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呃……”洋葱骑士和帕奇面面相觑。
他们并不知道老兵安帕赫到底拾回了一些什么记忆,但那很显然与刚刚响起的指引内容相悖,这使他陷入了困惑与痛苦。
“看来你们最后成功了,但是并不彻底。”
陌生的声音自后方传来。
是格斗家落叶丹恩。
从墓地平原到幽影城这整段旅途中他没有说过半句话,这是众人第一次听到他的声音。
在他站起来的那一瞬,帕奇和洋葱骑士都感受到了一股蛮横的压力,尤其是帕奇,他和丹恩的初见始于一场切磋,此刻的丹恩虽然没有出拳,但他的敌意却比切磋时候还要强横数倍。
血腥味开始在保藏库中弥漫开来。
没有人动手,鲜血是自己从丹恩脸上淌下来的。
他在对抗指引。
此时安帕赫似乎从困惑中挣脱了出来,他抬头看向丹恩:“是你们输了,但我想,也许我们也最后未能真正成功杀了他,否则就不会有这段指引的出现,看来先前破碎的并非指引,而是他的魅惑,呵呵…原来是他在重施故技。”
冷静下来的安帕赫回归平时那副姿态,沉稳、老练。
他问丹恩道:“你还是会回到他的麾下,像那位金针骑士还有红狮子骑士一样,对吧?”
安帕赫并没有释放敌意去与丹恩对碰,相反,最后的这句话,他的语气中夹带着几分问候故友的味道。
丹恩:“这次我会证明你们是错的。”
撇下这句话后,他转身离开了保藏库。
不过在跨出保藏库大门之前,他忽然驻足,侧过头又补充了一句:
“去搜集幽影树碎片吧,这次没有那个褪色者助阵,你们会输得很惨,但我依旧期待一场酣畅淋漓的较量,别让我失望,安帕赫先生。”
离去的脚步不再停留,不过,这场分道扬镳,却预示着各自生前旅程的延续。
双方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下次相遇,彼此将会是敌人。
然而保藏库里的三人都没有选择直接动手以绝后患,洋葱骑士和安帕赫是性格使然,而帕奇,则是因为保藏库大门前没有悬崖。
……
与此同时,幽影城的主人则在城前要塞中接待一名特殊的客人。
医师的房间里,斗篷人坐在医师的位置上,单手托腮,仔细端详着自己面前这几个同样身披着斗篷的人。
之所以亲自接待,是因为眼前这几人,搞不好真的有能力拯救地下室里的少女。
斗篷人:“我猜到会有一些意料之外的人出现,但没想到会是你。”
房间里除了他,一共有三道人影,都披着斗篷。
两个高挑纤细,一个矮小瘦弱。
斗篷人:“抱歉,我应该表现得更加热络一些的,让我想想,我该怎么称呼你呢……我的兄弟。”
为首的高挑身影摘下兜帽,露出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以及一头金色长发。
正是米凯拉。
他对着斗篷人露出甜甜的微笑:
“亲爱的梅瑟莫,我的兄弟,请问,为什么你还没打下螺旋塔?”
前半句,如沐春风。
后半句,却似质问,透着阴冷。
斗篷人耸了耸肩,并没有回答米凯拉的问题,而是将目光移向他身后那一高一矮两道身影,着重看向矮的那一道。
因为前者他一眼就认出来了,对方进门的时候有一只脚踩在地板上发出了金属的声音,且在她进门之后,这里就开始弥漫起浓郁的猩红腐败气息。
至于矮的那个……
斗篷人端详了许久,才恍然道:
“噢原来是你啊,你怎么又回来了?啧……告诉我,你不会把我的双月杀了吧?”
他凝视着那斗篷兜帽之下的阴影,目光中有炽热的红芒流淌。
似是为了回应他的敌视,对方兜帽之下的阴影中也燃起了赤红火光。
那是,修罗之火。
第620章 血脉的使命
相似的轮廓,相似的血肉。
斗篷人以为眼前这个就是此前潜入保藏库偷东西并在自己身上攮了一刀的忍者。
但在仔细端详一番之后,他觉得自己大概率是认错人了:
“好吧只是很像而已。”
印象里,那个一击远遁的忍者身上并没有如此浓郁的血煞之气。
……
“他不会回你话的,还是继续我们先前的话题吧。”
米凯拉伸出纤细的手指拨弄了一下桌案上的人骨和陶壶碎片,抬起摄人心魄的眸子,看向斗篷人:
“所以,什么时候才能打下螺旋塔呢,我的兄长?”
“你看起来很着急。”斗篷人平淡回应。
米凯拉:“只是很惊讶于,你容忍那些亵渎希人族的角人依旧占据着螺旋塔,母亲知道了肯定会很失望的。”
“她还好吗?”斗篷人的语气中第一次出现情绪的波纹,他认真地问道:“母亲……”
“死了。”米凯拉言简意赅。
然而斗篷人却并未表现出丝毫惊愕,只是平静地道:“这么说,你们真的来自遥远的时空。”
他并不具备猎人那样的超高灵视,却仅凭只言片语洞察了真相,并且看他的反应,似乎对于其口中的“母亲”的结局并不感到意外。
米凯拉:“你不问问,死去的是你的生母,还是你养母吗?”
斗篷人:“是哪个?”
米凯拉:“都死了。”
斗篷人:“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米凯拉:“我无意与你发生不必要的交集,因为这对现实起不到任何作用。”
斗篷人:“那么你的真实目的是……”
米凯拉:“我需要借用幽影城的一些东西,为我的新王铸造一具身躯,一具足以应对未来所有挑战者的身躯。”
斗篷人侧过头,看向米凯拉身后的那两道身影:
“恕我直言,猩红腐败与任何一种火焰都无法融为一体,我看不到你这个计划的未来。”
米凯拉嫣然一笑:“谁说我要拿我妹妹的身体做材料了?”
斗篷人:“那……不会是要用我吧?”
米凯拉:“我说了,与你的交集没有任何意义,拿你的身躯塑造王体,只会让我的计划落得一场空,不过有一点你说对了,剩余的材料确实也都是我的‘弟兄们’。”
他将一些破碎的残骸放置到桌案上,那些狰狞的、已无从分辨原貌的遗骸之上,有断裂的噩兆角,有红狮子的鬃毛,有重力魔法的图腾,也有咒血的灼痕……
“这确实都是你的兄弟们啊。”斗篷人若有所思,但依旧没有表现出丝毫意外。
也许这些东西对于斗篷人而言略显陌生,因为他算是被封印在幽影之地的,在这里奉行着独属于他的使命,外面的世界具体发生了些什么,他了解得不多,但关于同一位母亲诞下的孩子,他还是略知一二的。
桌案上这些遗骸的主人,是米凯拉的第一任王。
分别来自于最强半神以及鲜血君王,那两位与米凯拉以及眼前的斗篷人,都享有着来自同一位母亲的爱。
这份爱在不同的世界和时代里演绎出了不同的结果,又经过这些孩子的双手,得到了新的诠释。
然而斗篷人摇头道:“只靠这些东西是无法凑成完整躯壳的。”
米凯拉:“我说了,这些只是材料。”
斗篷人再次将目光移向米凯拉的身后,对方先前已经说过,他不会对自己妹妹的身体进行改造,那么剩下唯一的选择,就是旁边那个裹挟着浓郁火焰气息的家伙了。
一种他未曾见过的可怕火焰,堪比癫火。
斗篷人死死盯着那道人影的时候,米凯拉善意地提醒道:“我不建议你盯着他的眼睛看太久。”
斗篷人不以为意,但还是收回了目光:“血肉之躯如果可以肆意捏造整合,生命就一文不值了,我想幽影城内没有你要找的东西。”
米凯拉:“有的,我的兄弟,有的,桌子上这些都是母亲子嗣的血肉,与你这个养子不同,我们有希人的血脉,我想你应该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斗篷人不说话了。
米凯拉见对方没有反应,便继续道:“血肉之躯是可以融合的,你也许不信,但在遥远的未来,即便血脉已经稀释到极点,可我们这一支的后代里依旧有子嗣能将各种不同物种的肢体衔接到自己身上,但……王级的血肉自然不可能用那么低劣的手段进行拼凑,我需要足够多的希人之血,嗯,可能还需要一些,角人族的陶壶。”
米凯拉娓娓道来的时候,房间内的氛围正在快速变得焦灼,而那份焦灼气息的源头,正是斗篷人。
打从一开始,他就维持着克制,无论是行为还是心绪。
但就像他曾对猎人说过的,每次进入地下室,看到那些深陷痛苦的少女,他都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
其实他表达得比较委婉了,事实是,每一次提及她们,他的脑海中都会出现少女们痛苦而微弱的鼻息,浮现出一幕幕角人的血腥恶行。
而米凯拉的提议,无异于在他的怒火上浇油。
他那重塑王级躯壳的方法,竟然需要取用希人族的血,而且用的还是角人“净化”希人少女时所用的陶壶。
深吸一口气之后,斗篷人对米凯拉回应道:“你想死?对吧?”
米凯拉身后,披着斗篷的高个子往前迈出一步,金色的义手刀从长袖内探出。
米凯拉却依旧淡定:
“融合是上天赋予我们这一种族的天赋,亦是使命,我对地下的那些先辈们没有任何恶意,相反,这是温柔律法在赐予她们仁慈,成为王躯的一部分,是结束痛苦的唯一途径,真正在伤害她们的人,是你,梅瑟莫。”
斗篷人起身,用端详奇异野兽般的目光认真盯着米凯拉看了许久。
“我开始有点明白死诞者们被指引至此的原因了。”
米凯拉:“母亲总说你是个固执的孩子,只是你的固执,有点超乎我的预料了。”
斗篷人:“你不配把母亲挂在嘴边。”
……
…
物种保藏库。
正在寻找幽影树碎片的老兵安帕赫突然动作一顿,对身后二人问道:“你们没有听见一些动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