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外还有极为容易被忽略的一个细节,那就是,珲伍是她从辛之墓群里挖出来的。
遗忘的诅咒是诸神给珲伍下的,然而冥冥之中,女孩具备了某些特质,这种特质驱使着她,将本应该永久封存在辛之墓群深处的这个死诞者挖了出来。
真相必然很复杂,也必然很简单,且对于米凯拉而言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女孩可以被当作王魂使用,这是监视者给出的答案。
……
“这就是你要的结果。”
米凯拉看向珲伍。
他的瞳孔深处透出一丝惨然,以及千丝万缕的嘲弄:
“非要与我争,现在你如愿以偿了……我所逝去的一切,我的付出,也将在你身上一一兑现,好好品味,这无数个以千年为期限的孤独与痛苦吧。
你的爱人,你的友人,都会成为神之门与律法的守护者,以残躯的形式,镇守在此。
而现在,祂会先拿走你的女孩,将她化作火种的柴薪,永久禁锢于此,焚烧殆尽。”
……
“操你妈的。”
梦境里,猎人用枪口抵住人性米凯拉的额头:
“放我出去,你看我枪不枪反那破手就是了!”
…
金属刀刃撕裂空气的声音自神之门外传来。
两条枪出现在那里。
分别是人偶所化的长枪,以及杜鹃的雷枪。
从中层到上层,这段路堆满了黄金律法时代的熔炉骑士,其他人都被拦下了,只有他二人,就这么一路生生横推了上来。
然而临近神之门台阶的时候,另一只巨手轰然砸下,压弯了两条长枪,也碾跪了二人的身形。
…
“无需再做无用的挣扎了。”
米凯拉还在絮絮叨叨:
“好好守护你的新律法,你没有多余的选择。成为所有人的神,就必须为所有人带来温柔。
神之门认可了你的实力,你可以尽情对曾经那些针对过你的神祇进行清算和报复,乃至屠灭群星都无妨。
但请记住,律法的爱是留给下位者的。”
……
巨手缓缓垂落。
探向下方的女孩。
与那浩瀚如宇宙般的漆黑比起来,女孩是那么渺小。
但她并没有战栗,也未曾向任何人求助。
因为女孩的身前还站着一个人。
……
“阿语啊。”
“在嘞。”
“怕不怕?”
“有一捏捏。”
…
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
珲伍取出一把很不起眼的太刀,将刀收入鞘中。
他转过身,背对着那从高空中垂落下来的巨大手掌。
身形微微下压,摆出了居合的准备架势。
最后对女孩道:
“你后退一点点,为师把火灭了。”
第666章 超绝慢刀
开放世界,意味着极高的自由度,意味着在面临抉择的时候可以有多种多样的选项。
但悲剧永远是主流程的主题,也就是说看似选项很多,但最终得到的结果都是不尽人意的。
在神之门,珲伍也是有得选的,并非像米凯拉所说的那般,这个是王魂,这个是王魂容器,这个是神,一个拿去烧,一个拿去守门,一个去迎接新律法。
实际上,仨人都可以被烧,仨人都有概率成神,属于排列组合,但无论是哪一种组合,最终得到的结局都是提前结束主线流程。
实际上只要顺应了神之门的意志,在对方提供的选项中进行选择,最终得到的都会是珲伍的修罗结局。
然后落叶捎来讯息,这是一个什么什么时代,但那些已经跟珲伍没有任何关系了。
…
轰鸣声从神之门下的台阶处传来。
杜鹃的雷枪和狼的次元斩正在不停轰击监视者那条阻拦的大手。
人偶也像不要钱似的将一发又一发的暗月砸向监视者的大手。
黑色的虚无被砸出了大片龟裂,但又很快复原,就像那些倒下的熔炉骑士会很快重新站起来一样,监视者也是篝火的产物,在火熄灭之前,祂是永久存在的。
…
事实证明,宿命在挑选死诞者的时候,并非以战斗力作为优先考虑。
即便在幽影之地,指引已经模糊扭曲,但死诞者们最终并没有走向错误的道路。
因为真正的指引来自于执念,生前的执念。
不信你看看神之门附近的这些死诞者。
狼曾顺从了修罗的意志,在生前的遥远东方,修罗就是上位,堕化为修罗之后,他杀了自己所识所爱的所有面孔。
猎人接纳了古老神祇的邀约,他成了神祇之子,以为自己能顶替那个操纵一切的意志,但实际上什么都没有改变,古神依旧掌控着一切,只是在秩序的其中一环插入了一个他这个不知名的猎人而已。
执念源自于遗憾。
相对而言,法汉就比较特殊,他是唯一一个在面对成就不朽的选项时毅然转头走向黑暗的人。
他拒绝了那个时代为他冠以伟大的头衔,选择继续背负自己的原罪,寻求其他出路。
自那时候开始,他就受到了残酷的诅咒,类似于珲伍曾被施加的遗忘诅咒,如今即便化身为死诞者,也很少有人能注意到法汉的存在,只因为他拒绝了那份“恩赐”。
有学者说,宿命并没有所谓的意志,甚至,宿命只是一个抽象化的概念。
从神之门里里外外的这些死诞者来看,很难同意上述观点,因为一切似乎早有预谋,扎堆在这里的死诞者,随便拎出来一个代替珲伍的位置,最终的选择都会是灭火。
……
“灭火?”
米凯拉脸上露出错愕的神色。
他像是被人对着后脑勺打了一拳,第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
因为这从来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甚至都不在他的认知范畴中。
先前他都已经释怀了,因为即便自己无法成神,今日神之门内依旧能走出一位神祇,去普及温柔律法,这就足够了。
只要最终温柔律法降临世间,便算是他达成了自己的夙愿,一切舍弃和付出就都是值得的。
从一开始,米凯拉就是顺应无上意志的那个,这个“开始”甚至可以追溯到他的血脉上游,追溯到他的那位母亲那里去。
掀桌子的概念从未在米凯拉的认知中停留过。
在他的意识深处,神之门就是至高无上的。
当你还在因无法上桌而感到遗憾的时候,突然发现周边所有人都在掀桌子,你也会感到深深的困惑。
为什么?
当那个男人面对监视者的巨手,淡定地摆出居合架势的时候。
某一瞬间,米凯拉好像明白了自己母亲在成神多年之后为什么要砸碎那个代表着黄金律法的法环,却又好像没有完全明白。
因为后续引发的一系列纷争让他先入为主地认为,母亲是错的,大错特错。
这个认知一直延续至今,也成为了他坚定地站在温柔律法这一侧的理由。
但如今环顾四周,米凯拉忽然发现,他才是那个异类。
……
轰鸣声还在不断从神之门外传来。
现在不只有杜鹃一把雷枪,狼的长枪下砸的时候也能从空中撕扯下大片金色雷霆。
执行者化身大狗,不停地冲撞监视者的巨手。
在他们身后,还有越来越多的死诞者身影出现。
他们中有的跟上了双雷枪的步伐,猛攻监视者,有的则负责断后,扛住后方涌上来的熔炉骑士的追击。
在那些交织肆虐的血与火中,米凯拉看到蕾妲和芬蕾。
最终所有人都离他而去。
但似乎,又都是他主动放弃的。
……
神之门下的巨手一遍又一遍地压退那两把雷枪,拍碎所有袭来的雷霆。
死诞者们的原素瓶早已耗尽,但他们的冲锋依旧如浪潮般一波接着一波往前涌来。
而神之门内,那份暴风雨前的克制和压抑还在持续。
监视者的手似乎变慢了。
米凯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已别无选择,一条路走到黑,就是他现在的处境。
只要该烧的灵魂投入火中,只要温柔律法降临,他就能证明他是对的,其他人都是错的。
于是在他的操控之下,修罗动了。
他甚至都没有拔出插在自己身上的巨剑。
不死斩与水鸟乱舞齐出,加上米凯拉的圣光倾泻,卷起凛冽风暴,撞向了珲伍和那女孩所在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