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去抓,可以理解为是躲过攻击之后迫切地想要反击而做出的下意识举动。
可是傻愣愣地回过头瞥一眼是什么意思?
一定要看这一下吗?
……
这,就是百分百继承动作模组的弊端,也是珲伍本尊设的坑。
尝试抓取箭矢但发现箭筒是空的的时候回头看一眼,是一套完整的动作模组,就像尿尿之后甩两下一样,属于是被强制赋予的设定,无法更改。
而这,就是他给银色泪滴献上的一份大礼。
既然你复刻了我的翻滚无敌帧,那就请把整个系列的傻逼动作也都一并收下吧。
嘭——
巨剑横扫而来。
而银色泪滴珲伍还在盯着自己的左半瓣屁股发呆。
这种状态下的祂几乎等同于处于大硬直下,在发呆的动作结束之前,祂无法做出任何别的动作。
于是乎,祂被巨剑拍飞了出去。
…
但银色泪滴也具有其独属于自己的优势点,那就是血条。
无论一团泪滴如何变换形态,祂自身所具备的生命力是无法修改的,这属于一个生命体的基础设定,与灵魂、人性、意志一样。
如果祂连珲伍的两厘米血条都继承了,那这一剑下去,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可银色泪滴的血条很长很厚。
那是王的血条。
而如今这血条成了祂陷入无尽折磨的罪魁祸首。
只要反击的意识一启动,祂就会伸手摸一下身后箭筒,然后“惊讶”地发现没有箭矢可用,然后回头看一眼进行确认。
然后被巨剑拍飞。
摸箭筒、看箭筒、挨打…
摸箭筒、看箭筒、再次挨打…
如此,陷入了死循环。
第279章 连战连战
在追忆的虚幻空间里,两位强者进行了一场跨时空的较量。
昔日的王,与今时的征伐者,生死对决。
这场战斗的背景依旧宏伟华丽,如一幅用鲜血和铁锈调配的颜料泼洒而成的画作,绚烂、悲壮,充满宿命感。
背景bgm更是堪称惊艳,激昂弦乐与遗世独立般的女高音交相呼应,高洁、优雅,还有满腔的英勇血气,仿佛就是为这一场强者对决量身定制的。
可一切想要为这场战斗营造出“王级对决”的企图,在一开始就被珲伍掐灭了。
没有喋血的对抗,没有势均力敌的技艺交锋,更没有悲壮厮杀中领悟的自我救赎。
这就只是一场很单纯的虐杀,钝刀子割肉。
且由于银色泪滴的血条太厚太长,使得钝刀割肉的场面重复了无数次。
…
终于,在第不知道多少次被巨剑拍倒地之后,银色泪滴珲伍进入了二阶段!
众所周知,所有boss血条削减过半之后都会发动更强的技艺或招数,变得比原来更加强大。
银色泪滴珲伍也确确实实解锁了新的动作模组。
现在他除了时常伸手摸箭筒和发愣之外,还得在百忙之中穿插另一个模组——喝果粒橙。
但因为珲伍在进入追忆空间前提前将瓶子里的果粒橙全炫了。
所以银色泪滴珲伍现在的喝血动作是这样的,伸手抓起元素瓶放到嘴边,仰头痛饮一口清甜的空气,接着狠狠地愣住两秒钟,最后被巨剑拍飞。
简而言之,就是多了一种被拍飞的姿势。
昔日的王在死去多年之后被唤灵术召回,在追忆的空间中偶遇当代强者,拼尽全力无法战胜。
从讶异到惊愕,从迷惘到惊恐,再到彻底生无可恋,放弃治疗。
银色泪滴珲伍感觉自己在这场较量中走完了漫长的一生。
而当血条彻底被清空,挺拔的身形重新瘫软成一团银色淤泥的时候,当珲伍取出猎杀指头刀刺入祂的“身躯”时,祂也才算真正意识到,其实自己的一生早已经结束。
战斗中的所有憋屈、不解与不甘,至此烟消云散,包括祂被召唤而来的灵魂。
……
嗡——
身躯,飘起灰色烟雾,却并无火焰作为依托。
银色泪滴接受了自己的结局。
并非是战败于此的结局,而是那个早在千万年前就已经演绎过的结局。
“猎杀指头刀……”
“是了…”
“我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这把刀…”
“呵呵……”
弥留之际的这几句话,与战斗bgm末尾那几个间隔漫长的孤单音节达成了一种微妙的情绪共鸣。
而后,生命力消亡、灵魂收归珲伍所有,追忆就此断绝。
换上贪婪银蛇戒指和贪欲者烙印的珲伍的身影缓缓在现实世界的那座祭坛上浮现。
乍一看整个战斗过程非常忙碌,但其实所耗时间连上一场马拉松决赛的一半都没有达到,主要还是因为银色泪滴珲伍持续不停地东张西望。
……
“死诞者大人…天呐……这就是猎杀指头刀了吗…”
“我的王啊……王啊…”
珲伍将染上蓝、银两种颜色的猎杀指头刀拿回到诺克隆恩城区,向先前那名银色泪滴人展示。
泪滴人痛哭流涕。
在见到猎杀指头刀之后,它的身躯从边缘区域开始消融,化作一滴滴如同水银般的物质落到地上,流淌向四周。
尽管这并非是诺克斯人当年捣鼓出来的原版正品,但现在怎么着也算是一个顶级高仿了。
原版是用祖灵和银色泪滴王的血肉锻造而成的,现在珲伍这把也已被前二者的鲜血浸染过。
原版被诺克斯人拿去捅伤了指头之母,而珲伍这把,前不久才杀了一尊指头之子。
所以即便刀的模样不对,但味道肯定是对的,而且很冲。
“我的王……被抛弃的王。”
“呜呜呜…”
“王啊……您所追求的公平和正义,到最后也没有降临。”
“永恒之国被终结了,诺克斯人绝了种…”
“我想,也许你应该感到高兴才对…”
“诺克斯人追求的永恒,从来都是虚妄的啊……除了天上的星辰,再无人能担得起永恒二字,那是诅咒,那两个字,就是诅咒。”
哭声中有种释然与解脱感。
泪滴人没有认出珲伍这把刀的不是它记忆中的那把。
也许是因为记忆早已模糊,也许是因为它敏锐捕捉到了来自刀刃上的熟悉气息。
但这都不重要,珲伍的大费周章,也不是为了在泪滴人这里获得什么回报,刀刃上的那些气息,不是为泪滴人而准备的。
正如人偶先前推测的那般。
整座诺克隆恩都已化作废墟,却将诺克斯文明创造出来的禁忌生命遗留在这里。
这绝对不是出自于星星的仁慈。
尽管任何教派的传教士都会告诉信徒们,主的灵魂的是仁慈的,祂爱所有人。
但这本身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谎言。
星星将银色泪滴留在这里,亦是一种封印,就像封印在河谷之下的王室幽魂一样。
而封印,往往是在无法给予彻底湮灭的情况下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就像地宫里的古老意志一样,无法抹除,就只能施以封印。
而封印归封印,能加以利用的东西自然也是不能轻易放过的。
眼前这个卑微虔诚的银色泪滴人,确实就是星星的眼线。
只不过,这里所指的星星并非是天宇之上的那种,如果是那种的话,珲伍根本不需要亮出狩猎指头刀,杀死指头之子之后夺得的卢恩碎片会将珲伍的位置实时递送到所有潜在星辰使徒、信徒手中。
需要用两种气息进行伪装,以此制造古老的猎杀指头刀回归的假象,是为了让那个可怕的存在苏醒。
那是当年覆灭永恒国度的存在。
是的,被星星派遣至此,将一座强大的国度连根拔起的那个可怖影子,此刻依旧还停留在这片深根地下世界。
泪滴人就是它的眼线。
所以当它确认眼前握在珲伍手中的这把就是猎杀指头刀的时候,它的身躯就开始分解溃散。
因为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
轰隆隆——
紫色轮廓在城市上浮现。
那是一道圆形的传送术法,有点类似于学院的传送阵,只不过这个圆形的直径足足有上百米。
“好像来了对吧?”
猎人在那片紫色传阵法心的漆黑中看到了一些怀揣恶意的影子。
未等珲伍给出确定的答复,巨大传送阵内边就探出来一颗硕大的头颅,以及一条衔接在头颅末端的彩色脊椎。
可怕的紊乱气流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