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被癫火取代的阿褪,其实不足为惧。
至少就无伤通关这一点来说,还得是各种招数层出不穷的阿褪更能让珲伍感觉到压力,而如今他正手永罚大剑,反手癫火迸发,来来回回一共就那么几个招式排列组合,对珲伍而言,这种也就只能算是常规的boss战,并没有与王对决的美。
因为体现不出与其他boss战的差距。
即便是小小的接肢,也是有能力将珲伍一巴掌拍死的。
…
背景音乐也正好在此刻推向高潮,理智和癫狂彼此融合,达成高度“和谐”。
但剩下的内容对珲伍而言就有点枯燥无味了。
看着废墟之上那双脚离地,动作变得迟缓、手持永罚大剑的阿褪,珲伍默默地掏出小圆盾,主动迎了上去。
众所周知,无聊的环节就应该加速跳过。
在规则的限制之下,盾反就是拒绝多余交互的唯一选择。
管你有多长的连段模组,我直接在你出第一刀的时候就让你停下。
……
第一把永罚大剑已经动了。
但在千柱之城,第二把永罚大剑却迟迟没有动。
米德拉碰到了一些问题。
准确地说,他碰到了昔日那令他沉醉、无法自拔的爱人。
…
豪华府邸深处。
米德拉正在认真作画。
画框的背后,是一位淑雅柔美的女人,正以非常端庄的姿态坐在书桌一侧,双手叠放在身前,微笑着看着画框那一侧不断落笔描摹的米德拉。
她长着跟密大学院里的娜娜亚一模一样的脸,但气质却又截然不同。
学院的娜娜亚,无论有多么黑长直多么波澜壮阔,始终还是一名少女的形象。
而府邸的娜娜亚,则是真正的女人,她自带着雍容华贵的气质,却又不失身为一家女主人的威严,至少米德拉眼中的她是这样的。
娜娜亚:“累了吗亲爱的,累的的话就歇会儿,又不是非得在今天把画完成,明天再继续也是可以的。”
米德拉:“很快就完成了,没问题的。”
良久,这幅画中属于娜娜亚的那部分便完成了。
身为暗之堕子的她本就很好看,在米德拉自带爱人滤镜的笔触修饰之下,近乎完美。
画完娜娜亚的这部分之后,二人调换了位置。
由娜娜亚执笔,米德拉坐到书桌前的另一位置摆好姿势,接下来,娜娜亚将画出二人画像中的米德拉。
这是他们的约定,这幅画将挂在府邸大厅的墙壁上,而今后还会有第二幅、第三幅。
此刻的他们,是热恋中的爱人,却又饱含着克制和诗意。
……
又过了许久。
娜娜亚放下了笔。
米德拉迫不及待地起身来到爱人身侧,准备欣赏二人同框。
他先看的依旧是油画上的娜娜亚,她是那么动人、耀眼。
而当他将目光挪到娜娜亚绘出的自己时,米德拉的目光忽然变得呆滞。
因为画板上的自己,没有脸。
取代头部的,是一团焚烧着的癫狂烈焰。
…
米德拉:“你是谁?”
娜娜亚:“亲爱的,永远在这里陪着我,好吗?”
第431章 请问您是
在这里放一个问题,十秒之后揭晓答案——
有没有人发现,少了一个人?
……
“咚咚咚——”
就在米德拉质问娜娜亚时,有人敲响了大厅的门。
没有佣人或侍从去开门接待,敲门声在空荡荡的大厅内顶回响许久。
米德拉抓着娜娜亚的一只手腕,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他应该是意识到了些什么。
“咚咚——”
敲门声再次传来。
依旧无人应答接待。
米德拉脸上的冰冷逐渐缓和,他温柔地将爱妻的手放回桌案上,而后起身亲自去开门。
咔嚓。
大厅正门推开。
门外站着的,是个光头。
他伸手抵住了半掩的门板,似乎是为了防止米德拉将门关上,而后开口道:
“想必你就是那两位先生口中的痴情老人了吧。”
米德拉:“请问您是?”
光头没有回答米德拉的问题,而是直截了当地说道:
“你们家的佣人在外头欺负人呢,你管不管的?”
“有这种事?”米德拉脸色一肃,随即转头看向大厅中央的爱人,正想询问些什么,忽然在回身的过程中感到一阵极为强烈的眩晕。
随后,视野范围内的一切明亮色彩开始快速消融,像是在极短时间内完成了从有到无的整个衰败过程,连光源都被寸寸抽离,脚下也涌现出人性沉淀物。
而在这一过程中,他深爱的娜娜亚也没了。
如今充斥着人性沉淀物的破败大厅中央,座椅上只遗留一具冰冷的尸体,那就是米德拉的娜娜亚。
时间封存了这里的一切,而深渊封存了这里的时间。
刚才米德拉的所有经历都是真实发生过的,是深渊的一种尝试,它在尝试将米德拉永远困在这里。
算不上什么高明的手段,但是对米德拉这样的人却又非常有效。
“请问您是?”
他对眼前的光头男人再次重复了一遍先前的问题。
光头道:“帕奇。”
米德拉:“您是怎么进到府邸中来的?”
光头道:“打起来之后,我看到有个人站在阴影的边缘,没忍住上去踹了一脚,踹空了,然后掉到了这里。”
此时米德拉终于回想起了一切。
他十分郑重地对帕奇道:
“踹得好啊帕奇先生,踹得好啊。”
……
…
嘭——
漫步者抬脚,重踏而下,地表翻起黑色巨浪,将围在他周身的多名死诞者瞬间击飞,而后再次拖剑前冲,似一头发了疯的恶狼,嘶吼着跃至半空,径直奔向那怀抱着人偶的少女而去。
在其前冲路线轨迹上尝试阻拦的好几名死诞者都像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了出去,贴地滑行了许久才堪堪削去所有惯性。
战场上,死诞者们已是血肉模糊。
第一轮的交锋,仿若活人的孱弱感让他们尽数倒地,被阿语拉起来之后的第二轮战斗同样拉胯。
这种挨一下不会死,但是会废掉的感觉让死诞者们极度不适应。
他们早已经适应了身上带着多处足以瓦解战斗力的伤作战,故而在平时的厮杀中也不会刻意地追求毫发无损,大多数时候会选择换血打法,毕竟这是死诞者的优势。
在深根底层他们就是这么干的,轮流去吃铃珠猎人的投技,为其余人争取疯狂输出的几秒时间。
无伤交互的意识,是死诞者们普遍缺失的。
而深渊正好死死克制了这一点。
战场上捏碎滴石的动静此起彼伏,进入千柱之城之后的战斗一轮接着一轮,而他们的元素瓶又未曾得到补充,如今早已经榨干,若没有法汉像撒豆子一样疯狂挥霍他的滴石,这场架早就打不下去了。
咔嚓——
捏碎滴石,镰法从血泊中站起身,拖着破败的身躯以及同样被黑色物质缠绕裹覆着的镰刀,身形再次虚化,主动迎向那位深渊漫步者的突进轨迹的正前方。
此前狼人已经施展战技,以王室巨剑与漫步者来了一个脸贴脸的对撞。
结果就是,他那魁梧身躯像一块吸满血水的海绵,瞬间被碾出大片血雾,却没能令漫步者的恐怖势头减弱半分。
在品味过第一轮来自无头尸体的瞬秒式袭杀之后,绝大多数的死诞者都选择了更为谨慎的应敌方式,他们都拥有较高的战斗意识,很清楚以往那种鲁莽的打法在这里是行不通的,只有狼人除外,他每次都不要命地拦截在人偶前方,依旧是不计后果地用体魄和战技去对轰。
而这么做的结果就是无限将自己逼向死亡。
若非漫步者的大部分仇恨都锁定在人偶和少女身上,此刻死诞者们早已出现减员。
但即便现在并未出现真正减员的情况,其实也差不多快要出现了。
狼人扛不住了。
他的半个肩头连同一条手臂都被撞成了碎肉。
而接替狼人的位置,以同样不要命的方式去拦截漫步者的,是黑刀之首亚勒托。
她没有狼人那么莽,她的不要命,指的是无所不用其极地尝试将漫步者的仇恨转移到自己身上来,为此,她拼了命地去制造输出。
作为黑刀刺客,亚勒托是场内为数不多几个能够轻松跟上漫步者的速度的。
她身形灵动,始终缠绕在漫步者的身侧,手中黑刀不停释放划空斩技。
但是当漫步者的仇恨第一次锁定到她身上来的时候,亚勒托心底莫名地涌起一股透骨的恐惧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