珲伍摆了摆手,转身准备走出办公室。
渡鸦的声音自后方传来:“歪歪歪,就这么走了吗?你这样会让我开始怀疑自己的魅力的。”
珲伍:“我跟你不一样,我喜欢年轻的。”
啪——
面具重重拍在桌案上的声音传来。
渡鸦横着脸注视珲伍,一字一句道:“你看着我这张脸,认认真真地说,我哪里看起来老了,我警告你,比我年轻的小姑娘你要是敢碰,那是要上火刑架的。”
珲伍转过身来看着渡鸦:“你误会了,我是说我比较喜欢旧时代的小姑娘,哦对,另外告诉你,在天监时代和未成年的女孩子约会是不需要上火刑架的。”
渡鸦:“我不管,现在我摘面具了,你要说话算话。”
对于充电宝的热情邀约,珲伍丝毫没有扫兴的意思。
他把充电宝抵到办公桌的边缘,且这次没有发动吸魂鬼的投技。
渡鸦也很配合。
她直接坐上办公桌,双手搭到珲伍肩上。
一次纯粹的、没有人性交易的唾液交流很顺利地完成。
双唇分离之后,二人依旧维持着现有的姿势,面对着面,各自露出沉思的表情。
渡鸦:“必须承认,确实只有在你满头白发的时候我才有那种冲动的感觉。”
珲伍则是撇了一眼自己空空如也的状态栏。
事实证明,跟小杜鹃很相似且更具魅惑气质的这张脸,并没能引发他的那种异常状态,说明触发条件与长相没有直接关系,甚至跟血脉也没有关系。
纯粹是因为杜鹃是官配么……
珲伍:“什么冲动?”
渡鸦:“不能说。”
珲伍:“好吧那就不说了,哦对了,有个消息你可能会感兴趣,而且确实跟你是有点关系的。”
渡鸦眉头好奇一挑:“跟我有关系?”
珲伍:“嗯,血缘关系。”
渡鸦:“我还没有准备好给你生孩子。”
珲伍:“我见到杜鹃了。”
渡鸦:“额……你是说,我的那位…远征军先祖?”
珲伍:“嗯,就是你一开始问我为什么留她一个人孤独死去的远征军女武神,从你家祖地坟墓里爬出来的那位。”
渡鸦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你们……相认了?”
珲伍:“也不算,因为,我没有关于她的记忆,但我们确实见过面了。”
渡鸦:“那她,还记得你吗?”
珲伍:“记得的。”
渡鸦:“那我们现在算不算是在……”
珲伍:“你可能刚刚绿了你的先祖吧,另外我想知道,我们有必要一直维持这个姿势说话吗?”
他站在桌边,她坐在桌上,双手绕颈,双腿相扣。
在极度暧昧的距离,聊着最尴尬的话题。
渡鸦:“我要跟你说一件事。”
珲伍:“你说。”
渡鸦:“我突然发现,那种冲动感又回来了。”
珲伍皱眉:“什么意思?”
渡鸦:“字面意思。”
她算是彻底想明白了。
想明白为什么自己会痴迷于凋零化的珲伍,想明白为什么无投技的接吻索然无味,却在听到关于先祖的消息之后,仅凭肢体的接触就会感到口干舌燥。
渡鸦发现自己原来是个邪恶透顶的女人。
她自幼听长辈讲述那位先祖的故事,可以说是在远征军传奇女骑的光芒熏陶之下长大的。
对于杜鹃的崇拜与向往,一定程度上也引发了她对杜鹃念念不忘的那个神秘男人的好奇。
那份好奇因某些原因逐渐泛滥、变质,最后演变成一种争抢、夺取的欲望。
并不是凋零化版本的白发珲伍真的是什么帅老头,而是在渡鸦的潜意识认知里,先祖那个时代的人都已经是老的不能再老的人了,老人就该有老人的样子,珲伍这张年轻的脸,与她潜意识里幻想的不相符,只有凋零化之后,她才会按捺不住内心的冲动。
就像刚才,近距离的唇舌交互并没有引出她的冲动,反而是在珲伍提及先祖的时候,她不想松开手了。
说白了,她并不憧憬或羡慕自己的那位先祖。
某种程度上来说,家族对她肯定寄予了厚望,故而自幼就以先祖的无上荣光为准则鞭策、要求她,让她接受各种超纲的学习和训练。
渡鸦只是自以为自己很向往那位先祖,实则她的内心深处唯一想做的,就是亵渎那位先祖。
渡鸦:“我绝对是个糟糕透顶的后辈”。
珲伍:“你知道吗,你做了你的先祖这辈子还没做过的事情。”
渡鸦捂住自己的胸口,大口喘气:“快别说了,我……我感觉好爽啊,受不了了。”
珲伍皱眉低头看了一眼,而后施展猎犬步伐,从渡鸦大人的怀中抽离身形,退至一旁:
“你绝对是我见过最抽象的。”
渡鸦:“等等,你别走。”
珲伍摇头:“你都已经爽完了,我也得回去办正事了,暂时没空在这里陪你做违背祖宗的决定嗷。”
渡鸦:“不是……你不能这样点了火就跑。”
珲伍:“等我下次凋零化了再说吧。”
渡鸦:“不凋零化也可以的!”
珲伍:“那也太将就了,没意思。”
……
入夜,辉月教堂门前迷雾朦胧。
猎人杵着螺纹手杖坐在台阶前,夜幕的阴冷在他帽檐和风衣上凝结成露滴。
“大叔,外面雾气很重,进来烤烤火吧。”
活尸小猫蹲在阿语身旁,阿语则像个小猫一样蹲在猎人身旁。
“不急,那些脏东西就快要到了。”
猎人淡定地将一块破破烂烂的木板盾递给阿语:“这是我最好的防具,一会儿用它保护好自己,其他什么都不用做。”
阿语:“嗯嗯,大叔加油!”
第467章 清算的意志
“来的到底是什么?”
圆桌厅堂,老妪用她修剪花草的剪刀帮老者裁剪去断臂伤口上多余的死肉。
“一群迷失的疯子罢了,放在以前,这样的鬼东西哪里敢靠近学院,哎……看来圆桌内部空虚的消息在祂们眼中已经不是秘密了,当初我都说了,再不济也得留下一个能打的,现在好了吧,光顾着镇压远方,阿猫阿狗都能来学院撒野了,我一个教书的我能干什么。”
剪刀开合,不停发出咔嚓咔嚓的动静。
老者神色如常,只是嘴上牢骚不断。
“你就不应该让那死诞者把指头杀了的,有群星的目光注视着,至少能省去类似这样的麻烦。”老妪专心裁剪着老者断臂上的残缺碎肉,很快就把伤口修剪得平整,不再像原来那般狰狞。
“要我说,它们想要如何,随它们去就是了,没必要非得出面干预。”
老者:“胡说,这里是学院,哪怕厅堂里是空的,也不是那种存在可以随意进出的。”
老妪:“他们……都没有消息了吗?”
老者眼中的怒意稍稍减弱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的色泽:“已经很久没有人回应圆桌的召唤了。”
老妪:“你觉得他们遇到的是什么?深渊,还是黑夜?”
老者:“无所谓,他们离开的那天就已作好了死在世界边缘的准备,无论深渊还是黑夜,只是葬礼的其中一环罢了。”
老妪:“那这次闯进学院的这些……”
老者:“是蛰伏在宁家的阴霾,这么多年了,现在连祂们都敢明目张胆地在世间行走,说明祂们也嗅到了动乱的味道,先辈所预见的那个时代终究还是要降临的,群星根本无法维持长久的秩序稳定。”
老妪:“不是早就开始了么?死诞者的时代。”
老者:“我说的是银暮圣光教团那些异教徒口中的混乱时代。”
老妪:“那放逐地宫意志还有意义吗?”
……
“没有没有,只是很糟糕的噩梦而已。”
辉月教堂,阿语蹲坐在台阶上,摆着手表示自己很OK的。
猎人:“噩梦的根源是有迹可循的。”
人偶:“那两尊神祇留下的人性引发了噩梦,但噩梦并非是祂们创造的,而是属于你的,小孩,你不想聊聊吗?”
阿语:“可是没有什么好聊的呀,每个人都拥有独属于自己的噩梦陪伴整个成长历程,不是么?”
人偶:“可是别人噩梦里的东西不会爬到现实中来呢。”
阿语沉默了。
她在尽量表现得正常,但因为过分专注于面部表情的控制,而忽略了肢体语言,此刻她抱着膝盖缩成一团的姿势已然是将内心的恐惧表露无疑。
因为人偶说的没错。
有些东西,是真的能从噩梦里爬出来的。
“没事,不想说就不说。”猎人摆了摆手:“有的时候我也说不清楚自己在梦境里看到的是什么东西。不过,只要能分得清楚梦境和现实,就说明理智尚在,一切都会回归正常的,实在不行,就把不正常的东西全杀了。”
“老伯被人抓走了。”
阿语把头埋在膝盖之间。
猎人:“嗯……珲伍说的要找他来修天花板的那个?”
阿语:“嗯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