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褪:“我们这也算是在底层而战了对吧?”
珲伍:“没错,就是你们家小木头说的那种,为所有人遮风挡雨,至于风雨怎么来的……”
阿褪:“嘻嘻,你别管。”
珲伍:“没事的,反正这口黑锅最后肯定是由我们死诞者照单全收。”
穹顶的花极尽盛放,仿佛在几分钟之内走完了跨越千万年的花期,而后开始凋零。
花瓣散落了下来,裹挟着那被世人尊称为外在神祇的意志,以一种极度优雅的姿态降临到了这座虚构的城邦中心。
那一刻,所有伊澜人、远征军以及外部尚未成功踏入伊澜城邦的死诞者们都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陌生感,以及寻不到源头的恐慌。
在遥远的过去,这两位也曾主宰过这里,当时生活在这片土壤上的生灵,就如今天南境人崇拜群星那般崇拜着祂们。
神祇们来来去去,这片土壤始终存在,但生活在这里的文明却已翻过无数页,彼此已不再相识。
红色花花的降临,不是为了追忆,而是清算。
祂们最近一次拥有过的,夺得那一纪元控制权的机会,就毁在眼下这位癫火之王的手中。
原本,天监纪元应该遍地腐败眷属,或者遍地鲜血贵族。
但祂们都失败了。
否则祂们各自的花,就可以永远地盛放在那片天空之上,而非如今日这般昙花一现。
在得罪神这方面,此刻废墟之上的两位都可以算是行家中的行家。
准确来说,那已经不能简单地用“得罪”或者“亵渎”这样的字眼来进行概括了。
这两位干的事情,已经到了相当于照着神祇的裤裆猛踹的程度了。
“那我就打猩红吧。”
癫火,在废墟之上蔓延。
这一刻的火光依旧透着禁忌感,但在那凋零并降落的两朵花的衬托之下,癫火竟然也流露出一股无法言说的圣洁感。
阿褪对珲伍的安排没有任何异议。
他摊开手掌。
左手是威克矛,右手是永罚大剑。
还转过头对珲伍道:“话说回来你需要武器吗?我可以借你暗月大剑,上次你说过要选暗月大剑来着的。”
伊澜城邦依旧属于癫火掌控下的螺旋剑存档世界,阿褪掌握着对这里的绝对控制权,凭空捏两把武器出来并不是问题,只不过那样会加剧府邸深渊的蔓延。
“不用了,我有。”
珲伍摇头,而后继续道:
“有件事情需要给你打个预防针。”
阿褪:“是什么?”
珲伍:“猩红腐败会以其最后一次在世间显现踪迹时的形象出现。”
阿褪:“所以呢?”
珲伍:“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率先坠落在城邦中心的那朵花是属于猩红腐败的。
神祇的本尊意志并没有使用那种无比骇人的形象,相反,从花蕊深处走出来的,是一道人影。
当那道人影的轮廓映入阿褪眼帘的时候,死去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在他的脑海中翻起惊天骇浪,却都是无声的。
红发、独臂、长刀……
还有那张被腐蚀了一半的清秀面庞…
“米……米莉森?”
…
第436章 buff战术
预防针是没有用的。
王的一生,总是充斥着各种意难平。
总有一些人,璀璨得如同星河,却又凋零得比花更快,以至于回味的时候,从记忆中拾起的全是苦涩。
比如那些你倾尽全力也无法挽救的人。
他们离开时那些或释然或洒脱的话语,在追忆中最是能刺痛人心。
……
曾经有那么一个人,她拼尽全力地想要活下去。
却在拖着腐败的身躯历经一场场战斗之后,得知活下来的结果,是成为另一种非我的存在。
在默默承受了一切痛苦与辛酸之后,得到的是一个更加痛苦的结果。
阿褪口中的米莉森,就是这样一个角色。
她是猩红腐败最近一次在世间复苏绽放的契机,也是在阿褪的旅途中彼此帮扶过的战士。
癫火用灼烧的痛感帮助阿褪在极度漫长的岁月里抚平了记忆中的褶皱,但花开之后,所有的情绪又再度翻起,这一次被翻开的是伤疤,连同皮肉一起…
那是阿褪为数不多几次全身心投入地想要拯救一个人。
他见到她的时候,她只是荒野教堂里一滩等死的烂肉,猩红腐败缠身,理智所剩无几。
他去帮她寻来了抑制腐败病的针,去帮她找回了代替断臂的义手。
而她,则会在他征战至倒地的时刻,义无反顾地自他身后跃出,使出水鸟乱舞。
一切本在朝着好的方向前进,却又在某一时刻极其突兀地迎来结局,仓促得就像被掐断的安眠曲。
让人,甚至来不及感受到抽痛。
在某一场亦如往常般的普通战斗过后,她就这么永远倒下了。
遗留的,只有彻底陷入沉眠之前的片刻呓语——
“我想要归还的,是过去持有的意志……”
“面对猩红腐败的呢喃,作为人与之对抗的自尊,还有曾经不惜打破的戒律…”
“啊……是你…”
“谢谢你为我助阵…”
“感觉从头到尾…我一直都受你关照……谢谢你…”
“我想我的旅途到此为止了,对你有些难以启齿…”
“其实我已经把那根针拔掉了,再过不久我就会变成一堆腐烂的血肉……变成无人能触碰的诅咒…”
“谢谢你……作为我最珍视的人,我可以做到……在你面前坦然离去。”
“最后,还有一件事想麻烦你,请你帮我转告那股恶意的源头……”
“如果要我盛开为……非我的存在,我宁可作为自我就此死去…”
……
那一段记忆在阿褪的脑海中是早已尘封了的。
多余的情绪会让他在与癫火的制衡中落入下风。
但如果癫火已经提前被别人用暴力的方式压制住,那就另当别论了。
米莉森死去之后化成了糜烂的腐肉,但同时,那也是她唯一能选择的,最干净、最纯粹的死法。
因为再多在世间停留一段时间,她将不再是她……
也许在某一刻,她就会变成猩红腐败。
作为人与之对抗的自尊——这是米莉森留给阿褪的唯一遗产。
她的死,一定程度上帮助阿褪于癫狂的边缘守住了理智。
于是才有了府邸,于是才有了伊澜城邦。
她是以最干净的模样死去的,也是以最干净的姿态保留在阿褪记忆中的。
但是当凋零的花蕊中,那道与记忆中的她完全重合的身影走出来的时候,阿褪彻底破防了。
如果癫火之王有眼睛的话,此刻他的眼中应该充斥着无尽的暴戾。
有些东西是不容亵渎的,即便亵渎者是神祇。
此刻,那股仿佛要将人生吞活剥的暴戾气息,即便是0感应的珲伍也能清晰感受到。
…
癫火开始在废墟上空肆虐。
这一次,它锋芒毕露,像极了要再次发癫。
“很好很好……保持住这种感觉,保持住,就随便赢。”
珲伍对阿褪的状态很满意。
站在对面的终究是凌驾于秩序之上的神祇,与这种存在对抗,则是需要一些底蕴的。
有时候怒火,也可以是底蕴。
而王的怒火,就是比【圣律】更强大的增幅buff。
猩红腐败,以曾经以生命对抗猩红腐败的人的形象出现时,那团怒火便已燃起,直到猩红死去之前,它都不会再熄灭了。
阿褪不再说话。
周遭沸腾的火焰,已经代替他表明了态度。
……
而珲伍这边,则又是另外一种情况。
众所周知,真实之母是最真实的母。
但祂的意志降临之后所演化出来的形象,却是公的。
与猩红腐败一样,在黄金时代落幕前夕,真实之母同样有能力夺得下一纪元的秩序掌控权,而她也选择了自己降临人间所需的载体。
猩红腐败选择了米莉森。
真实之母选择了鲜血君王。
嗯,就是那些鲜血贵族们的王。
一尊身穿华贵黑袍的魁梧身影,单持一柄三叉圣矛,自血色花瓣环绕的域场中缓步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