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说,楚铭就算成不了“武举老爷”,好歹也是明劲武者,养活一家老小没问题。但奈何楚铭实力太弱,至今连一份挂职的供奉都没找到!
当然,这应该也跟其眼高手低有关系。
总之就是,楚老锅一家已经揭不开锅,连房子也被收走。如今一家四口,挤在楚煊他家当初住的破房子里,每天还要被高利贷上门催债。
“老宅那边,你要不要帮衬一下?不然……对你的名声不太好。”
吃饭的时候,曾珂说出自己的担忧。
若是按照她的想法,最好双方老死不相往来!
她可以不计较楚老锅的区别对待!
她也可以不计较楚老锅鸠占鹊巢!
但她绝不会原谅,楚老锅在楚煊重病时,仍然一毛不拔,却转身将楚平安的安家费,全部资助给了楚铭!
这个仇,她到死都不会忘!
但涉及到自己儿子的名誉,她还是选择了让步,甚至主动提醒楚煊。
“没必要……”
楚煊摇头。
他今天对二叔二婶这番冷淡,主要是对两人真没什么感情。除此之外,就是向外界释放一个信号!
那就是,他们真不是一家人。
二叔他们以后想要打着他的旗号招摇,就得掂量掂量了!
更何况,他今晚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
另一边。
楚煊家原来的小院内。
二婶回来后,就添油加醋地将经过说给了楚老锅,嘴里不断数落着楚煊如何忘恩负义。
“爹,您是没看到。他们收的礼物都快堆成山了!那二进的院子都装不下!
他们一家飞黄腾达了,不管我们也就算了,竟然还让你住在这里受罪。这是什么?这是不孝!”
楚老锅如今住的,正是楚煊以前住的柴房。
正房自然是留给了二叔和二婶。
至于楚铭,自从家搬到这里后,就没在家里住过。
“爹,要我看,您明天住到他们那里!我就不信他们还敢把您赶出来?!”二婶出主意道,想要让楚老锅故技重施。
当初楚煊家的三间大瓦房,就是二婶出的主意,楚老锅实施,将楚煊一家逼走鸠占鹊巢的!
楚老锅本抽着旱烟,闻言猛然抬头看向二婶,眼神冷厉道:“你想死吗?”
“我……”
二婶吓了一跳,不明所以,“我不想死啊!爹你为什么这么问?”
楚老锅则是一拍桌子怒道:“不想死,为什么要作死?!我警告你们,以后谁也不准再去找煊儿!不然,老子打断他的腿!”
他心里很清楚,楚煊今天的话,既是划清界限,也是对他们的小小警告!
诚然,楚煊是不能把他们这些长辈怎么样,但别忘了还有楚铭!
收拾不了他们,还收拾不了楚铭?
现在没有撕破脸,楚老锅对外依然可以以“武举老爷的爷爷”自居,多少还能沾一些光。
若是还不知进退,继续死缠烂打。
楚煊不但会断了他们最后的希望,还会将他们彻底踩入尘埃!
“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亲孙子视自己如仇寇!
当初他但凡对楚煊公平一点,但凡不把事做得这么绝,又何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
想到昔日对楚煊的种种,楚老锅眼中满是悔恨,抓住烟杆砰的一声狠狠敲在了自己的脑门上。
“老糊涂啊!”
……
白家。
白东初路过议事大厅,就见白东旭烂醉在地上一动不动,周围满是打翻的各种酒坛。
整个议事大厅,都弥漫着刺鼻的酒味儿,夹杂着呕吐物的恶臭!
白东初皱了皱眉,刚准备离开。
“你去给那小子送礼了?”
白东旭诈尸一样坐起来,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闻言,白东初沉默。
白东旭眼睛却是血红起来,带着一抹癫狂,狞笑道:“他杀了你的侄女!你却要给他送礼?堂堂白七爷,什么时候这么卑微了,竟然腆着脸上门给人做狗?呵呵……”
白东初平静道:“大哥,馨儿怎么死的,你比我清楚!”
“我当然清楚!”
白东旭像是被戳中了痛处,歇斯底里咆哮道,“就是楚煊那个畜生害死了馨儿!你作为叔叔,不给他报仇,反而‘认贼作父’,简直畜生不如!”
“如果骂我能让大哥你心里舒服一些的话,那大哥就尽管骂吧。”
白东初叹了口气,看着坐在地上的白东旭,眼神复杂道,“不过,我要提醒大哥你一句:如今多事之秋,白家……可再经不起任何风浪了!”
白东旭猛然抬头,直勾勾盯着白东初:“你这话什么意思?”
“大哥真要我挑明吗?也好!”
白东初态度也冷淡下来,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来,展示给白东旭。
白东旭眼中瞳孔骤然收缩!
“大哥看着眼熟吗?”
白东初自嘲一笑,“当然,大哥可以不承认,这封信跟你有什么关系。
但你要明白,白家能在青山城屹立不倒,诚然是靠着你这个暗劲武者!但百草堂能发展到现在,却是我白东初经营的!”
他死死盯着白东旭,一字一顿道:“你用的,都是我的人!”
74、了结
“所以,这封信,并没有送到王家手里?”白东旭声音淡漠道。
其实在白东初拿出这封信时,他就已经猜到了结果。
闻言,白东初顿时眼睛也红了,愤怒低吼道:“大哥,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你知不知道,这些一旦曝光出来,王家未必会拿楚煊怎么样,但我们白家……就要被你彻底毁了!
更何况,这些只是你的怀疑而已,你根本没有证据!”
“怀疑怎么了?”
白东旭冷笑,“庞蛟的死,楚煊嫌疑最大!他若不心虚,为什么一直隐藏实力?你敢确定,王家的根本图,没有在他手里?!
要我看,你是舍不得这刚坐稳的家主之位,怕被人夺走吧?接下来,你是不是要把我绑了,去向你的新主子表忠心了?!”
白东初没有跟他争辩,只是将信扔在地上,淡漠道:“大哥好自为之吧!”
说完,转身离开。
等白东初身影消失,白东旭踉跄着起身,捡起地上掉落的信封,眼中满是疯狂和怨毒!
既然白家没人可用,那明天他就亲自去送到王家人手里!
嗖~!
就在白东旭回到卧室刹那,陡然间,一道白绫如毒蛇般缠绕住他的脖颈。
“嗬……”
白东旭顿时脸色涨红,呼吸困难,双手疯狂去抓那勒住脖颈的绳索,却注定是徒劳。
最终,伴随着“咔嚓”一声骨骼断裂的声响,白东旭双眼圆瞪,彻底气绝,死不瞑目!
一道全身包裹黑衣的身影,这才缓缓走出,将白东旭吊在横梁上,伪装成上吊自杀的假象。
他从白东旭怀中拿出那封信,转身消失在黑夜中。
半夜里,白东初房门突然被急促敲响。
“七爷,不好了。大爷出大事了!”
白东初披着睡衣开门,就见赵管事站在门口,脸色惨白还带着一抹惶恐。
“赵管事,大哥那里又发生什么事了?”白东初皱眉问道。
“大爷他……上吊了!”
赵管事一脸惊惶道,“刚才大爷丫鬟去给大爷送夜宵,敲了半天门都没回应,推开门才发现大爷吊死在了屋里……”
“什么?”
白东初脸色瞬间大变,抬脚就要往大房那边跑去,只是刚一抬脚,迈出的腿却又倏然收了回来。
“赵管事,你确定我大哥是自杀?”白东初盯着赵管事,一脸凝重。
“这……”
赵管事一愣,继而道,“大爷的房间没有任何打斗痕迹,陈设也都完好,应该是自杀。七爷,您是怀疑……”
“不!我没有怀疑!”
白东初猛然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坚定道:“大哥就是自杀!赵管事,关于大哥的后事,就要麻烦你了……”
等将一脸蒙圈的赵管事打发走后,白东初坐在椅子上,久久不语。
他大哥怎么可能会自杀?
之前分别时,大哥的眼中还满是愤怒和怨毒,更充满了不甘,想要不惜一切代价报复楚煊!
这样一个被仇恨占据的人,怎么可能会自杀?
“大哥,我提醒过你的!”
白东初喃喃自语一声,继而露出一抹如释重负的坦然,“死了也好!总比将整个白家都拖着给你陪葬要好……”
……
次日一早。
楚煊带着妹妹楚荷,和表弟胡文瑞一起前往陆氏武馆,路上便听到了白家发布的讣告。
白家大爷白东旭,思女成疾,郁郁而终,丧事简办,谢绝宾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