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法二:即刻回到闵府,可遇见在东边侧院扫地的下人内奸,再往西北花苑,可遇见跟在闵家三长身边的内奸……】
【请选择完成目标的方法。】
齐修远双眸微微一缩。
郑记香料的里间,只有闵安然。
已经不用猜了。
至于方法二中提到的那些内奸,大概率是闵若云曾说过的,闵家故意留下的一些不重要的眼线。
齐修远抬头看向香料店的匾额。
郑记香料!
没错。
他低低念了一遍,不再停留,转身离开。
雪停了,风却更冷了。
走在街上的齐修远轻轻拢了拢身上的衣物,回到闵府时,得知闵若云和闵裴章都出去了,府中只剩下身体不好的闵行之。
闵行之住的屋里烧着两盆炭火,倒是十分暖和。
齐修远找过去时,他正半靠在软榻上翻书,腿上还盖着一条厚厚的狐毯。
“姐夫是想找我大姐?她和爹出去谈生意去了,估摸着要傍晚才能回来。”闵行之轻笑着说道。
他放下书,起身准备倒茶。
齐修远上前,接过茶壶,给两人各倒了一杯。
在桌前坐下后,齐修远才道:“我就是想问一下,城西有一家郑记香料,是不是闵家的产业?”
闵行之皱眉,摇了摇头:“郑记香料?应该不是我们闵家的产业。”
齐修远更疑惑了,追问道:“不是?”
闵行之摇摇头:“应该不是。”
齐修远再道:“能确定吗?”
闵行之摇头:“不能,得等大姐和爹回来,查过资产账目后,才能确认,但在我的印象中,闵家从未开过一间郑记香料,就算要开,那也是闵记香料才是。”
齐修远微微颔首,将茶杯放回桌上,脸上的神色肃穆了几分。
“那你们,恐怕要提前做好防备了。”
闵行之有点懵地看着齐修远。
“姐夫,什么防备?”
齐修远并未急着回答,只是平静地道:“不久之前,我收到萧六郎亲自送来的秘信,信中提到,六皇子准备在天骄战时悄悄回到玉京……”
他平静地将秘信内容说出,又提到了闵安然拿到秘信后,让他别再管此事,然后带着秘信悄悄离开闵府,兜了几圈,进入郑记香料里间的事。
试问。
这么重要的消息,闵安然拿到后的第一时间,不是找闵家其他人商议对策,反而是提醒齐修远别再管此事,然后自己一个人带着秘信出府,去了一个陌生的商铺里间。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有问题。
但齐修远只是说出自己看到的,至于猜测什么的,他一个字都不提,留给闵行之自己去判断。
说完,他便离开了。
闵行之愣在原地,心头错愕不已,眼睛都瞪圆了两分。
那握着茶杯的手,越来越紧。
虽然齐修远什么结论都没说,但他已经听出其中意思。
闵家出了个内奸。
那个内奸,就是二姐闵安然。
可这怎么可能?!
“不会的,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
闵行之摇着头,那握着茶杯的手不自觉地又紧了几分,呼吸也略显急促,胸口一阵发闷,忍不住轻咳了几声。
他靠回软榻上,望着屋顶的横梁,心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二姐怎么可能会是内奸?
齐修远回到房间后,便设定目标,开始修炼五禽化形诀,并限定条件,被打扰时可随时结束修炼。
他的身体在系统的操控下缓缓修炼起来。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去。
入暮时分,闵家下人的声音在屋外响起。
“姑爷,家主请您去书房。”
齐修远停下修炼,稍稍整理了一下衣襟,便随着下人朝书房走去。
书房中。
只有闵裴章、闵若云、闵行之三人,再无其他人。
连平日随侍在闵若云身边的丫鬟都不见踪影。
“夫君,你所说的都是真的?”
闵若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齐修远。
闵裴章和闵行之,也同样如此。
三人,六道目光,全落在齐修远身上。
齐修远点了点头。
“真的。”
闵若云等三人的神情中,不禁多出一抹黯然神伤之色。
闵若云轻轻闭上眼睛,睫毛微微颤了颤,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接受这个事实。
闵裴章握紧了椅子的扶手,用力地深吸了一口气。
闵行之倒是早就猜到不会有假。
所以。
此刻的他,倒是比闵裴章和闵若云更加容易接受这个答案。
气氛沉寂了数息。
屋子里静得连炭火轻微声响都格外清晰。
片刻后,闵若云率先开了口。
“爹,三弟,你们可还记得,两年前,安然曾失踪过数日,等我们找到她的时候,她头部受创,醒来后还失忆了。”
这话一出,像一根针扎进了两人的心头。
闵裴章和闵行之皆是神情一怔,呼吸随之停顿了片刻。
闵裴章声音微沉:“你的意思是……”
闵若云轻迈着脚步,边走边道:“如果这个安然是假的,也或是被人控制了,那么,不管她做出什么不合理的事情,都能说得通。”
她顿住脚步,转过身来,目光清冷理智地看向屋中其他三人。
“若我所料不错,安然后续肯定会将消息告诉我们,毕竟,只有最愚蠢的暗子,才会认为这个消息可以一直隐藏下去,拼命地藏着掖着,不肯说出来。”
闵行之点点头,接过话道:“不错,毕竟秘信是从姐夫这里拿走的,她不可能百分百保证姐夫不会将消息说漏给我们,所以,若是她还想继续隐藏下去,肯定会将秘信拿出来。
“唯有如此,我们后续制定的应对之策,她才能继续传给她背后的操控者。”
闵裴章也是点了点头:“此事,我们必须将计就计,立刻启用天字号暗线,将消息传给六皇子殿下。”
闵若云和闵行之皆是用力点头。
闵若云更是补充道:“此事,在闵家之中,除了我们在场的四人,不可再让其他人知晓。”
闵裴章和闵行之皆是点头同意。
齐修远倒是平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顿时有些明白了。
“通知六皇子吗?所以,婚礼那日,六皇子派来的人,其实是在演戏给其他人看?”
闵裴章没有否认,只朝闵若云示意了一下。
闵若云走近齐修远两步,带着几分歉意地道:“夫君,此事并非有意隐瞒你,只是事关重大,而且我们也不希望你被卷入其中,所以才一直没有相告实情。
“今日,我便告诉……”
“打住。”
齐修远抬了抬手,止住了她后面的话。
“不用说,我什么都不想知道,我的任务,只是助你们夺得天骄战前二,其他的与我无关。”
说完,齐修远便转身拉开书房的门,冷风迎面灌进来,他却没有丝毫迟疑,大步走了出去,顺便帮他们关上门。
闵裴章想叫住齐修远,但被闵若云拦下,冲着他摇了摇头。
“爹,他不想卷入进来,便由他去吧。”
闵裴章轻叹了声,坐回椅子上。
他刚才故意当着齐修远的面,提及六皇子,其实是六皇子的意思。
有关齐修远的情况,他已经将消息传给了六皇子,并且称赞有加。
六皇子回信,同意闵裴章收用齐修远,并许以高官厚禄。
“可惜了,这样的人才,若能为六皇子殿下效命,六皇子夺下储君之位的把握必然能再增一成,将来六皇子殿下登基称帝,他封侯拜将,绝不成问题。”
“爹,不要强迫他。”闵若云摇头道。
闵裴章点了点头:“放心,爹心里有分寸,既然他不愿意,我们便不强求他,当然,前提是他绝不会坏了六皇子的计划。”
闵行之皱眉道:“虽然我们什么都还没说,但以他的聪明才智,想必已经猜透了其中缘由,剩下的,就看他怎么做了。”
说着,他又咳了几声,忙用帕子掩住嘴。
闵裴章其实也有点担心。
不过,他看得出来,大女儿有些护着齐修远。
果然,闵行之那里才说完,闵若云便摇了摇头:“他不会乱来的,通过这段时日的相处,我对他了解了许多,我相信他不会的。”
闵裴章和闵行之皆是看着闵若云,没有开口。
闵若云知道他们的担心没有打消,随即轻轻握起拳头,神情变得肃穆下来。
“若他真的出了问题,我亲自向六皇子殿下请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