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它的定位却是一块盾牌,属于武器品类。
虽然各项属性都很乐色,而且作为沉重的中型盾也不适用于盾反,但珲伍还是把东西捡起来收入了系统背包。
宁语:“老师,这块盾牌看起来……不是很好用。”
她已经说得非常委婉了,没有直接说捡这块垃圾木板干什么。
珲伍摆摆手:“但是你帽子大叔会喜欢的。”
宁语似懂非懂,还是习惯性地选择相信老师的判断。
随后她蹲下身,用指尖轻沾红衣哥尸体上的血渍,发现血液的鲜红色泽正在快速变得暗淡、腐坏。
“他们也是螺旋剑存档内的造物,可是……没看到螺旋剑啊。”
宁语转头看向先前堆积着无数烧焦石块的祭坛方向,那个地方看起来就挺像供奉螺旋剑的位置。
正思量着,她发现老师开始往聚落最深处的某个角落行去,当即快步跟上。
这是两间已坍塌的屋舍中间支撑起的一处阴暗角落。
里边斜靠着一只铁笼,铁笼被卡在了坍塌的两根柱子之间,就是先前那些魁梧红衣哥后背上扛着的同款铁笼。
不同之处在于,眼下这个铁笼里装有东西。
有几根瘦得如同干柴般的臂膀和大腿挂在铁笼的空隙之外,它们中有一些已经完全是干尸的状态,但还有两条手和两条腿是能动弹的……
…
一张消瘦如活尸的脸从中间的空隙中探出,无力地挂在铁条上。
那脖子已经纤细几乎只剩下颈椎的宽度,显得脑袋过于硕大沉重,仿佛随时会扯断脖子滚落下来。
这是个活人。
但不完全是。
那颗脑袋乍一眼看上去还以为有俩窟窿,凑近一些才能发现那俩其实是眼眶,其中一个里面还残存有一颗浑浊的眼球,另一个已经填满了蠕动的蛆。
人还没死,但已经开始腐烂了。
…
这是个少年,他在铁笼里已经不知道被关了多久。
“奶奶…奶奶你终于回来啦……”
“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们了呢嘿嘿。”
“房子塌了……对不起啊奶奶。”
“对不起啊奶奶,让你担心了…”
“奶奶你看……我把自己和弟弟们装进笼子了…我们都准备好了……”
“应该…没有错过祭典……快送我们去见不死队的大人们吧…”
“奶奶……弟弟们都不说话了…很久没人跟我说话了……”
“我的头好痛…送我去见不死队大人们吧…”
“让我跟父亲和叔叔们一样…”
第136章 远征
这是宁语第一次生出这种冲动,那就是抢在老师之前动手结束这条生命。
令人感到生理不适的并不只是笼子里那“东西”的模样,更多的还来自于他口中断断续续说出的话语。
至于究竟是不忍心看到笼子里的人继续遭受这种恐怖的折磨,亦或者只是单纯觉得这东西脏了自己的眼睛,宁语分不清,但她就是很想动手让那东西彻底安静下来。
尽管只有只言片语,但不难推测出聚落里那所谓的“信仰”已经扭曲成什么状态了。
原住民自发地去参加所谓的“祭典”,去面见不死队的大人们。
而参加祭典的方式就是把自己装进铁笼,由外面那些红衣哥扛着去往某地…
笼中少年的父亲和叔叔们都是这样离开的,也许他们以此为荣,所以少年才会有样学样,并且可以肯定的是,他的父辈们都没能回来。
此外,不死聚落肯定还发生了什么异变,导致少年家里的屋舍坍塌,笼子被卡死在柱子之间。
少年和他的弟弟们被放弃了,或者说,被遗忘了。
……
宁语一直都在静等着老师给出动手的指令,如果不是她自己摁着怀里的术法典籍,此时它应该已经悬浮起来自动翻页了。
笼中少年说完那几句话之后就像是耗尽了体力,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时候珲伍终于开口:
“我们把他带上。”
“蛤?”
宁语在原地愣一下,随后挠了挠头,快速施法拆开了铁笼,接着伸手尝试把少年从他兄弟的尸体中扒拉出来。
“我来吧。”
狼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他主动上前把少年从废墟里抱起。
这时,帕奇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只竹篓,就是断桥边上那些干尸背负着的那种,用来装骨灰的,不算很大。
不过少年的身躯已经没剩几两肉了,把体表附着的蛆虫抖去之后就变得更轻了,如今放进竹篓之后甚至还剩下不少空间,为了防止他在竹篓里被后续的颠簸给摇碎掉,帕奇把自己的披风扯下来垫了进去,算是把多余的空隙给做了个简单的填充。
帕奇准备背起竹篓的时候,狼表示由他来即可。
一行人再次上路。
虽然队伍里多了个活人,但众人闲聊交谈的话语却明显变少了很多。
仅有的几句话还都是竹篓里少年自己在睡梦中的喃喃自语。
他指定是活不了太久的。
珲伍把他带上,是因为他在这一章流程里的定位是任务npc,而且不是支线,是主线npc。
宁语虽然不懂,但她听老师的话,老师说带上就得带上。
帕奇是第一次当死诞者,他自认为在征伐这条路上还缺少经验,向珲伍和狼学习一下是有必要的,所以主动帮忙。
至于狼,他只是本能地习惯于带着一个少年上路,就像以前做过类似的事情一样。
…
在不死聚落的末端,众人又一次遇上了同款红衣哥,依旧是手持闸刀,背负木板盾和大铁笼。
狼第一时间抽出了打刀。
但珲伍摇头示意他不用动手。
红衣哥步伐沉缓,行至距离四人很近的位置了也没有扑砍上来,而是依旧依照先前的路线轨迹继续聚落中心走去。
众人此时也终于发现了端倪,这个红衣哥跟之前那些不太一样,他的双眼有很严重的撕裂伤痕,是瞎的。
…
珲伍径直走到这名红衣哥身后,伸手敲了敲铁笼。
红衣哥似有所感,很配合地蹲下身来,放低了身后的铁笼。
珲伍很自然地打开栅栏门,跨步踩了进去,而后指了指脚边空出来的位置示意其他几人跟上。
宁语想也没想就跟了上去。
狼迟疑了一下,似乎是想明白了珲伍这么做的原因,也跟着钻了进去。
最后上笼的是帕奇,依旧是本着向死诞者前辈学习的态度,硬着头也跟了进去。
于是红头哥得以满载而归。
帕奇:“我说,这是不是有点挤?”
笼子里的情况大概是这样,左半边珲伍站着,比较小只的宁语窝在他脚边抱着他的大腿。
右半边因为是俩成年人,并且还背着一个竹篓,所以谁都没得站,帕奇在下面蹲着,体型稍显“娇小”的狼骑在帕奇肩膀上。
不仅如此,帕奇不愿意放弃自己的大盾和长矛,但这两样东西还没法带进铁笼,就只能挂在笼子外,由双手探出紧紧抓握着拖行。
很快,红衣哥就踏入了泥泞的沼泽地。
在这里,污水漫过红衣哥的半截身子,也几乎漫到帕奇的脸上来,他必须仰着头才能保证呼吸。
最重要的是,这玩意儿它有毒。
一进入沼泽地,珲伍视角内的毒素条就开始缓慢累积。
宁语只得把双手探出栅栏,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做着【回归性原理】术法。
……
…
泥泞之地的东侧,人与马皆披戴着银色甲胄的骑士团正蹚水而行。
随军的术士也跟宁语一样,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复读一下解毒的术法。
但与珲伍他们不同的是,骑士团迷路了。
这帮人正是此前最后一波出现在幽嘶且沦为洗地骑士的远征军。
上次他们啥都没赶上,是死诞者把幽嘶的烂摊子给解决了,并给他们留下了一个更烂的烂摊子。
这次远征军吸取了教训,他们来得很早,几乎是与第一批死诞者同时抵达了的泥泞之地,甚至比珲伍他们来得还要更早一些。
不过支撑他们如此不要命地进行长途行军的,并非是征伐古神的强烈意志……
副手:“骑士长大人,我还是不大明白,关于不死队的一切不是早就盖棺定论了吗?他们违背了远征军的誓言,且早已死在法兰要塞深处,为什么我们接到的命令却不是对付地下的卡萨斯,而是……”
骑士长:“你记住,即便他们违背了远征军誓言,我们也必须确保他们如传闻中所说的那样以骑士的身份死在了法兰要塞……而不是以深渊附庸的身份,那是对远征军最大的亵渎与玷污。”
副手:“那我们这次如果遇上那些死诞者的话…”
骑士长:“古老意志的灵魂不能落入北方游魂之手,这是南境诸国的共识,在幽嘶杀死接肢的那名死诞者一定会出现,此次行动,他的优先级与不死队,同等。”
“属下明白了。”
副手沉声应和,随后回身对身后的众骑勒令道:
“术士尽快确定方位,加快行军速度!”
此时,远征军骑士团的末尾,有一名体态比其余人都要修长高挑很多的女骑。
她没有像其余骑士那样穿全套银甲,仅佩戴肩甲和胸甲,因为其裸露的臂膀之上除了有未愈合的狰狞伤痕,还有一些新长出来的具有岩层质感的龙皮。
刚才骑士长与他的副手谈论的所有内容她都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