奔着要害去。
围上去的蒙面人被他们逼得无法靠近,一时竟是无法拿下他们。
齐修远的眼角余光从两人身上收回。
他脚掌轻点地面,向旁边横移半丈,轻巧地避开从侧面劈来的一刀,顺势贴近另一个蒙面人。
那人还没来得及变招,齐修远的虎掌已经拍了出去。
“砰!”
虎掌结结实实地印在那蒙面人的胸口,力道透体而入,后者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便瞬间倒飞出去,口中喷出的血直接穿过面罩,洒出血雾。
这时,那带头的蒙面人已经冲到近前。
他体内骤然响起三声骨鸣,震得刀身颤鸣。
这是鸣骨三响!
他双手握刀,阔背长刀高高举起,一刀罩着齐修远猛斩而下,刀锋破开空气,发出呜呜风声,刀还未至,地面上的尘土已经被隐隐劈出一道浅浅沟痕。
齐修远猿形变招。
身体一矮一转,整个人从刀锋下滑过,避开那一刀的同时,诡谲刁钻的猿爪顺势而上,五指弯曲如钩,直接锁喉。
带头的蒙面人瞳孔一缩,身体向后一仰。
齐修远的猿爪擦着他的额头掠过,当即手腕一转,抓向对方面罩。
那蒙面人身形一扭,身体跟着旋转,像一条泥鳅般从齐修远的爪下滑开。
同时,他双脚擦地快速滑退,手中长刀顺势回扫,刀刃擦着齐修远的腰带扫过。
齐修远不由得认真了两分。
这个蒙面人的实战能力竟是颇为不俗,刚才那一连串闪避反击,如行云流水,没有半点多余的动作。
仅仅只是匆匆几招,已尽显老道。
这绝不是普通山匪能有的身手。
他当即全力催动身法。
这是融合了五禽身法、追风腿、游身步、疾风掠影后的步法,五禽的灵活多变、追风的速度、游身的诡异、疾风的迅捷,四种身法的精髓在他身上同时爆发。
几乎只是一眨眼。
他的身影在原地晃了一下,下一秒已经掠至那蒙面人的身后。
五指,扣出!
指尖带着凌厉的劲风,直接抓向蒙面人后颈。
蒙面人脑后就像是长了眼睛一般,猛地一个矮身低头。
齐修远的五指抓了个空,只捏到了他头巾的一角,嘶啦一声将黑布头巾扯了下来。
蒙面人露出一个剃得锃亮的光头,头顶上有一道狰狞的旧刀疤。
他转身,挥刀,刀锋在转身的瞬间就已经斩出。
“唰!”
刀光闪烁间,刀气迸发,刀身上传来铮鸣一声。
这一刀快得只留下一道银白色残影,刀气在空气中斩出一道肉眼可见的刀痕。
齐修远双眸一凝。
右手五指并掌,筋骨齐鸣,劲力瞬间灌注于掌沿。
下一秒,雷光爆发,蓝白色的电弧在五指间噼里啪啦地跳跃,将整只手掌映得像是一块雷电凝聚的玉石。
他迎着那柄刀便拍了出去。
“铛!”
掌刀相碰,有如金铁交击。
雷光与刀气碰撞的瞬间,刺眼的白光照得周围几个蒙面人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
一声脆响。
刀身断裂。
半截刀刃旋转着飞出去,钉在旁边的地上。
奔雷掌力余势不减,悍然命中蒙面人胸口。
掌力透体而入,雷电更在蒙面人身上炸开。
那带头的蒙面人顿时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地上,又滑出去一丈多远才停下。
其胸口留下一道焦黑掌印,还在冒着烟。
最后一口气没咽下,彻底气绝。
那些正在围攻红衣郡主和军甲青年的蒙面人纷纷转头,露出惊色。
几人面面相觑,愣了一瞬之后,迅速四散逃离。
转眼间,只留下地上十几具尸体和满地的暗器。
红衣郡主和军甲青年转头盯着齐修远。
“郡主,刚才……那是雷?”
军甲青年满脸错愕。
红衣郡主左手按着自己的右臂,微微颔首:“没错,是雷法,他应该是道家的人。”
“那真是道家五雷正法?!”
军甲青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齐修远,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他久在边关,听说过道家雷法的厉害,但亲眼见到还是头一回。
见齐修远牵着马走过来。
军甲青年顿时正了正神色,冲着齐修远恭敬拱手。
“多谢道长出手相助!我乃剑门关守军第十七小队队正周信,我身边这位是镇南王嫡女,明昭郡主!”
齐修远有些无语。
上次在霸枪武馆中,被夏承言误认成和尚。
现在在剑关县,又被误认成道长?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青衫,布鞋,浑身上下哪点像道士了?
算了,随他们怎么看吧,反正不重要。
自己在这剑关县也就歇个脚。
等移星诀大成了就走。
齐修远只是看了两人一眼,便继续朝着剑关县中走去。
“他怎么不理我们?”
周信挠着脑袋,一脸茫然地看着齐修远远去的背影。
明昭郡主一巴掌轻抽在周信的脑袋上。
“你傻啊?他身上哪点像道士了?你喊他道长,他能应你吗?”
看着周信那副憨样,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啊?他……他不是施展了五雷正法吗?不是道士,谁会雷法?”
周信一脸不解。
明昭郡主摇了摇头:“这么笨的家伙,谷知南是怎么好意思派来给我当向导的?”
周信憨厚一笑:“因为我就是剑关县人,这一带我熟,哪家的羊肉汤好喝,哪条巷子能抄近路,附近哪座山上有妖,我闭着眼睛都能找到。”
说完,他瞧见明昭郡主露出皱眉吃疼之色,这才恍然想起,明昭郡主的右手臂上还有伤,连忙道:“郡主,我先送你入城疗伤吧。”
明昭郡主没理他,只是从腰间摸出一支白瓷瓶,用牙齿咬开瓶塞,将金疮药粉洒在伤口上,然后随手从衣摆上撕下布条,示意周信给她包扎上。
做完这些,她又摸出一颗解毒丹和一颗疗伤丹服下。
“郡主,那暗器有毒?!”
周信顿时急了,脸色都变了。
明昭郡主却是淡定得很,将瓷瓶塞回腰间:“没毒,我就是预防一下。”
“啊?”
周信愣住。
没毒你还服解毒丹?
那解毒丹他认得,是军中配给校尉以上的稀罕货,一颗就得一两银子,抵他半个月饷银了。
就这么随随便便吃了?
“啊什么啊?少见多怪。”
明昭郡主撇了他一眼,摇摇头,这才迈步朝着剑关县城中走去。
周信连忙跟上。
两人刚进城门不久,迎面就遇见了闻讯赶来的守城士兵,领头的是个百夫长,见了明昭郡主连忙单膝跪地,满头大汗地请罪。
明昭郡主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先去城门外收尸,并追查凶手。
齐修远来到了剑关县城中的一家客栈前。
客栈名叫关山客栈,门面不大,门口挑着一面有些褪色的旗子,在风中轻晃着。
他将马交给迎上来的店小二,嘱咐他给马喂些好料。
自己则是寻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店里客人不多,只有角落里两个商贾打扮的人在低声交谈着,还有一个老猎户独自坐在一桌喝酒。
点酒点菜,齐修远要好好吃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