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哒老师。”
宁语嬉皮笑脸地抓了抓自己脑袋上乱糟糟的头发，而后往前探了探脖子，对着珲伍的脸认真打量了一番后道：
“老师你好像又开始凋零化了。”
他们二人是离开火山高原之后径直赶赴河谷的，并没有回学院补给，这回使用的精神药剂是宁语在路途上赶工调配出来的，但人性旧印这种东西她可调不出来，此行携带的存货早就在乘坐最后一趟唤灵船的时候烧了个精光。
珲伍目光上挑，瞥了一眼额角的几缕白发：
“没事。”
说完他就转身走向了杜娅。
宁语先是一愣，随后脸蛋上迅速浮现出坏坏的笑容：“噢~”
在她的注视下，珲伍走到杜娅面前，双手抱住她的脑袋，张嘴就啃了上去。
咔嚓咔嚓咔嚓——
你也别问为什么如此激情暧昧的动作会是这个音效，反正所有被吸魂鬼投技啃了的都会发出这个动静。
今天对杜娅而言是丰富多彩的一天，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接二连三的异变把她本就脆弱的神经冲击得几乎宕机。
所以当那张很符合她审美的白发老帅脸出现在面前的时候，她并未设防，就这么顺理成章地把吸魂鬼的投技吃满了。
一旁的宁语以最块的速度抽出小本本和铅笔，但这回并不是给杜娅加涂进度条的，而是翻到空白页，快速临摹自己所看到的画面。
这画面其实并不美。
起码老师和执事长双方的姿势就跟优雅没有半毛钱关系。
前者像是抱着西瓜在啃，后者更是没有一丁点儿反馈，就这么双臂下垂、膝盖弯曲，任凭前者肆意索取。
但越是怪异，宁语就越喜欢得紧。
尤其接吻双方的脚底下踩着的还是粘稠的血水、杜家人以及王室幽魂的残肢断臂，背景板更是晦暗夜空下的古老陵园，使得这一幕在宁语的眼中呈现出一种别样的美感。
当然，最最重要的，这是她头一次亲眼目睹老师的亲吻别的女人，毕竟上回卡萨斯地下墓地里她全程蹲在门口。
当时墓室里的香艳，全凭脑补。
这回算是小小的弥补了一下上次的遗憾吧。
所以必须记录下来。
于是一幅充斥着禁忌、诡异气息的速写就这么出现在宁语的小本本上。
……
不一会儿，珲伍两厘米的蓝条就耗空了。
嘴唇从杜娅的唇齿间抽离的时候，发出“啵儿~”一声脆响，他擦了擦嘴角，此时白发已经完全转黑。
这回杜娅没有像上次那样反攻。
因为她眉心位置的游魂烙印已经开始肆虐了。
杜娅连续向后趔趄了好几步，披散的黑色发丝无风而动。
身躯轻颤了几下之后，紊乱的游魂风暴从她体内狂涌而出！
这一次降临的游魂比之上次更强，也更多。
但与上次一样，它们在第一时间撞向珲伍的时候，都遭到了某种强大的排斥力场，因为比之上一次，珲伍身上这次又多了一股女王的灵魂气息，一共是三道王魂加持！
狂暴的游魂入洪水般贯出，却生生被珲伍的身躯强行切割成两股分流，朝两侧逸散而去，这一过程中，没有一只游魂得以成功触碰到珲伍的衣角，虽然说他根本就没有穿上衣。
“嚯！被亲一口就这么大反应吗？”
见情况不对，宁语把剩下的精神药剂一股脑倒进嘴里，做好战斗准备。
成群的游魂在杜氏祖地上空汇聚，而后凭本能开始寻找血肉载体。
而它们所需要的载体，珲伍已经提前给他们准备好了，眼下这整座杜家祖地里最不缺的就是已死的血肉残躯。
就像走流程似的，游魂们咿呀乱叫着冲向地表，将破损的杜家人残躯拾起，“穿戴”到自己身上。
一具具比王室幽魂还是磕碜的残破尸体从血泊中站起，随手捡起身旁的武器，将陵墓彻底包围。
溃脓的祖地里，游魂大军又一次成型。
而对着杜娅吸足人性的珲伍精神焕发，插在地上的巨剑再次翻回手中，俨然已是准备好迎接新一轮的刷魂大作战了。
是的没错。
这也属于珲伍计划的一环。
如果只是杀死杜家人、收割地底下封印的王室幽魂，依旧不值得他专程跑这一趟。
还是那句话，要刷就刷个爽。
河谷杜家自寻死路，珲伍就把他们的死亡给利用彻底了，把所有的价值都榨干，才不算白跑一趟。
以往这种规模的游魂都是献祭给学院地宫里的古老意志的，珲伍只能吃点别人吃剩下的残羹剩饭，这次他要一人独享所有游魂。
…
堪称恐怖的灵魂压力从四面八方袭来。
这是近几次游魂通过烙印投送过来的亡灵中最强的一批，同时也是最后一次了，北方的游魂巨擘不想错过这最后的机会，打算一鼓作气，把珲伍彻底抹杀。
这对游魂联盟来说非常重要。
它们的很大一部分力量源泉就来自于历代死诞者的进献，也就是用王级别的武器从死诞者手中兑换王魂，以此积攒底蕴。
然而这一世出了个珲伍这么个东西。
这畜生拿到古老意志的灵魂之后反手就直接捏碎了，根本没打算与游魂联盟做交易。
于联盟而言，猎杀，不仅仅是因为珲伍几次三番的亵渎惹怒了它们，从理性角度出发，联盟必须遏止这种势头，因为珲伍已经接连终结接肢、霸王，而就刚才它们所捕捉到的王魂气息来看，近期终结宵色眼女王的人，大概率也是他。
如果珲伍只是一时走运，获得了古老意志的灵魂，且在后续的征途上突然暴毙，那这口气联盟咽下也就咽下了。
可这家伙的势头好像越来越猛，接连终结霸王与宵色眼女王，这就让联盟中的那些存在彻底坐不住了。
要知道，死诞者被宿命赋予的其中一项特性，就是可以通过收集灵魂而变强。
若不能止住珲伍的势头，同时代的死诞者被他死死压住，后续的其他古老意志的王魂全部都被他收走的话，那联盟就彻底没生意可做了。
如果这一整个纪元都颗粒无收的话，有可能导致整个北方联盟陷入沉睡，甚至可能导致游魂的意志彻底退化、断代。
事情的性质，已经远不止是“惩戒亵渎者”那么简单了。
为了联盟的延续，它们必须整死这个反骨仔。
…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算是一种特殊的“入侵”。
恐怖的灵魂压迫感自陵墓之外压了进来。
在感受到那股威压时，连宁语的脸蛋都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
杜娅眉心的游魂烙印缓慢消退，眸间逐渐恢复清明时，也清晰感受到了那可怕的压迫感，当即双手攥紧了长刀。
显然，陵墓外混乱的血水尸群中有一尊非常特殊的强大存在。
“臣服于联盟，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死诞者，认清你的原罪，接受惩戒。”
“否则，你的时代将提前结束。”
审判的声音自陵墓之外传来。
一具气血磅礴的血人从瘴气中升腾而起，居高临下。
第244章 割草
虽然双方接触的时间不算很久，但游魂联盟与珲伍的账，可是积压了不少的。
拒绝游魂的交易，只是其一。
那些个成批回收到游魂殿堂的商人铃珠也只能算是最无足轻重的一部分，这里头还包括在不死聚落被他砍死的那只强大游魂。
从珲伍在学院郊外救下杜娅并剁死的第一名游魂开始，到后来在监牢里连续复刻两次的游魂献祭仪式，他用实际行动让北方彻底记恨上了他。
其实再抠抠细节的话，幽邃教堂也可以算是这里头的一笔血债。
那是隆道尔黑教会在南境布置的据点，而黑教会亦是北方联盟的一员，就不知道黑教会此前有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到联盟的桌面上进行讨。
珲伍个人觉得是没有的。
毕竟，隆道尔创造的暗之堕子前不久才刚刚“堕”向了珲伍嘛。
黑教会所图甚大，它们会在联盟的大利益之下尽可能地谋取自己的那部分利益，暗之堕子只是其众多手段中的一种。
在占据了安里之后，珲伍已经拿到仪式直剑，手握那件东西，他就等于是投入了游魂阵营的怀抱了，尽管他的真实目的并不在此，但仪式直剑本身被赋予了这层特殊寓意，这是珲伍无法抹除的。
说得再直白一点，睡了安里，暗之堕子的指引就已经开始了。
顺着这条线，珲伍最终是可以达成主线的那个黑暗结局的。
隆道尔黑教会知晓此事，但北方联盟却还在嚷嚷着要他认清原罪接受惩戒blablabla的，这就说明，黑教会根本没有把暗之堕子的计划放到台面上。
甚至有可能，这些追杀而来的游魂背后还是黑教会在推波助澜，所谓的惩戒与清算只是联盟的一厢情愿，实则是黑教会给珲伍送来“补身子”的。
…
这次通过烙印投送过来的游魂中有一位相对强大的个体。
半空中，悬浮着一团扭曲的血肉再造物，崩碎、溃烂的肢体以一种禁忌的方式重新编织成一副身躯。
筋脉为编绳，骨片作鳞甲，变幻出的生命体是全场游魂生物中唯一一个外形上符合中线对称原则的东西，尖锐的骨刺从它额头上挤出形成犄角。
宁语和杜娅感受到的那股灵魂压力就来源于此人。
整个凝聚身形的过程，这家伙嘴里持续不停碎碎念着一些神神叨叨的台词，除了最开始那几句听着稍微还算通顺之外，其余的都近似于拿着传教典籍念课文，不知所云，且很中二。
龙女一本正经搞中二的样子会让人觉得可爱，但同样的事情由游魂来做，就让人很不耐烦了，主要颜值气质上差了太多。
…
嘭——
珲伍就不惯着它。
一个连bgm都不配拥有的家伙，搁这儿磨磨蹭蹭，比别人正儿八经的过场动画耽搁的时间还要久。
宁语和杜娅这边硬扛着灵魂压力严阵以待的时候，珲伍已经把黑焰火焰壶扣到那游魂怪的脑袋上了。
因为珲伍没有感应，完全感觉不到灵魂和精神层面的压迫，此外，他的灵魂很强，非要进行强弱对比的话，那也应该是他压迫游魂才对。
本来还在絮絮叨叨的游魂怪忽然感觉脑袋一凉，而后又是一热。
火焰壶这东西本身炸开那一瞬间的伤害是非常有限的，即便是狼，也会选择在丢火焰壶之前先丢一只油壶，这样能打火焰的持续伤害，俗称“炎上”。
但对付游魂的时候，油壶这一步骤就可以很直接省略，因为黑焰最容易吞噬焚烧的，就是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