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陈樱儿被吓了一跳，“我爷爷呢？”
“老殿主已经在阵前督战了。”
陈樱儿一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束。
灵魂圣殿殿主的服饰，领口绣着金色纹章。
很显然，这个幻境里，她已经接任了殿主之位。
她皱了皱眉，没再细想，抬脚朝殿外走去：“走，去看看。”
阵前，数百名高阶召唤师列阵完毕，身后是铺天盖地的兽群，咆哮声与灵力光芒交织成一片肃杀的氛围。
陈樱儿走到阵前，目光越过己方战线，落在对面的魔族大军上。
黑压压的军阵如潮水般铺展开来，旌旗翻卷，魔气冲天。
而大军正前方，一道身影安静地立在那里，像是早就等着她一样。
那道身影身穿黑龙袍，袍角绣着暗金色的逆天魔龙纹，袖口垂落时像是随时会化作利爪。
他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嘴角挂着一丝她再熟悉不过的弧度。
陈樱儿的脚步顿住了，下意识地惊呼出声：“团、团长？”
“樱儿。”幻境中的冷轩开口了，声音是她记忆里的那个语调，“投降吧。人魔共存已经是必然的结果，不要再做徒劳的抵抗……”
他的话还没说完，陈樱儿便点了点头。
“好，我投降。”
话音落下，场面骤然安静。
幻境冷轩显然没预料到这一出，嘴巴张了张，声音难得地透出一丝困惑：“……你说什么？”
“我说，我投降。”陈樱儿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犹豫。
“为、为什么？”
“因为我相信团长。”陈樱儿弯起嘴角，“我不知道这个幻境为什么要离间我和团长，也不知道这一关到底是什么考验。”
“但团长是魔法圣殿的元素之子，是圣殿联盟的希望，也是我的希望。”
“假如团长要走到对立面，那我也会跟随着团长的步伐。”
第141章 今日，我要弑神！
陈樱儿这话，让整个幻境宕机了整整三秒。
幻境冷轩很是不甘心地再度开口：“我是魔神皇。”
“那咋了？”陈樱儿不以为然，“若是团长真成魔神皇，那我就当他的情魔神好了。”
幻境冷轩沉默了。
半响后，他才再度开口：“你这样，可没办法觉醒神眷体质。”
“不能觉醒就不觉醒了。”陈樱儿斩钉截铁，“因为你盗用了团长的形象，就要我与他相杀，这样的神眷，不当也罢！”
这一次，幻境冷轩没有再开口。
整片天地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开了一道裂缝，紧接着裂缝急速蔓延，山川、军阵、兽潮、魔气，所有的一切都在寸寸碎裂，化作灰白色的光点消散。
等陈樱儿回过神时，她才发现自己正站在那条灰白色的通道中央，距离冷轩仅仅只有两步之遥。
两侧的雾气已经退去，通道的尽头浮现出一扇敞开的石门，门后透出暖黄色的光。
“我……回来了？”陈樱儿有些恍惚。
冷轩看着她那副表情，开口问道：“怎么了？”
陈樱儿沉默了几秒，然后把幻境里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
冷轩听完后，沉默了片刻。
（这是幻境？）
（真不是未来吗？）
他收回思绪，看向陈樱儿：“樱儿，你太冲动了。”
“哼，谁让这个考核这么坏！”陈樱儿撇了撇嘴，“竟然用你的形象来离间我们。而且我就是那样想的，只是遵循本心而已。”
话音刚落，那道虚无缥缈的声音再度响起。
“第二关，问心，通过。”
陈樱儿愣了一下：“欸？我通过了？”
“或许吧。”冷轩想了想，“这个考验也许只是让你认清本心，只要遵循自己的意志，就能通关。”
…
外界。
陈宏宇和三水都陷入了沉默。
陈樱儿的幻境画面，他们是全程看在眼里的。
但谁也没想到，陈樱儿竟然对冷轩信任到了这个地步。
而且他们之间的关系，显然已经远远超出了队友的范畴。
“怪不得樱儿那么讨厌杨文昭……”三水低声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原来如此”的感慨，“原来心里早就有人了。”
陈宏宇的眉头皱了起来：“胡闹。她跟杨文昭可是有婚约在身的，这样做对得起人家吗？”
“那咋了？”三水偏过头，语气毫不在意，“樱儿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婚约而已，解除了就好了。”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微微上扬，补了一句：“别忘了，我当年的婚约者也不是你。”
陈宏宇张了张嘴，像是想反驳什么，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采儿站在他们身后，安静地看着石镜中那扇敞开的石门，目光平静，但思绪已经飘到了更远的地方。
樱儿能为了冷轩放弃整个灵魂圣殿。
那她呢？
刺客圣殿和冷轩之间，她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这个念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水面，荡开的涟漪里，她忽然想起了三岁那年被丢进漆黑洞穴里的记忆。
她想起那些年里没有人在乎她会不会害怕，没有人在意她哭过多少次。
（刺客圣殿……凭什么能和冷轩相比？）
…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
试炼空间再次变化，冷轩和陈樱儿眼前的场景骤然转换。
两人站在一座空旷的神殿内部，四壁是粗糙的石面，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几支火把插在墙壁上，橘红色的火光在昏暗中微微跳动，将影子拉得很长。
殿中央站着一道人影，身形高大，周身覆盖着鳞甲与羽翼的纹路，兽类特征与人类轮廓融为一体，与外界那座无头雕像如出一辙。
唯一不同的是，这具投影有脸，一张极其普通的脸，普通到丢进人群里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他盘坐在殿中央，双目闭合，一动不动，像一尊在时间深处沉睡了很久的石像。
没有起身，没有开口，但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
“第三关，直面兽神。”
“要求，在兽神投影下坚持一炷香时间。”
“兽神投影灵力为十万。”
冷轩的脸色微微一变。
八阶和九阶的差距，远不止灵力数值上的那点距离。
九阶强者的每一击都能发挥出自身灵力的最大值输出。
而八阶即便恢复能力再强，也无法与九阶相提并论。
即便双方的灵力只差一线，那也是天壤之别。
“团长。”陈樱儿看向他，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冷轩深吸了一口气：“别慌，一炷香而已。”
你安心召唤生灵之门，其他的交给我。”
他手上有日月神蜗盾，挡下九阶的进攻支撑一炷香时间，并不是做不到的事。
但念头转过一圈，他忽然有些不服气。
修炼至今，他什么时候当过只能被动挨打的一方？
兽神又如何？
不过是一道投影罢了。
今日，他要弑神！
陈樱儿点了点头，取出了召唤水晶球。
麦兜也被她从契约空间中唤了出来，落在她脚边，警惕地竖着耳朵。
就在陈樱儿嘴唇翕动开始念动咒语的那一刻，中央那道盘坐着的兽神投影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睛灰白色的，没有瞳孔，却像能看穿一切。
一股恐怖的气势随之席卷而出，像是沉睡万年的巨兽终于睁开了一只眼。
冷轩的脸色骤然凝重。
他面对过的九阶强者不算少，但像兽神投影这般恐怖的，还是头一次。
那股气势压过来的时候，不只是灵力上的压迫。
精神上、肉体上、心灵上，都像被一座看不见的大山沉沉地压住，连呼吸都变得沉重了几分。
“区区投影——”
冷轩大喝一声，周身金芒暴涨。
金色的光焰从他体内炸开，饿货在同一时间化作一道流光，撞入他的身体，金色的铠甲沿着四肢迅速覆盖，胸甲亮起，肩甲延展。
光明·逆天魔龙剑在他掌心浮现，剑身上金色的光焰跳动如炬。
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残影，朝着兽神投影正面冲去。
“雷霆·半月斩！”
弯月形的金色剑光从他剑尖涌出，剑势凌厉，裹挟着雷霆与光焰的力量，划破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啸音。
剑光落在兽神投影的身上。
没有声音，没有火花，没有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