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眠少女,就是死王子放逐前的献祭。
死王子是一位很特殊的存在,祂死之前,没有能成为王,而祂的神格,也是在死之后才确立的。
也就是说,祂没有神或王的经历,祂的灵魂死去之后,意志内保留的东西,没有接肢、霸王那么多,甚至比不上自我狩猎的女王。
说得再直白一点,祂可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可能,也不知道自己如今已经是古老意志了。
所以祂苏醒过来时的第一反应并不是依照本能进行杀戮和吞噬,而是感到恐惧,于混沌中的无尽恐惧。
“我的王……我的爱人…”
“请不要害怕…我一直与你同在…”
“一切都已过去……”
沉浸于痛苦和欢愉中的死眠少女一字一句地安抚着地宫深处的那位。
输送生命力对她而言意味着莫大的痛楚,但她依旧强撑着,让自己的声音尽可能温柔,短短几句话,已让她咬破了自己的嘴唇,鲜血顺着嘴角流淌下来,从下巴滴落。
“祂很恐惧。”
窗台外,猎人收起望远镜,再次回头看向地宫所在的方位。
“恐惧?”
宁语眨了眨眼。
在她的记忆里,古老意志似乎很少表露出恐惧这种情绪,至少她没见过,女王在面对深渊时所表露出的也并非恐惧,是忌惮与决绝。
某种程度上来说,地宫里的古老意志和死诞者有点相似,都是已经死去的存在。
只不过古老意志们死前的位格更高,或是王,或是神祇。
祂们的肉身已经腐朽,灵魂已经破败,唯一不灭的仅剩意志,所以才被称为古老意志。
猎人:“若非恐惧,死亡亦无人哀悼。”
宁语起先觉得这句话就这么生硬地念出来有点出戏,但过了一会儿,等宁语稍稍能够理解这句话的意思时,她又觉得,帽子大叔说的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啊!!!!”
似乎是专门用来回应猎人的,一道凄厉的哀嚎声从地宫深处传来。
这哀嚎声只有具备极高感应值的人才能听见。
宁语听见了,猎人听见了,圆桌厅堂里的老者听见了,辉石钟塔前的老妪也听见了,她拿着剪刀的手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
珲伍没听见。
他还在壁炉前面烤着手。
不过身后书桌上菲娅那断断续续的话音算是另一种形式的讯息暗示,总之珲伍心里是有数的。
他搓了搓手,起身走到窗台边。
哗啦——
窗帘被拉开。
珲伍、宁语、猎人,几人面面相觑。
宁语眨了眨眼,随即抬手指向身侧的猎人:“是帽子大叔带我来的。”
猎人看了宁语一眼,没有开口辩驳。
不过珲伍也不是来兴师问罪的,他只是平静地问了句:
“听见惨叫声了吗?”
猎人点头。
珲伍也点点头。
转身回到书桌前,他看着面前浑身衣裳已被汗水浸透的少女。
意乱神迷与痛苦的神色,配上溢血红唇,此刻的死眠才算配得上她那些恶毒骂名该有的风姿。
“祂被恐惧束缚了,安抚是没用的。”
珲伍用刚刚烤过火的手捏住少女精致的下巴,将她低伏着的脸抬起。
“但是用别的极端情绪进行代替。”
死眠少女蹙起的眉宇间流露出一抹疑惑的神色。
珲伍:“配合一下,向祂求救,越惨越好。”
下一秒。
呲啦——
少女的外袍被撕碎了。
……
“嚯!”
窗外露台上的宁语振臂高呼,双手握成圈叠放在眼前,假装自己也有一只望远镜。
真正的激情桥段开始,猎人却没有选择围观,而是取下锯肉刀和燧发火枪,静静地注视着地宫方向。
第256章 我的黑刀们
被少女香汗浸透的衣袍,就这么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然而宁语期待的那种生死之交的画面并未出现,老师只是撕得很爽,却并没有真的对死眠少女做些什么,这让她提前准备好的回血术法没有了用武之地。
她并不知道回血是没用的,如果老师真的做了些什么,那被减少的不是血量,而是血槽。
不过即便是这样,她也看得很爽。
而就在宁语思量着要不要把现场这一幕也临摹下来的时候,她听见了老师的声音:
“阿语,进屋。”
宁语:“呃……啊?”
她愣了一秒钟。
随后便察觉到来自身后的强烈压迫感,冷汗嗖嗖狂冒。
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正在快速朝着这里袭来。
她不敢耽搁,快速翻过窗台跳入房间,在翻窗的那一瞬,她瞥见本是大白天的外头此刻已被浓郁的阴霾笼罩,而帽子大叔此刻正独自一人站在露台的边缘,直面那片阴霾。
来得这么快吗?!
宁语进了屋,珲伍则翻过窗台跳了出去。
在宁语打算给他上buff的时候,得到的指令却是——“接着撕”。
“好的老……嗯?…好好好。”
有老师加上帽子大叔拦在窗外,宁语想不出这世上还有什么东西能闯得进来。
先前心中的危机感烟消云散。
她转身看向书桌上满身狼藉的死眠少女。
真是惊喜连连的一天啊。
……
几乎所有从地宫里爬出来的古老意志都得在猎人这里领一发子弹,跑得慢的话,还得被追着砍一刀,名曰枪反接内脏暴击套餐。
这算是某种不成文的定律,就像狼每次一到关键时刻必挂机一样。
从剧情上来说,这是圆桌厅堂策划的。
身为地宫的监视者,他们在别无选择的情况下只得默认古老意志们被一一放逐,但他们也并非什么都没有准备。
猎人就是学院准备的后手。
与外在神祇们试图掌控死诞者一样,学院也进行了相似的尝试。
他们一直控制着猎人。
这种控制并不是这一纪元才实现的,毕竟到今天,也才过去一千多个年头,外在神祇们在漫长岁月里尝试了无数种方法都没有成功,一个纪元才刚刚开始,学者们积攒下来智慧,又怎可能超越神祇。
但学院的特殊之处就在于,它并不是这个纪元才出现的机构。
早在密斯卡托尼克还名为拜伦维斯的时代里,猎人就已经是学院的“资产”。
如今的圆桌厅堂,虽然没有能力彻底杀死古老意志,但也不曾放弃过在这方面的努力。
猎人虽然没有参与过去的几次征伐,但他在学院堵门的效果非常显著,可以说,珲伍终结霸王和宵色眼女王,有他的一部分功劳。
离开横断山脉的古老意志,都是残血的。
…
别人家古老意志有的,我们死王子也要有。
虽然这里有珲伍设计引诱的成分在,但祂确确实实是主动从地宫里跑出来领这份古神快乐套餐的。
“类似这种存在,杀一只,能得到多少血之回响?”
露台上,猎人已然做好了战斗准备。
并肩而立的珲伍摇了摇头:“本地人不叫什么血之回响,叫灵魂。”
猎人:“能得多少灵魂?”
珲伍:“不告诉你。”
阴霾正在持续笼罩向古堡而来。
学院内院一片死寂,平日熙熙攘攘的廊道,今天空无一人,大概是圆桌上的老东西们有所预料,提前给他们腾出了一片战斗场地。
阴霾只覆盖古堡所在的这片区域,并未殃及整座内院。
这就营造出了一幅诡谲的画面,外围区域依旧是白天,只有古堡堕入了死寂的夜。
露台上,两名死诞者静静等待着死王子的驾到。
然而率先迎来的,却是一个自带混响的空灵嗓音:
“你看起来也有几分本事,可有兴趣为魔女效力?黑刀的使命也只有你们这样的人有资格接手,如何?成为群星之路的开辟者吧,魔女会带你们走向璀璨的未来。”
声音很好听,也很少女。
带着几分略显稚嫩的傲娇感。
那是人偶。
它苏醒了。
猎人正在往自己大腿上扎针抽血,为燧发火枪补充弹药,听见这动静,疑惑地转头看向珲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