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伪神？”
珲伍：“算半神吧，如果熔炉百相时代的真正神祇降临的话，我们可没功夫站在这里聊天。”
狼抬头看向塔上方的那片不断收束起来的湮灭之力凝聚而成的阴影，问：“祂会不会跑？”
珲伍蹲下身，把地上的温热石往少女身前推了推，确保温热石释放的生命力更多的被少女接收，而后道：“只要她还活着，祂就不会跑。”
大概是觉得一时半会儿对方还不会出现，珲伍干脆也一屁股坐到地上，接住温热石外溢出去的那部分生命力，顺手把人偶放在石头旁边，然后又对狼招了招手示意他也坐下来泡一下热光：“别浪费了。”
晦暗塔底，两个死人、一个活人和一只人偶围着三块温热石抱团取暖。
如果忽略掉众人身上的血迹、塔外的战斗以及即将降临的威胁，这一幕倒也还算温馨。
人偶却好像耐不住这份沉默，没多久就主动开口问道：
“黑刀，你为什么要把头发放下来？”
珲伍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他以为自己现在还顶着铅笔侠的脸忘记还回去，但摸到的头发其实并不长，至少是扎不成辫子的。
人偶：“魔女没问你。”
显然它问的是自己的另一位黑刀——结束修罗状态之后忘记把头发束起的狼。
少女很罕见地主动开口道：“看来你找到了很多强大的黑刀。”
珲伍瞥了一眼褪色的人偶，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把少女面前三枚温热石中最开始变黯淡的那一枚捡起来丢开，接着又掏出两枚新的放到少女面前。
人偶：“哼。”
珲伍又看向正在扎头发的狼，道：“她好像快要死了，你不表示一下吗？”
束起长发的狼默默地将双手放到膝盖上，努力沉思了片刻，而后从腰包里抓出一把颜色各异的小玩意儿递向少女：
“吃糖吗？”
人偶这次没有说话，只是不停地发出深呼吸的声音。
少女好奇地看了看狼手里那些过期小零食，小声问道：“可…可以吗？”
珲伍：“深红色的别吃，会死得更快，嗯，蓝色的味道好一点。”
人偶终于憋不住了：“魔女的另一个黑刀呢？他怎么没有来？”
“帽子大叔去帮我杀人了。”
一只脏兮兮的小手伸了过来，把狼掌心里的两枚深红色糖果迅速毛走。
是灰头土脸、头发都烧得打卷的阿语。
她毛走糖果之后很自然地在老师身侧挤出一个位置坐下来，接着把自己的破旧小背包卸下来放到身前，从里面倒出一大堆乱七八糟的破烂，都是老演员了，灰烬团、瓦片、火星蝶等等，其中很多都还沾染着新鲜的血迹，包括染上癫火、两眼冒光的猫咪韦恩。
韦恩还没来得及哈气就被阿语提起来塞回了包里，她很麻利地将自己带来的这堆破烂均分成两份，一份留在老师身前，另一份推到她围巾大叔身前，说道：
“我进来的时候把拦路的全杀了，这是我捡到的东西。”
老规矩，均分。
珲伍和狼都没客气，迅速把自己面前的破烂收回。
阿语：“那我们现在是……座谈会吗？”
珲伍对阿语问道：“外面打得怎么样了？”
阿语：“挺好的呀，很顺利，游刃有余。”
……
“这些狗哪来的！！！！”
镰法要破防了。
本来应付这头发疯河马就已经足够手忙脚乱，那畜生在残血状态下不停地横冲直撞，每一次跳跃或打滚都能甩出大片金色棘刺，让在场的几名死诞者根本找不到近身出手的机会，只能靠勒缇娜用弓箭消耗。
然而让镰法没想到的是，不知道从哪里莫名其妙窜出来一堆浑身冒火的虚影狼狗，各种闪现近身，追着他咬。
而且它们不仅仅能撕咬，还能喷吐火焰，每喷一口都能把一大片地表铺满，持续燃烧。
镰法觉得再这么打下去自己大概率不会被河马创死，而是被这些火焰狗狗烤熟。
“我觉得那是狼。”
推着轮椅疯狂马拉松的帕奇朝镰法这边喊了一声。
“你闭嘴！”
被三四只狼追赶得接连虚化，镰法的叱骂声因其身位的不断位移变化而产生了奇妙的回声效果。
勒缇娜终于看不下去，把自己的司机师傅刚刚说的话翻译了一下：
“他的意思是它们可能跟旁边独石柱上那只大狼有关。”
镰法扫了一眼远处独石柱上依旧在悠哉踱步的巨狼，眼中闪过一抹厉色，转而对修女喊道：“这里交给我！你去把它干掉！”
“我现在很忙！！！”
修女的状况比镰法更糟糕，她身后有十几只火狼在疯狂追赶，连河马的大部分横冲招数也都是冲着她去的。
但即便如此，她还是没打算把那枚戒指摘下来。
“那我去。”
镰法身形一闪，而后直冲向独石柱的石阶，准备一口气跑到对面去把那头巨狼弄死。
其实他也觉得帕奇的推测不一定靠谱，但这些杀不完的火狼实在太恶心了，在没有更好的办法的情况下，只能硬着头皮去试一试了。
……
伊澜城邦。
这里的巨狼已经被法汉等人砸碎了。
嗯，就是他们打死巨狼的时候，千柱之城那边开始出现火焰狼群的…
然而众人并不知晓这件事，此刻还在自我感觉良好。
“呼！这也太弱了。”
“就是，长那么大个儿，还以为会很难缠呢，结果两下蓄力就砸死了。”
“我们这也算是给朋友们帮忙了吧？”
“是啊……可是为什么生命力的缓慢流逝没有停下来呢？”
“不是没有停下来，好像流逝得更快了。”
洋葱骑士不停抓挠着自己的臃肿甲胄，像是被灼烧得浑身刺挠。
狼人站在独石柱边缘，仰起头把自己的嘴筒子探入更高层的空气，耸动了鼻尖几下，神色逐渐变得郑重：
“我好像闻到了一些古怪的味道。”
法汉：“什么味道？”
话音刚落，几人所在的这片区域毫无征兆地出现大片虫群。
无数黑色飞虫原地盘旋，化作一座巨大旋涡，将他们几人完全笼罩在内。
嗡！！！！
短暂数秒过后，虫群升空，化作一团高速移动的黑色烟雾，朝着某一方向飞遁离去。
洋葱骑士低头检查了一番，确认自己手脚健全，舒了一口气：“我没有受伤。”
然而法汉倒吸了一口凉气：
“但是灵魂被削弱了！！！！我的灵魂！”
第400章 混乱
生命力只是组成完整生命体的四大要素之一。
它同时也是四大要素里最容易被抹去、抽离的部分。
我们常说某某古老存在历经岁月的镇磨，只剩下灵魂，或只剩下意志，成为狭义上的神祇。
却很少听说，某某古老存在历经千万载，被岁月镇磨了灵魂和意志、吞噬了人性，只剩下一团纯粹的生命力…
如果真有，那就不叫古老意志或者神祇，而应该叫超大号温热石。
简而言之，生命的组成元素里最脆弱的部分，就是生命本身。
而对于死诞者而言，生命力也确实是最不值钱的那部分，因为这玩意儿可以“食补”，损耗得快补充得也快，但灵魂和人性就不同了，你需要去收集、去杀戮，去无所不用其极地获取所需道具。
所以当死诞者发现自己在缓慢掉血的时候，并未表露出过分的慌张。
但是当他们意识到自己通过辛辛苦苦的厮杀和狩猎积攒起来的灵魂强度被人抽走一部分的时候，内心的急躁与杀戮的欲望以极快的速度，攀升至顶峰。
…
不只是法汉这伙人。
此刻那些成功渗透远征军的封锁线并进入伊澜城邦的路人死诞者们也遭遇了相同的虫群。
虫群是分头作案的，没能及时从它们形成的旋涡中脱离的死诞者，都会被它们抽走一部分灵魂。
即便是最为迟钝的死诞者，也能够在虫群离去之后察觉到自身的灵魂变化。
用更加容易理解的方式来说就是——掉级了。
嗯，即便是换珲伍来，即便他把兜里的灵魂用于面板属性升级加点了，虫群依然能够把他已经花出去的灵魂偷走，让他强行降级。
面对这种情况，换谁来都得破防。
…
嗡——
虫群的漩涡每一次炸响都会带走一部分灵魂。
对同一名死诞者，它们也会反复光顾。
若是一直站定在原地，很快灵魂就会彻底被抽干。
没错，贪得无厌的虫群会对同一对象反复偷灵魂，直到将死诞者完全恢复出厂设置。
不过，破防归破防，独石柱上的这几人并未丧失理智。
尤其是法汉，冷静下来后立即根据夜空中虫群的移动轨迹做出判断：
“它们在运送灵魂。”
虫群的漩涡并不只在独石柱上出现，而是目光所及之处所有活人、死诞者存在的位置都有它们的影子。
虫群纷飞盘旋，收集了足够多的灵魂之后便快速升腾而起，朝着天边的同一方向飞去。
法汉很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讯息。
“就是那个方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