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上来,双方就技艺全开。
修女起手就是骨刺大招,杜鹃更是召唤来大面积的落雷,近距离观看的阿语心惊肉跳。
……
“收场,收什么场啊,这不挺有意思的嘛。”人偶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对它而言,这种带着情绪的高烈度厮杀的视觉冲击感也就仅次于看到“加入”的画面了。
阿语则不这么认为。
她始终没有搞清楚这位天监纪元的妻子在老师的心目中到底处于一个怎样的位置,以前虽然问过,但老师给到的回答基本都“忘记了”。
但忘记了的人不代表她就不重要了。
若是真的闹出什么差错,可能当下的老师不会有什么感觉,但万一以后记起来了呢?免不了会伤心的吧。
至于修女,阿语内心深处其实是认可了这个“自投罗网”的打手的。
当初成功进入到静谧原野的几名死诞者里头,阿语就只挑了修女这一个让她留在辉月教堂。
不单单是因为修女好看,而是因为她足够纯粹。
一个闲的无聊每天除了吃手指就是写日志的人,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呢。
而就目前的战况来看,阿语比较担心的其实是修女。
修女本身身法是足够灵动的,奈何被那对破烂大槌拖了后腿,她本可以更灵动更迅捷的,偏偏死抓着那对大槌不肯撒手,导致很多时候明明可以躲过去的招最终只能硬着头皮开启忍耐,硬吃。
用人偶的话来说就是,杜鹃是个经验丰富的战士,而且是样样精通的那种,有种六边形战士的既视感。
而修女本身的条件自然也不差,奈何输在了打法上。
仅是一项存在差距,放在实战中那就是天和地的差距了。
先前阿语之所以会担心把老师的亡妻弄坏,说到底还是因为杜鹃自现身那一刻开始就带着浑身的血迹,模样很是惨烈、狼狈。
这会让人下意识地将她的实力往低了预估。
可无论阿语还是人偶其实都不知道,杜鹃的这一身血迹,是在猎杀猩红腐败和真实之母那一场神战中留下来的。
……
杜鹃:“把戒指交给我,我就此收手。”
修女:“想得美。”
杜鹃:“那不是你的东西!”
修女:“他给我的就是我的!”
杜鹃:“那我抢过来就不是你的了。”
修女:“你还没抢到呢!”
于是独石柱崩塌。
阿语已经记不清这是今天损毁的第多少根独石柱了。
捉对厮杀的二人各自都在哇哇地吐血吐个不停,雷枪裹挟的风暴在空中肆虐,大槌的重击声同样持续不断。
修女足足坚持了十分钟才落败,这期间,自动闪避起到了不可忽视的作用。
杜鹃赢了,但她的初衷并非教训修女,否则这场厮杀应该也坚持不到十分钟吧。
独石柱崩碎而成的大块巨石之上,杜鹃单持雷枪负于身后,居高临下:
“戒指。”
修女被电弧死死捆缚,压制得双膝跪地,但嘴依旧很硬,回怼道:
“去死。”
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修女有史以来的骂人措辞选择里语气最重的一次。
以往骂的都是些什么混蛋啊笨蛋啊之类的,今天直接喊人家去死了,可想而知她有多生气。
不过设身处地地想一想,其实也不难理解。
猫在角落里奖励自己的时候,突然闯进来一个人,强行中断了自己的兴致不说,还张口就要没收自己的作案工具,就是脾气再好的人遇上这种事也得破防的吧。
啊对,那个用来增加敌人仇恨值的头盖骨戒指,因为沾染着珲伍的味道,所以被修女拿去当作案工具了。
杜鹃提着雷枪,架到修女脖颈上:“成全你。”
修女往地上啐了口血沫,冷眼直视着的杜鹃:“疯子。”
阿语:“噢噢噢,新的骂人词汇,又有进步了嘞!”
…
杜鹃死死盯着修女那通红的双眸,一字一句道:“你可知道,他曾为了保护一座国度的子民,戴着那枚戒指孤身引走所有入侵的异域魔物,他为一个时代流过的血比你见过的都多,他是那个时代毋庸置疑的王,而你,你亵渎了我的王。”
修女:“用你说?你的王带着我们杀宵色眼、杀死王子的时候你在哪?你的王被诸国设局坑杀的时候你在哪?我们对抗深渊的时候,你又在哪?你陪他流过血?我流过!”
…
阿语:“在盛怒的情况下连口才都变好起来了吗?”
人偶:“武斗转文斗了。”
阿语:“感觉比打架更精彩啊。”
人偶:“你到底画了没?”
阿语:“在画在画。”
…
修女的回怼,强硬有力。
杜鹃口中说的,全是她那个时代的往事,她以王的维护者的身份,叱责修女的亵渎之举。
可修女却立足于当下进行反怼,既然你那么在意他的尊严,那他这么多次身陷险境的时候,你人呢?噢危机由我们拼了命地解决,然后你跳出来耀武扬威?
虽然有强行扣帽子的嫌疑,但,要知道修女可是从深根底层一路打到现在几乎没有停过的,两次征伐之间还穿插了死亡学者布下的杀局,她是完全有资格质疑杜鹃的。
杜鹃先是皱起了眉头,双唇嗫嚅,却没能第一时间给出反击,最后,她那张清冷的面庞上流露出一丝委屈:
“我……你胡说!谁说我没有流过血,我身上这些是什么?!我来到伊澜城邦就是为了跟他并肩作战!我打了神祇的。”
她确实是委屈的。
来到伊澜的第一时间,她就持枪冲向了真实之母。
在那之前,她要么在坟墓里躺着要么根本记不起珲伍是谁,修女的指责其实没有道理,可杜鹃无法解释。
问题在于,死诞者们根本不晓得珲伍和阿褪抽空出去鲨了两尊神祇。
修女冷笑:
“呵呵,你还穿远征军的甲胄,你知不知道远征军多少次想要了他的命?!我看你就是诸国派来的吧?明着杀不了他所以想耍阴招?”
诡异的画面出现了,跪在地上人的,气势骤然暴涨,压过了手持长枪站着的那个。
阿语:“精彩。”
第461章 火种少女
所以我们的杜鹃大人是武斗赢了,而文斗一败涂地。
由此可以一窥天监纪元时期人们的交流风格——见了面急头白脸就是一顿乱杀。
生与死才是那个时代的主题,输赢不是。
连修女在她面前都显得很伶牙俐齿,可想而知那是怎样一个动手不动口的时代。
杜鹃委屈极了。
明明她说的都是真的,明明她是最愿意替珲伍去死的那个,明明被丢下的是她,现在却被修女的一连串反问怼得不知从何说起。
关键在于,这事根本解释不通,也没有任何解释的必要。
但就是很气、很委屈,鼻子很不争气的就酸了。
…
“对的对的,别停下,接着吵。”
人偶表现得异常兴奋。
大概是因为它很清楚,这些女人们在武力层面的较量,对于珲伍而言反而是最容易处理的局面。
扎堆吵架才是最可怕的。
“那条龙呢?龙哪去了,怎么这次没有见到她,还有,魔女建议下次把学院那个面具女也带上。”
阿语:“要不你也加入她们吧,那样会更有意思一些。”
人偶:“……你在胡说些什么?”
正在埋头绘画的阿语抬起头:“原来你不感兴趣啊?哎早说呀我差点误会了。”
人偶:“魔女才不……”
话还没说完,就被阿语打断了:“画好了。”
她合上小本本塞回书包里,然后起身走向正在对峙的杜鹃和修女那一侧。
“我要去劝架了。”
人偶:“那多没意思。”
阿语:“那怎么样才算有意思?”
人偶:“珲伍在的话就会很有意思。”
阿语:“你有点坏了。”
……
对峙的场面一度陷入了奇怪的氛围。
杜鹃被修女一通连怼,有点红温了。
但她还是没有痛下杀手,这让阿语对老师的亡妻有了一个较为友善的初始印象。
而这场争执最终也被阿语成功劝停了。
劝的方式也很简单,阿语问杜鹃:“你真的打算把那枚被她拿去干那种事情的戒指要回去吗?”
就这样,文斗和武斗彻底结束。
一个衣冠不整,一个浑身是血,俩人都闭口不再提戒指的事情了。
阿语舒了一口气:“这个家没我迟早得散。”
好消息是预想中的可怕场面并没有出现,至少原配没有撞到老师和安里,虽然撞上一个人干坏事的修女也蛮尴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