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持续了约莫三息,然后缓缓散去。
冷轩低头看着怀里的人,一时竟有些发愣。
粉色长发依旧垂在肩侧,五官还是那副熟悉的底子,却明显小了一圈,眉眼间的稚气比方才浓了许多。
宽松的睡袍此刻显得格外宽大,袖口堆叠在手腕处,领口松松垮垮地滑到肩头,露出一截细嫩的锁骨。
她仰起脸看着他,眨了眨眼睛,声音也比方才软了几分:“怎么样?”
冷轩低头看着怀里那个缩水了一大圈的小人儿,有些哭笑不得:“这也太小了吧?”也就比夜小泪大上那么一点。
“团长口是心非哦。”陈樱儿轻笑一声,目光往下落了一瞬,又抬起来看着他,“明明反应比刚才要大。”
冷轩:“……”
被抓住把柄,无法反驳。
“可你现在这样,根本没法弄吧?”他低头看着比刚才小了好几圈的陈樱儿,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原本就有些勉强,现在这副模样,更是能挡住她半张小脸了。
“唔……”陈樱儿歪着头想了想,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要不……试试?”
“你认真的?”冷轩神色微妙,“要是被弄哭了,我可不负责。”
陈樱儿却没有退缩,反而微微仰起头,在他下巴上落了一个很轻的吻,嘴角弯起一点弧度:
“别忘了,我可是魅魔哦。”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萝莉控团长。”
冷轩闻言,也不再多说,直接将人抱了起来。
“雌小鬼,吃我一记日不落!”
…
转眼两个月后。
神界。
“可以啊,这么短的时间就孕育好了。”冷轩低头看着掌心那枚戒指,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
原本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的愿力,此刻已经凝实了许多,像一盏被重新点燃的灯火,正稳稳地亮着。
“哼,那是。”夜小泪双手叉腰,仰着下巴,小脸上写满了得意。
这段时间她可没少费力气,几乎每天都泡在法则脉络中,用生命之力一点点温养那道微弱得随时会消散的愿力。
“不错,等下给你奖励。”冷轩抬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拍了拍。
夜小泪刚想嘟囔什么,冷轩已经转过身,身后浮现出永恒与创造之神印王座的虚影。
九彩光芒从王座上铺展开来,在他面前凝聚成一道流动的门户。
光芒翻涌了数息,一道身影从中迈步走了出来。
正是被“关押”许久的枫秀。
他依旧穿着那身暗金色的长袍,身形挺拔,气度从容,只是眉宇间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郁。
“父皇,好久不见。在永恒之域住得还习惯吗?”冷轩语气随意,像是在问候一位远行归来的长辈。
枫秀:“……”
把他关进“监狱”里关了这么久,现在跑来问他习不习惯?
这世上还有比这更“孝顺”的儿子吗?
“为什么不杀我?”枫秀终于开口,声音沉了几分。
“父皇这是什么话。”冷轩摊了摊手,“当儿子的,哪有对父亲动屠刀的道理?”
枫秀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审视。
“所以,你把我放出来,是想做什么?”枫秀问道。
冷轩没有急着回答,而是侧过头看向他:“父皇难道没有察觉到这里有什么不同吗?”
枫秀皱了皱眉,目光扫过四周。
神界的天空是高远的九彩穹顶,脚下的大地流转着温润的法则光泽。
他的视线掠过不远处站着的夜小泪和布耶尔,先是一怔,随即目光微微一凝,瞳孔在那一瞬间骤然收缩。
“神……神界?”
“答对了,最为奖励,儿臣给父皇准备了一份小礼物。”冷轩露出了一抹促狭的笑容。
(准备吃瓜看狗血恋爱剧咯!)
第245章 父皇的狗血恋爱剧
冷轩指尖轻抬,戒指浮空而起。
神界的法则之力随之涌动,九彩光华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如同无数条细长的光丝缠上那枚戒指,一圈一圈地缠绕、编织。
戒身上的愿力被彻底激活,光芒从内部透出,一道虚幻的轮廓正在光芒中缓缓显现。
先是模糊的一团光晕,然后渐渐勾勒出人的形状。
肩线、腰身、长发,每一处轮廓都在法则之力的牵引下由虚转实,像一幅正在被一笔一笔填满的画。
光晕持续了约莫十息,女子的身形终于完全凝实。
她穿着一袭素净的白衣,长发垂落至腰际,面容温婉而柔和,眉眼间带着一种历经岁月沉淀后的静气。
“玲轩!”
枫秀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颤音。
白玲轩缓缓睁开眼,目光带着初醒的茫然。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抬起头,循着那道声音望去。
视线穿过九彩的光晕,落在枫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上。
她怔住了,嘴唇微微翕动,半晌后才挤出一个名字:
“……风凌?”
那两个字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回来的。
枫秀站在原地,看着她,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眼眶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泛光。
而冷轩已经悄无声息地退到了夜小泪和布耶尔身边,用神力凝聚出了一张小凳子。
一手捧着不知什么时候摸出来的爆米花,另一手捏起几颗,转头看向这对姐妹(母女):
“你们吃吗?”
夜小泪:“……”
布耶尔:“……”
你礼貌吗?
而在中央的男女主角,也终于回过神来,开始了“正戏”。
“玲轩……是你吗?”枫秀的眼眶早已湿润,声音沙哑得像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白玲轩怔怔地看着他,目光从那熟悉的眉眼一路滑过那张依旧俊美的面容,半晌后才迟疑地开口:“你……真的是风凌?我不是……已经死了吗?”
这句话落在枫秀耳中,像是一把钝刀慢慢剜进心口。
他再也撑不住了,眼泪从眼角滑落,沿着脸颊淌下。
“对不起……玲轩,是我失约了。”他攥紧了胸口的衣襟,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我本该去的……我本该赴约的……”
白玲轩看着他这副模样,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替他擦去泪水。
可她的手却穿过了他的脸颊,只触到一片冰凉的空无。
她收回手,低头看了看自己,终于有了一些认知。
她沉默了一会儿,再抬起头时,目光却格外柔和,声音也平静了几分:“风凌,我从未怪过你。没能赴约,一定是因为重要的事耽搁了。你是魔神皇,你肩上扛着的从来不只是你自己。”
枫秀听到这句话,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最脆弱的地方,泪水夺眶而出,再也止不住。
他站在那里,声音哽咽而破碎:“当初……我去赴约的路上,被两支称号级猎魔团联手伏击。我受了重伤,那是……我这一生受过最重的伤。”
“我本以为自己是被你出卖了。可是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就这样放下你,所以我拼命活了下来。”
“等我养好伤,再赶到镇南关的时候,看到的……就只有你的墓了。”
他闭上眼,泪水从闭合的眼缝中渗出:“如果……如果我没有养伤,如果我能再坚定一些,你就不会死。”
白玲轩安静地听着,目光落在他那张被泪水浸透的脸上。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声音轻得像风穿过林梢:“风凌,你来了就好。”
她微微笑了笑,眉眼间依旧是那个当初让他心动不已的模样:
“我不怪你。从来都没有。”
…
不远处,夜小泪看着泣不成声的枫秀,又看了看一旁正往嘴里丢爆米花、神情自若的冷轩,压低声音问道:
“你这样……真的好吗?”
“不好看吗?”冷轩嚼了两下,语气带着几分无所谓,“这种狗血剧可不是想看就能看到的,还是现场直播。”
他不禁想起穿越前那部“如烟”的狗血剧。
刚看到高潮,就被下水道送来了这个世界,至今想起来都觉得亏得慌。
“这是好看不好看的问题吗?”夜小泪忍不住白了他一眼,“这样戏弄你父亲,没问题?”
冷轩又抓了一把爆米花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答道:
“这有啥,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再说了,白玲轩又跟我没关系,想复活她,不给点情绪价值怎么行?”
夜小泪无言以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伸出手:“给我也来一些爆米花。”
冷轩把纸袋递了过去,目光重新落回前方。
中央的重逢戏,终于涌向了最高潮。
白玲轩看着面前这个依旧俊美却泪痕满面的男人,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与忐忑:“风凌……我们的女儿,你见过她了吗?”
枫秀点了点头,眼中满是落寞:“我带她回魔心宫住过一段时间,但她……不认我这个父亲,以死相逼也要回到圣盟。我只能放她走。”
白玲轩安静地听着,沉默了一瞬,随即却轻轻笑了一声:“小玥的执拗,很像我们,不是吗?”
枫秀抬眸看着她,看着她那副依旧温柔的模样,心头像是被什么攥住了一样。
白玲轩又问道:“那她,过得还好吗?”
“她过得很好。”枫秀点了点头,“有了一个儿子,叫龙皓晨,天赋很不错。”
“是吗?”白玲轩笑了笑,“孙子都有了,我可真是个……不称职的外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