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上场吧。
齐修远平静从容地朝着演武场中走去。
其他人的目光顿时齐刷刷地落到他身上,有审视、有轻视、也有淡淡的不屑一顾。
“敢第一个上去,真是好胆!”
“哼,第一个上去,就得接受所有人的挑战,甚至可能是车轮战,累都得累死,根本不可能撑到最后。”
“这人没见过,也不知道是哪门哪派的?”
“我看他和闵家少爷走得很近,说不定是怕我们这些人没人敢第一个上去,让这招亲擂台冷了场,所以特意找来的托。”
“英雄所见略同!”
众人议论间,闵若云和闵安然也在打量着齐修远。
闵安然偏过头,轻笑道:“大姐,这人长得还不错,而且小弟刚才一直和他在一起,难道是小弟找来的人,怕冷了场?”
闵若云摇了摇头:“他叫齐修远,天府人,我上次带着寒冰焰去收取灵台玉髓,回来时途经天府城,曾见过他,给老祖疗伤的那条金阳宝鱼,就是从他手中换的。”
“原来如此,可天府距离玉京数千里地,他竟跑到这里来了?”
闵安然眨了眨眼,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微微一笑。
“还得是大姐有魅力,把天府城的追求者都招来了。”
闵若云摇了摇头:“他不是冲着我来的。”
“不是?”
闵安然一脸不解。
闵若云道:“他想借用寒冰焰,可此焰是吸引剑北玄前来参加比武招亲的宝物,断然不可能外借,所以,我猜他应该是想借此机会胜出,向闵家索要寒冰焰。”
闵安然娥眉轻蹙,心里有几分打抱不平的意味:“这家伙,什么眼光啊?大姐你不比那寒冰焰宝贝千百倍?”
说着,她还朝齐修远那边瞪了一眼。
闵若云轻笑道:“好了,我们看着吧。”
闵安然点点头:“也是,反正最终的胜者,肯定是从萧六郎和剑北玄之中胜出,可惜了,父亲看中的那个什么白烬,好像没来。”
她四处张望了一圈,目光从演武场这头扫到那头,并未发现有谁像闵裴章所提及过的白烬。
这心底,多少有些失望。
闵若云倒是淡然镇定,只是安静地看着已经走到演武场中的齐修远,那清丽的侧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在下齐修远,请诸位指教。”
齐修远朝着其他参加比武招亲的人拱了拱手。
“我来!”
一个抱剑的青年一跃而起,身形轻盈,似飞鹤跃松,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轻盈落在距离齐修远三丈远的地方。
这手轻功一露,便引来场边几声喝彩。
“青罗门,孙明羽,请指教!”
抱剑青年拱手。
齐修远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孙明羽却没有急着拔剑,只是开口提醒道:“我用剑,阁下使什么兵器?”
齐修远本不想使用兵器的,但想了想,还是不托大了,便在演武场旁边的兵器架上随便拿了把普通的长刀,握在手中,分量有些轻了。
不过,随便用用也凑合。
“请!”
“请!”
孙明羽拔剑直刺而出,一招直捣黄龙,剑锋破空,带着清越铮鸣。
这一剑来得极快,剑身映着雪光,拉出一道银亮剑痕,直取齐修远肩膀,毫无半点花哨。
“好功夫!”
“这一剑,至少十年功力!”
“青罗门的剑法,果然名不虚传。”
几个闵家的护卫忍不住议论出声。
可下一秒,他们的眼睛便瞪得滚圆。
孙明羽出剑的速度够快,可倒飞的速度更快。
他们甚至没看清楚是怎么回事,只觉眼前光芒一闪,孙明羽整个人便已经倒飞出去,摔在地上,又在地面上滑出老远,手中长剑也脱手而出,叮地一声插在两丈外的地上。
齐修远,似乎只是随意地斩出一刀,随后便持刀而立,刀尖斜指地面,一只手轻负于身后。
“好刀法!干净利落的一招关门震贼,恐怕已经将百战刀修炼到了圆满境!”
“确实,能将百战刀施展到如此程度,了不起。”
“百战刀不过是气血境刀法,品阶太低了,终归是上限不足。”
“……”
原本还蹲在地上,拿着竹棍戳蚂蚁的萧六郎,突地站了起来,目光直盯着齐修远,眼神里满是跃跃欲试之色,就像是一头嗅到了猎物的猛虎。
“不,他刚才施展的可不是什么百战刀法,而是一种脱胎地百战刀,但又凌驾于百战刀之上的武技。”
萧六郎的话,其他人并不信服,当即反驳起来。
“这不可能!刚才那一招,绝对是百战刀法!”
“对,我也修炼过百战刀法,可以百分百确定,那就是百战刀法中的关门震贼!”
这几人忍不住争吵起来。
可萧六郎却没有与他们争吵的意思,他将竹棍往胸前一放,抱起双臂,兴致勃勃地看着齐修远,嘴角咧开一丝笑意。
“家主,刚才那一刀,你可看清了?”
闵家的一位长老开口问道。
闵裴章微微颔首,眼中精光涌现:“像百战刀,但刀中所蕴之刀势,似猛虎下山,远在百战刀之上。”
闵家几位长老皆是暗暗点头。
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眼神中也多出了几分看好。
刀势!
那可是连抱丹境高手都未必百分百掌握的武势。
齐修远,掌握了。
而且看上去刀势已是浑然天成,还带着猛虎断金般的犀利。
这样的人,哪怕修为略逊,也足以在同辈中傲视群雄。
“咦,这人还挺厉害!”
闵安然有些诧异,微微侧目看向身旁的大姐闵若云。
“大姐,他是什么修为?刚才那一刀,我竟是有些看不透。”
闵若云轻轻摇头:“不清楚。”
她心里其实也有些讶异。
在天府城的时候,她就听过齐修远十年未能感应气血的故事。
短短数月,一个人怎么会有如此大的变化?
难道他当初借寒冰焰三日,得了什么造化?
不应该啊。
寒冰焰落入闵家手中,已有数年,闵家嫡系之人全得了接触过,可也不见谁从其中窥得什么造化。
这齐修远,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这份实力,足以让人刮目相看。
闵安然觉得无趣,便不再询问,只是再次看向齐修远时,眼神中少了一些轻视,多了几分打量。
这时,孙明羽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衣襟上沾了雪,握剑的手还在轻轻颤抖。
深吸了一口气,他将翻涌的气血压下,朝着齐修远拱了拱手。
“多谢手下留情!是我输了!”
其他人不禁一诧,目光全都投向齐修远。
就刚才那一刀,一刀就把人击飞了,还手下留情了?
若是没手下留情,岂不是直接一刀断生死?!
场边一时安静下来。
闵行之见此一幕,也是忍不住暗自点头:“齐兄这一刀,鸣骨境中,恐怕无人能敌。”
这时,一个穿着戎装的青年走出来,从兵器架上抽了一柄长枪,枪身一抖,枪尖嗡嗡作响。
此人虎背熊腰,步履沉稳,一看就是军伍出身。
“戌卫营第四队队长,李阳,前来讨教!”
李阳长枪一挥,身上顿时散发出一种久经沙场的气势,像是有数百军马在他身后列阵,更显几分威风凛凛。
可是,又是一刀。
齐修远只出一刀。
李阳连人带枪飞了出去,在地上翻了个跟头才停住,躺了两息,才爬起来,抹了把脸上的雪,朝齐修远抱了抱拳,一言不发地退下。
第三个……
第四个……
一个接一个地上去,一个接一个地下来。
没有人能接住齐修远一刀。
闵裴章和一众长老,全都看得眼睛大亮。
闵若云和闵安然也满脸诧异。
就连闵行之也露出意外之色。
他想过齐修远很强,可却没想到,竟强到一刀一个,把除了剑北玄和萧六郎之外的其他人,全都打败了。
萧六郎愈发地摩拳擦掌,蠢蠢欲动。
眼见没有其他人再上去,他随即往前一站,将那根青竹棍握在手中,冲着齐修远拱了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