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年轻武者满脸错愕。
“得了吧,我昨天晚上来的,都只占到这个不怎么好的位置,好的地方,三天前就被人抢光了。”旁边一个瘦高个斜了他一眼。
“啥玩意?三天前?”
旁边的人听了都觉得不可思议。
不就是四大家族之间的一场比武吗,又不是看美女戏水,怎么还有人三天前就来占位置的?
这也太夸张了。
“你是第一次来看天骄战吧?”瘦高个上下打量他。
“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你可知道,这天骄战有一个重要的环节,叫做天降伏兵?”
“啥天降伏兵?”
“就说你不懂吧,这话的意思,就是来到这里看热闹的人,只要年龄不超过三十岁,在天骄战第二阶段的时候,可以出其不意地对四大家族的人出手,不仅不算偷袭,成功击中目标还有奖励。”
“嘿嘿嘿,上次天骄战,我一个兄弟就天降伏兵成功,打伤了云家一位弟子,确实没被追究责任,还获得了一把锋利无匹的陨铁长剑。”旁边一个光头汉子接话道。
“没错,这就是大家为什么提前几日过来抢占好位置的原因,因为不仅能对四大家族的人光明正大地出手,若是成功得手,还有奖励。”
“你好好想想,平日里,你要是敢对四大家族的人出手,不被打个半死,就算你跑得快,可在这里,你尽管出手,只要不杀人,不下毒,随便你怎么出手都行。”
“这……四大家族的人有受虐病?”
年轻武者听得目瞪口呆。
“呸!你小子屁都不懂。”
瘦高个啐了一口。
“人家四大家族这么做,是给家族天骄上难度,验证他们真正的实力,让他们在面对看得见的敌人时,还要分心提防不知何时会出手的敌人,这是对小辈的考验。”
“当然,出手的人也得是真有本事,并且符合四大家族定下的规矩,否则被四大家族的弟子反伤,也或是坏了规矩,被四大家族联手追杀,那也是自找的,一文钱的赔偿都没有。”
“……”
现场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到处都是嗡嗡的说话声。
沈绯衣戴着轻纱斗笠,也混在人群中。
不过。
她没有去占什么好位置,只是捡了个没什么人的角落站着,斗笠下的脸全都被遮着。
毕竟,她要的不是打伤王家的人,换取天降奇兵的奖励。
而是杀人,报仇!
但此刻,她极力克制着自己心头的杀意。
对于高手来说,杀意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却很容易被感应察觉。
若是弄不好,不仅报不了仇,反而还会把自己的性命搭进去。
所以。
她现在必须克制心中的杀意,装成一个跑来参加天降奇兵的普通武者,其实不过是事先找机会观察王家那些人的实力。
等到山林求生比试时,才能更好地找准对手。
“这一次,我一定行的。”
沈绯衣轻握着拳头,隐隐传出一声鸣骨之响。
在八峰岭大雪封山的这段日子,她在拼杀中不断磨砺自己,终于在半个多月前,突破到了鸣骨一响。
可她很清楚,四大家族中会前来参加这次天骄战的人,没有一个的实力会弱于鸣骨境。
甚至还会有抱丹境!
抱丹境的,她杀不了。
甚至鸣骨六七响以上的,她也杀不了。
借着地势之利,还有提前布下的一些陷阱,她最多有把握能杀死鸣骨五响的人。
所以,她更得提前来观察,弄清楚王家哪些人是自己能杀的。
“张家的人来了!”
“云家也来了!”
“没想到,这两个家族是最先来的。”
众人伸长脖子张望着。
沈绯衣对这两家完全没有兴趣,只是随意地扫了一眼,便不再关注。
“快看,闵家的人也来了。”
“据说闵家这次派出的人当中,有一个是赘婿,实力挺强。”
“张家也一样,也来了一个实力很强的赘婿,据说还是抱丹境中期的天才!”
“闵家那个赘婿,实力就差远了,只有鸣骨五响。”
“哈哈哈……这我知道,闵家那个赘婿,是给别人塞了好处,才顺利赢下招亲比武,入赘闵家的。”
“这都行?别是以讹传讹吧?”
“那赘婿叫什么名字来着?”
“叫齐修远。”
原本对此并不关注的沈绯衣,突地神情一动,连忙转头朝着闵家那边看了过去,目光在人群中飞快寻找,很快便定格在一道身影上。
“是他?真的是他?!”
沈绯衣那笼罩在轻纱下的眼睛微微一怔。
她根本不敢相信,会在这里遇见齐修远。
而且。
齐修远竟入赘成了闵家当赘婿?
以他的心性,他怎么会愿意的?
沈绯衣更宁愿相信是遇见了一个同名同姓的齐修远,可是,这天底下总不能既同名同姓,又长得一模一样吧?
沈绯衣轻攥着拳头。
好片刻,她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攥紧的拳头又缓缓松开。
“人各有志,这是他的选择,我又不是他的什么人,凭什么去管他?”
她摇了摇头,将杂乱的念头全都抛到脑后。
那眼神,重新变得犀利起来。
“我此行,只为杀王家之人,为我沈家枉死的冤魂报仇雪恨,其它的,都不重要!”
她重新攥紧了拳头,指尖陷进掌心。
齐修远与闵若云并肩走在一起,不紧不慢地跟随着闵家的队伍,朝着前方走去。
他腰间还挂着一枚精致的铜钱。
昨日,闵若云托关系为他办理了一钱斩妖人的身份,这枚特殊的铜钱,便是身份的象征。
山风从岭间吹来,扬起齐修远的头发。
他平静地朝四周随意扫了几眼。
“没想到,一个天骄战,居然吸引来这么多人,看来,四大家族为了天降奇兵这一项,所拿出的奖励不差。”
齐修暗自低喃道。
天骄战的规则,闵若云已经向他说明过,他心里已经有数。
“设定目标,找出沈绯衣!”
【检测到既定目标:寻人】
【方法1:向左手边方向前行三十步,可找到一个戴着轻纱斗笠的女子,那便是你要找的人。】
【方法2:等到第二轮生存比斗时,前往八峰岭中的回涧峰,可见到一出精彩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戏码,出手解决王家的天才,可见到想找之人。】
【请选择完成目标的方法。】
齐修远的目光顿时朝着左前方看去。
果然,在那里,有一个头戴轻纱斗笠的女子,背靠着一棵针叶松,旁边还立着一杆大铁枪,铁枪比其身高还要高出一节。
似是察觉到齐修远的目光,沈绯衣下意识地偏了一下脑袋,不敢去看他。
齐修远也没有急着点破。
他只是看向方法二。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吗?看来,沈绯衣应该能击杀,也或是重创一两个王家的人,但她自己,也会被王家其他人发现。
“回涧峰,到时候只能走一趟了。”
灭门之仇压在心底,若是不发泄出来,只会把人憋坏。
所以。
齐修远从得知沈绯衣藏身八峰岭中时开始,就没过来寻她,任由她在大雪封山的八峰岭中磨砺变强。
现在不相认,也是不想打断她报仇雪恨的那口气和执念。
他收回目光,与闵若云一道继续朝前走去。
山风忽然大了些,将他们一行人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闵若云的一头黑色长发,也被山风挽起。
她与齐修远走在一起的画面,落入沈绯衣眼中,竟是让沈绯衣心里莫名的一阵酸楚难受。
但她,只是再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张、云、闵三家的人,先后抵达,在一处宽敞的谷地相汇。
谷地三面环着矮丘,背风,雪早已化掉,地上的草色已经透了青绿色。
几家的仆从早已摆好桌椅,供四大家族的人就坐。
地上还铺了防潮的毡子。
王家的人还没到,闵裴章、云显庭的父亲云鹤亭、张家的家主张百岳,三人寒暄了几句,便各自落座。
年轻一辈的弟子则是四处打量着其他人。
目光交错间,不少人的视线最后都落到了齐修远身上。
“那个眼生的,就是闵家招的赘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