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宁语一边唱歌一边哕的味道就是从那里飘出来的，它还有一个更加贴切的名字——法兰粪坑。
当初那个游魂商人正是以此为由，向珲伍兜售800灵魂一个的解毒苔药，以及8999一份的解毒苔药制作笔记。
因为沼泽地不止是臭，更是有毒。
好在雾坤姐弟俩临时赶工制作出来一部分解毒苔药，而后珲伍又在游魂殿堂那里薅了一波，解药储备量完全足够他粪坑蝶泳了。
每次来到这个鬼地方珲伍心里都会涌现出对那个拥有一匹灵马作嫁妆的家伙的羡慕嫉妒与恨，不过这时候想一想那些没有膝盖的老哥们，心里也就平衡了很多。
…
与幽嘶不同，这片区域古老意志的回归并未引动什么天地异象，上次至少还有漫天飘荡的黑烟作为指引，这次是真的风平浪静，或许普通人并不知道这片土地曾经的王回归了，但死诞者们肯定心有所感，这会儿应该也都在路上了。
过去，周边的文明国度尝试过征服这片领地，故而沼泽地所在的区域四面都有搭建有大大小小的桥梁，其中最大的四座桥对应东南西北四个方位。
但它们要么没能完工，要么就是早已因为各种原因损毁断裂，如今从高处望去，能看到一座座矗立在泥泞之地中的巨大桥墩。
而珲伍与宁语此刻就行走在其中一座巨大的断桥上。
来到断桥边缘位置向下眺望，可以看到损毁桥段的正下方有一具飞龙的残躯。
不难推测，曾有一条倒霉的飞龙从龙墓闯了出来，横跨百里，最后一头创死在这儿，连带着毁掉了沼泽地的北方大桥。
它的肉身已经被自然界的微生物掏空，连骨架都没剩多少，但依旧能够通过其身躯撞击地面形成的凹坑一窥其生前雄壮威武的体魄。
“老师，好像没有路了。”
宁语往边缘位置小心挪了几步，探出脑袋看了看下方相距数百丈的地面。
这座桥的规模实在有点太大了，此前上桥之后行进很长一段距离都未曾感觉到很明显的坡度，此时向下望，宁语才意识到原来自己已经爬这么高了。
“这里，这里。”
珲伍走到桥台断裂处的另一边缘。
这里堆积着无数枯木，正中央位置是一座巨大的鸟巢，鸟巢里静静地躺着几枚未孵化的蛋。
珲伍跳了进去、蹲下，双手环抱膝盖，做出一个蜷缩的动作。
宁语瞬间明白了些什么，有样学样地跟着跳进鸟巢凑到珲伍身边，将身体蜷缩了起来，小声问道：
“老师，不需要使用拟态吗？”
珲伍：“嘘，别说话。”
……
很快，大桥上空传来禽鸟的尖锐啼叫声。
一头通体覆盖漆黑羽毛的巨鹰从高空俯冲而来，巨大的鸟喙衔着半拉人。
它将猎物存放在鸟巢之外，侧头看向巢穴中……
…
不多时，蜷缩起来的珲伍和宁语就被巨鹰抓在爪心，坐了一趟短程航班。
耳畔凛冽风声不断。
他俩就这么顺利地横跨过大桥的断裂区，来到对侧的桥台之上。
航班的终点站同样是一座巨型鸟巢。
但鸟巢的搭建材料和方式都与刚才那座不太一样，巢穴中遗落的羽毛也并非黑色，而是灰白色的。
巨鹰把自家这两颗麻麻赖赖丑了吧唧讨人嫌的蛋，轻轻地放到了邻居家的巢穴里，扬长而去。
良久。
宁语从鸟巢里站起身来，吐出嘴里的羽毛。
“还能这样啊。”
简直，太特么长见识了。
……
翻出鸟巢，宁语发现大桥的这一侧可比另一边“热闹”多了。
断桥的边缘，有许许多多维持着跪拜姿势的尸体，这些人全都佝偻着身躯，后背或捆缚着竹篓，或是瓦罐。
他们的尸体已经风化僵硬，但每一个人的姿态都无比卑微虔诚，全都朝着断桥北方跪伏，似是在祈祷、乞求着什么。
宁语把手伸进其中一具尸体的背篓，抓了点粉末放在指尖轻碾，又拿到鼻前嗅了一下，道：
“是烧透了的骨灰。”
珲伍没有研究这些，他在跪伏的尸体之间来回走动，把尸体身上长出来的菇啊之类的破烂捡了捡，而后示意宁语继续往前。
临走，宁语还是频频回头张望，她能从那些冰冷的尸体上感觉到绝望无助的情绪，可这些明明已经是没有灵魂了的躯壳…
最后，她还是没忍住开口询问道：
“老师，他们为什么死在这里？”
珲伍踏步往前，淡定回应道：“因为桥断了。”
宁语没有继续往下问了。
因为她内心困惑的问题有点多。
死去的这些人显然在乞求祈盼着什么，但具体是向何人乞求，背负着的骨灰又准备向何人展示，她不得而知。
不过宁语坚信，只要跟着老师继续往前走，自会逐步揭晓问题的答案。
…
断桥南侧是一座位于沼泽边缘的村寨。
准确地说这应该是由数座村寨组成的聚落，聚落的木质大门紧闭，门前是横七竖八的腐朽拒马桩，以及一些烧焦了的马车。
似是为了迎接珲伍二人的到来，在他俩距离聚落还有十米左右的时候，大门缓缓敞开一条缝隙。
宁语刚想说这里的人倒是挺讲礼貌的，比伊格村寨的强。
下一秒就发现大门内窜出来的并非村民，而是一群凶神恶煞、浑身挂满腐皮的野狼。
很显然，聚落里的人并没有打算向宁语解答她内心的疑惑。
“卑鄙的本地人。”
宁语掏出典籍，开始哗啦啦地手动翻页。
可未等她施法，聚落大门上层突然有几道寒光激射而出。
她下意识以为是冷箭突袭，反手就要祭出星辰护盾，却发现那些狂扑而来的狼相继哀嚎着倒下。
…
师徒二人再次凝神往向聚落大门的上层平台。
一个束发男人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那里。
宁语只是远远地瞧了一眼就认出了对方，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
“看，是围巾大叔诶老师。”
紧接着，束发男人身旁冒出一个锃光瓦亮的光头，令宁语脸上的笑意顿时一垮。
第134章 不死聚落
嗡——
新地图音效出现。
珲伍视角内出现四个大字——“不死聚落”。
然后……
…
“赞美太阳，我们的队伍又一次壮大了不是么？”
一样的台词，从一样的人口中讲出，只不过其中的一些代称做了替换微调：
“想必你们一定也是征伐霸王的骑士了，前方就是此行最凶险的地段了，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结伴同行呢？请放心，我们没有恶意。”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帕奇敞开聚落大门，很热情地接待了珲伍和宁语，就像他在嘻嘻城堡初次见面时那样。
但这次宁语可没给他好脸色：
“你是不是以为我们傻？还来这招？”
帕奇摸了摸光头，有些疑惑地看了看宁语和珲伍，尴尬地干笑道：
“呃……请问，我们有见过吗？”
宁语：“装傻是吧？”
忍者：“这就是之前我说的那个可信之人。”
珲伍：“我知道，你的不死斩还在真是奇迹。”
忍者：“全仰赖他以命相护。”
珲伍：“……”
…
在忍者的帮助下，帕奇的解释环节很快结束。
“意思就是说，之前跟我们遇见时你并非死诞者，是活人，后来你被杀了，变成死诞者从坟墓里爬出来，所以现在不记得我们了。”
宁语一脸狐疑地打量着帕奇的光头：“你觉得我们像围巾大叔一样很好骗吗？”
忍者：“我亲手把他葬下的。”
宁语：“呃…”
…
帕奇的部分解释完毕，轮到珲伍部分了。
珲伍：“你知道的，战士，有死之荣无生之耻，你没有拼尽全力的战斗，对我而言，胜亦是耻。”
忍者：“我说过我会拼尽全力的。”
珲伍拍了拍忍者的背包：“不弹尽粮绝的战斗并非倾尽全力，你的那些糖果、饭团还有襁褓地藏都还没用上，算什么拼尽全力。”
忍者沉默了。
他觉得珲伍说的很有道理。
珲伍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对我来说，战斗并不只局限于拼刀，消耗亦是战斗的一部分，在真正动手之前，我会用脑子，想尽一切办法让你包里那些东西消耗一空，在那之后杀了你，才是真正的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