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若云根本无法阻止陈列。
仅仅数招,陈列便已经越过闵若云,右手猛地一把抓向齐修远的红盖头。
突然,陈列的手定在了红盖头前。
他的手腕被齐修远死死握住,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大厅里的声音都为之一静。
“你长得太丑了,掀我盖头,我怕吃下去的隔夜饭都得吐出来。”齐修远淡淡地说道。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喜堂。
有宾客忍不出笑出了声,又连忙捂住嘴。
陈列眼神一凌,全身骤然发力,肌肉鼓胀,青筋暴起。
可那只手,依旧被定在原地,根本无法靠近齐修远的红盖头分毫。
陈列额头上的青筋一条条鼓起来,脸色也涨得通红。
“给我放开!”
他骤然一喝,带着血杀气息的真元顿时狂涌而出,在四周掀起一股气浪,把最近的两桌酒宴掀翻,碗碟摔落,汤水四溅,宾客们惊呼着后退。
可是,陈列的手,依旧被定在原地。
齐修远头上的红盖头,则是被气浪掀飞开去。
所有人都看得一愣。
闵裴章、闵若云等人,也是错愕不已。
七日前,齐修远的实力仅仅只是与萧六郎、剑北玄打个旗鼓相当,靠着非凡的持续战斗力,才夺得第一。
可现在,他竟能一只手定住陈列的手臂?!
陈列可是抱丹境初期巅峰的高手,并不比萧六郎和剑北玄弱。
难不成,七日前齐修远还留了一手?
云少雍的眼睛也瞪圆了,用力摇晃着旁边的云显庭。
“大哥,是他,是他!”
云显庭微微侧目:“他?”
云少雍抬手指着新郎,道:“新郎,是齐兄。”
云显庭眉头一皱:“那位齐前辈?”
云少雍点头,目光紧紧盯着喜堂上那道挺拔的红衣身影。
云显庭目光一凝,也是紧紧地盯着齐修远。
王飞也在打量着齐修远。
这时,闵若云已经掠了过来,怒目凝视着陈列。
“陈将军,你大闹我的婚礼,到底是何意?”
陈列沉着脸,皱着眉,身上的真元渐渐收敛,绷紧的手臂也缓缓松了下来。
闵若云轻声道:“夫君,松开吧。”
齐修远缓缓松开手。
陈列的手腕处,赫然已经被捏出一个紫色的五爪印,淤痕清晰得像是刚被老虎钳死死夹过一样。
陈列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肉身力量,简直太恐怖了!
“陈将军,你若是来参加婚礼的,我们闵家欢迎,还请入座。”
闵若云一脸肃穆地看着陈列,做了个请的手势。
下一秒,她话锋又是一转,声音清冷了几分。
“但若是来捣乱的,陈将军就请回吧,恕我闵家不招待。”
陈列皱着眉,沉着脸,目光死死地盯着齐修远。
他那只被捏出紫印的手垂在身侧,微微颤抖着。
虽然没在齐修远身上感受到真元波动。
但是。
仅仅只是刚才的过手,他已经可以肯定,齐修远的实力未必在他之下。
玉京之中,何时出现了这么一个了不得的天才?
这种气定神闲的姿态,绝不是一个寻常赘婿该有的。
这实力,放到军中去,当个偏将军都够了。
“闵小姐,这婚,你今日当真非成不可?”陈列沉声问道。
闵若云一脸肃穆地点头:“是的。”
陈列急道:“你就不能等等六皇子殿下?你知道的,六皇子殿下倾心于你,还曾发过誓,此生非你不娶,这天下的年轻男子,谁能比得过六皇子殿下?”
闵若云拉起齐修远的手。
她抬头,目光清冷地看向陈列。
“我的夫君,自然要我喜欢,还请将军回去转告六皇子殿下,请他不要在民女身上继续浪费心力了。”
这话一出,喜堂上下一片低低的抽气声。
当众拒了六皇子的心意。
那可是镇守山海关、战功赫赫的军中传奇。
这闵家大小姐,好大的气魄啊!
陈列紧皱着眉头,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像是用了极大的力气才把那股火气压下去。
“好,姑娘的话,我一定转达,但是,在来之前,六皇子殿下也交给了我一个任务。”
他眼神微转,死死地盯着齐修远。
“六皇子殿下说了,今日,谁敢嫁入闵家,谁死!”
第118章 看你不爽,想揍你一顿
现场顿时炸开了锅。
宾客们脸色微变。
喜庆的唢呐声也早已停下,只有雪花还在安静地飘落着。
陈列抱丹境初期巅峰的修为,或许在很多人眼里很强,但对于玉京四大家族来说,还算不上真正的强者。
但是。
没有人怀疑这句话的含金量。
因为对方背后站着的,是镇守山海关的六皇子殿下。
那是连大皇子都要忌惮三分的军中战神,所修的九龙帝王功更是霸道无比,是敢在尸山血海里横刀立马的狠角色。
他要谁死,谁就很难活。
闵裴章眉头紧锁,正要上前,却被闵行之一把拉住,冲他轻轻摇了摇头:“爹,此事还是交给大姐处理吧。”
闵裴章皱眉沉默,片刻后,点了点头,没再往前走。
齐修远依旧站得笔直,不疾不徐,甚至带着一丝懒散地看着陈列。
“所以,你现在要杀我?”
陈列眼神一凝,杀意如实质般透出。
“婚礼不取消,今日,你必死!”
“你敢!”
闵若云一步跨出,挡在齐修远身前,浑身都透着一股冷厉,抬头冷冷地凝视着陈列,那张清雅温婉的脸上像是覆了一层寒霜。
陈列轻笑道:“闵姑娘,我是不敢动你,但你能护住他一时,难道还能护住他一辈子?”
闵若云沉声道:“他嫁入我闵家,便是我的男人,谁敢动他,我就跟谁拼命,若是打不过,那我就陪着夫君一起死。”
喜堂里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一片压低的唏嘘声。
王飞轻嘁一声,嘴角轻咧。
陈列则是一怔:“你……”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没有动手,陈列在沉默一息后,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来。
“告辞。”
他转身大步朝门外走去。
现场的气氛,有些安静。
大家面面相觑。
闵裴章突地哈哈一笑,大步上前,朝着四周拱了拱手。
“各位,婚礼继续进行!”
如同洪钟的声音,一下便把凝固的气氛给打破了。
乐声重新响起,宾客们重新落座,笑声和敬酒声渐渐又回来了。
没多久,婚礼举行完了。
齐修远被送入洞房,闵若云则留下来招呼宾客。
“哼!想杀我吗?”
齐修远轻哼一声,将身上的大红喜服脱下来。
这房间中还特地为他准备了另外两身衣物,毕竟喜服平日里是不能当便服穿的,而闵家显然早都已经想到了这一点,所以在制作喜服时,也特意制作了两身平日里穿的便服。
齐修远换上一身月白色的长衫,料子轻软,衬得他整个人都清爽了几分。
他留了张字条,压在烛台下面,随后推开后窗,掠出闵府。
雪下得更大了,街上行人寥寥,偶尔有马车碾过积雪,发出闷闷的声响。
齐修远站在雪地里,闭目感应起来。
之前捏住陈列手腕时,他特意在对方身上留下了一丝气息。
稍稍定神,他便循着那丝气息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