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会再站起来的对吧？”
珲伍提起巨剑：“嗯，该二阶段了。”
…
血河在空中流淌、汇聚，队长的尸体像提线木偶般被缓缓提起，血液开始汇入其身躯，渗透进每一处伤口、每一个毛孔。
再次落回地面的时候，他的身体已经不再无力，而是稳稳地半蹲下去，伸手握住地上的法兰大剑与爪刀。
呼——
在他的手握住剑柄时，法兰大剑剑身燃起火光。
他抬头看向珲伍。
眼眸中已然是一片猩红。
…
宁语感受到来自队长身上的恐怖威压。
那是同时掺杂了狼血与深渊两种力量的成果。
她的声线不自觉地微微发颤：
“狼血输了吗…老师？”
珲伍给出了平淡的回应：
“没输。”
螺旋剑创造了这片狭义的时间和空间，它令这里的所有不死队成员得以无休止地战斗下去。
正常来说，这场混战厮杀就算有了珲伍和宁语的加入，也不会这么早就结束。
因为篝火中的人性尚未焚烧殆尽，重新站起来的不应该只有队长一人，而应该是持续多人混战。
但深渊里那位似乎有些不耐烦了。
祂按下了暂停键，强制中止了这一循环，而祂所使用的方式，是侵蚀了这里最强大的一个灵魂，也就是队长。
在宁语的视角里，就是螺旋剑创造存档的力量被深渊扭曲、修改了。
这才是她真正感到恐惧的原因。
也算是正面回答了她在老狼石像前提出的那一问题。
为何要对抗深渊？
或许就是因为连队长这样的人、连螺旋剑都无法阻挡深渊的侵蚀吧。
人内心的恐惧就如同泉眼，一旦开了口就很难再止住，它会不断喷涌，汇聚成溪流乃至长河。
而帮宁语坚守住自我意志的，是老师先前掰脸给她检查眼睛的简单动作，以及后续简洁明了的那句“没输”。
老师说没输，那就是没输。
…
珲伍提起巨剑：“退远一点等我的信号，最后再给我上鸡爪。”
“明白！”
宁语手中拧开四瓶精神药剂，身形快速向后腾飞。
二阶段的队长展现出了所谓足以斩杀王者的力量。
宁语也算是彻底明白了为何老师要她退远一些，因为不跑远点的话可能真的会被砍死。
队长砍出每一剑所裹挟恐怖的火焰都足以瞬间蔓延至数十米开外，且剑式比之原来更加凛冽，更加疯魔。
老师与他交锋不到三秒，这片区域的石壁、内顶就被挂上了密密麻麻的狰狞剑痕，每一道剑痕深处都留有余火。
宁语各种术法频出。
星辰、火焰、血、暗，各种元素混合杂糅，打出的术法效果已经没有任何章法，更像是一种随机排列组合。
这是先前产生心神紊乱的后遗症，她对术法的掌控力被削弱了，有种手忙脚乱又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感觉。
情急之下，宁语就连千面者和拟态这种都用了出来，人脸来回切换，一会儿变成老者一会儿变成小孩，甚至有几次直接把自己变成一块石头，从空中直接跌落了下来…
不过，这种紊乱状态下打出的复合术法却比单一元素术法更具杀伤力，她开始尝试着去掌控这种混乱。
同时，宁语还发现，老师也改了打法。
面对红眼的队长，老师不再似先前那般拘谨，他手中巨剑舞出了残影，小圆盾疯狂取消，身法灵动诡异，此前在幽嘶皇宫对抗接肢时那叮叮叮的奇怪动静也出现了。
想来老师一定是拿出了真正的实力，决意以骑士身份与被深渊腐蚀的队长来一场堂堂正正的较量吧。
火力全开之下，局面居然变成了老师在单人压制着队长打！
几乎是一个硬直接着一个硬直，一个处决接一个处决，根本停不下来。
甚至感觉不需要自己提供辅助，老师单人就能把红眼的队长活活连死。
恍惚之间，宁语看到了老师胸口那枚狼血誓约徽章闪耀的暗光。
再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的同款徽章，她终于明白老师先前那句“没输”是什么意思了。
因为现在代表狼血意志的，是自己与老师啊。
…
战斗在二阶段逐渐开始变得乏味。
比之血沫横飞的一阶段，眼下变成了珲伍的单人压制与无限复读。
队长只在开头阶段斩出了几剑，其余时间全程在崩防、硬直、倒地与起身这几种状态下来回切换，根本没有再出手的机会。
要么剑式被珲伍更快的出手打断，要么砍出去的剑惨遭盾反，要么好不容易斩出去一剑落了空，而珲伍已经凭着诡异身法快速来到他身后进行背刺处决，队长只能含恨立正。
事实就是，这场战斗与过往周目没有区别，队长不像接肢那样不讲武德地进行各种身体爆改。
队长还是那个队长。
而回到舒适圈的珲伍就像触发了肌肉记忆一般，生生地从头压制到尾。
…
“好……好猛…是因为红眼了才这么打他吗？这样，狼血根本输不了啊。”
宁语发出了由衷的感慨。
她从最开始手忙脚乱，到后来干脆啥也不干，因为这场战斗已经用不着她插手了。
而就在她思绪混乱之际，忽然听到来自老师的呼唤。
“卡寇莎。”
“来了！”
她身形加速前冲，像不死队一样滑铲向前，为老师拍上吸魂buff。
噌！
巨剑的最后一抡，彻底清空了红眼队长的血条。
叮。
珲伍迅速将手上戒指切换为贪婪银蛇，而后他视角内的灵魂数就开始狂跳不止。
“应该结束了对吧老师？”
宁语小心翼翼地用探出脚，用靴子碰了碰距离自己最近的一具不死队员的尸体。
珲伍点头。
“嗯。”
但随后他又重复了一遍这个音节，且这回声调是向上的。
“嗯？”
……
周遭，本应该是一片死寂。
但此刻却有窸窸窣窣的动静传来。
不死队员们，似乎又要坐起来了。
…
珲伍眉头微微动了动。
三阶段吗？
可是魂不都已经给了么…
第151章 狼
嘭！
帕奇连人带盾被火焰恶魔用权杖扫飞了出去。
他在祭坛前方打了不知道多少个滚，最后一头撞翻了那口大锅。
“我的汤！”
毒池里的洋葱骑士瞬间发出凄厉的惨叫。
然后他也被恶魔一拐肘抡飞了出去，肥硕甲胄像一枚炮弹般击中后方的一根粗壮树干，树干崩裂，拦腰断作两截。
“没事！汤早就喝完了！”
帕奇的声音从祭坛上方传来。
扶着老腰站起身来的洋葱骑士听到这一消息感觉天都塌了，然后就又一次被打飞了出去。
现在的情况有点艰难了。
先前好不容易配合着远方高塔上的巨人朋友清空了附近的吸魂鬼，结果隔壁祭坛忽然跑过来一波“吸汤鬼”，一人盛了一瓶元素汤，然后就头也不回地就离开了，一点都不讲礼貌。
吸汤鬼走后，毒池里就钻出来好几头火焰恶魔，它们身高十余米，体型宽大肥硕，口鼻与躯干都在不停喷吐火焰与熔岩，近身就要吃灼烧伤害。
像洋葱这种重装战士，在减缓移速的毒池里作战本就已是相当胶黏，对上吸魂鬼尚且还有力量与韧性方面的优势，但对上大胖恶魔，这种优势就荡然无存了。
至于远方高塔上那位，此时他已是自身难保了。
从法兰要塞这边望过去，那座高塔外表已经挂满了密密麻麻的骷髅怪，它们如同蚂蚁一样疯狂踩踏着彼此往上攀爬，巨人只能不停地舞动长弓，扫开那些扑上来对自己疯狂撕咬的骷髅。
“现在该跑了吧我的朋友！”
洋葱骑士再次倒地之际，帕奇冲过来用他的大盾帮他硬接了恶魔的一记权杖横扫。
恐怖的力道直接贯穿盾牌，将哥俩一块砸得横飞出去。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