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消息,想不轰动都难。
但对陆丹溪而言,她最关心的还是石不移的情况。
“石不移怎么样了?”
她询问丹武峰的弟子,急切地问道。
“听说断了一条手臂,伤势很重,已经被送回万象峰了。”
那个弟子说道。
陆丹溪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断了一条手臂。
对于一个剑客来说,断臂意味着什么,她太清楚了。
于是,陆丹溪立刻赶往了万象峰。
万象峰在昊金上宗的东侧,山峰比混元峰还要高出一截,山势陡峭,怪石嶙峋。
山门处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上面刻着“万象峰”三个大字,据说是一位先天境的长老亲手所书。
陆丹溪来过万象峰几次,对路还算熟悉。
走了大概一刻钟,她来到了一处弟子居所。
这是一座独立的院子,与她在丹武峰的院子比起来,还是小了不少。
院墙是青灰色的,墙根处长着一些青苔,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陆丹溪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地上落着几片枯叶,看样子已经有几天没有打扫过了。
院子里很安静,只能听到微风吹拂的声音。
石不移的房门虚掩着,陆丹溪推门走了进去。
此刻,石不移躺在床上。
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眼窝深深地凹陷下去,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老了十岁。
他的右手手臂从肩膀处被齐齐斩断,断口处缠着厚厚的白色绷带,绷带上还能看到渗出的血迹。
“石不移,你……”
陆丹溪站在床边,看着石不移空荡荡的右臂,声音有些哽咽。
“我没事,不就休养几个月么?还死不了。”
石不移的声音很平静。
“你是死不了,身体可以养回来,可你手臂都没了,难道还能长回来?”
陆丹溪看着石不移空荡荡的右手手臂,终于撑不住了,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姜天择,实在是太狠了。
居然断了石不移的一条手臂。
没了手臂,石不移就几乎成为一个废人。
可谓是根基尽毁。
对于一个武者来说,断臂的打击比死还要难受。
死了就一了百了,可活着,却要日日夜夜承受那种失去的痛苦。
“没关系,鱼化龙断了一根拇指,他都能练左手刀,大不了我也练左手剑。”
石不移语气顿了顿,继续说道:“也是我大意了,万万没有想到姜天择居然练成了天剑诀第一式。那一剑太强了,即便我施展浑身解数,也没能保住这条手臂。天剑诀……果然名不虚传。”
他并没有觉得不甘心。
输了就是输了,没什么好说的。
何况,要不是五行谷不能杀人,面对姜天择那一剑,他早就死了。
“你去通知张宿,让他一定不要离开混元峰!”
石不移转过头,目光落在陆丹溪脸上。
陆丹溪点了点头。
可石不移都成这个样子了,还有心思担心张宿?
“我这里有一些疗伤药丸,可以让你加快恢复。但你的手臂……我没办法。”
陆丹溪摇了摇头,从怀里掏出几个瓷瓶,放在石不移床头的桌子上。
瓷瓶里面装着她亲手配制的疗伤药丸,品质比万象堂里卖的那些要好得多。
“听说上宗有活死人肉白骨的灵丹妙药?至于断肢重生的宝药,我也听闻过。大不了以后自己想办法找宝药,终归有一丝希望。”
“尤其,张宿若是能成为亲传弟子,那希望就更大了。告诉张宿,我这条手臂不能白费,他可一定要活着……”
石不移的目光落在空荡荡的右臂上,停留了很久。
陆丹溪咬着嘴唇,重重的点头。
她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屋子。
院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院子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陆丹溪站在院门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
然后她迈开脚步,朝着混元峰的方向走去。
混元峰在昊金上宗的西侧,和万象峰隔着两座山头。
陆丹溪很快便来到了混元峰。
八号院子在混元峰的山脚处。
院子的地上铺着青石板,石板之间长着一些杂草。
此刻,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个人坐在廊檐下。
是罗丰。
他坐在一把竹椅上,眼睛半睁半闭,看起来像是在打盹,但每隔一会儿,他就会睁开眼睛,朝张宿的屋子看一眼。
“陆师姐,你怎么来了?”
罗丰看到陆丹溪,立刻就从竹椅上站了起来,快步迎了上来。
“张宿呢?”
陆丹溪问道,目光越过罗丰,望向张宿的屋子。
屋子的门紧闭着,从外面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张师兄正在闭关。”
罗丰答道。
他的语气很恭敬,但脚步却没有让开,稳稳地挡在陆丹溪面前。
“闭关?出大事了,我要去见张宿。”
陆丹溪说着就要往里走。
但罗丰的神情却极其凝重,沉声道:“陆师姐,我知道你与张师兄交好,但张师兄闭关前交代过,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打扰他,哪怕天塌下来了,也不能打扰!”
“所以,请陆师姐见谅……”
罗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挡在陆丹溪面前。
罗丰去丹武峰拿了很多次药丸,自然知道陆丹溪与张宿之间的关系。
但张宿现在正在闭关,不能被任何人打扰,哪怕是陆丹溪,罗丰也得阻拦。
“你……”
陆丹溪死死的盯着罗丰。
她的目光锐利如刀。
罗丰的脸微微有些发白,但他没有退缩,依旧站在那里,目光直视着陆丹溪。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谁都没有说话。
良久,陆丹溪却笑了。
“罗丰,你很好!张宿信任你,看来眼光很不错。”
她的语气缓和了下来,脸上的怒意也消退了大半。
“我今天可以不去见张宿,但你要保证,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让人去打扰张宿。”
“还有,天剑峰的正式弟子姜天择,他恐怕会想尽办法对付张宿。你也要小心,尽量不要离开混元峰,甚至不要离开八号院子。”
“如果真有什么事,你托人去丹武峰找我,一定不能远离张宿!”
陆丹溪神情凝重的告诫着罗丰。
罗丰心中一凛。
他知道,多半是真出了什么大事,否则陆丹溪不会这么严肃的告诫。
“陆师姐放心,我一定牢牢守护着张师兄,寸步不离!”
罗丰语气坚定的说道。
陆丹溪点了点头。
只要不离开院子,那谁也不敢动手,就算亲传弟子也一样。
上宗规矩森严。
若是冲击弟子住处,哪怕亲传弟子也得严惩!
只要能待在院子里,那就很安全。
于是,陆丹溪离开了。
罗丰站在院门口,目送着她离开。
随后,他起身朝着院子外看了看。
难怪他最近感觉有些不对劲,似乎总感觉有人窥探院子。
原来是来盯着张宿的。
想到这里,罗丰一咬牙,干脆把床都搬了出来,直接挪到了张宿的门外。
他把床板靠在廊檐下的墙上,铺上被褥,又把桌子挪到床板旁边。
这样他白天可以坐在桌边,晚上可以睡在床上。
即便是睡觉,他也得守着张宿,绝不会让人有机会靠近张宿的屋子。
不管是谁,若真不惜一切代价要对付张宿,那就得先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