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土地已经荒芜,被古老的混沌所诅咒,它孕育了诸多怪物,人们都恐惧地逃离了,只剩下罪恶的火焰,若非王者,无人能直面那里的恐怖。伟大的骑士,请代为奉劝所有靠近埃斯·洛耶斯的人,回头吧,古老的混沌仍饥渴难耐。”
人偶:“你在照着什么东西念对吧黑刀?”
珲伍:“很明显吗?”
身旁的阿语点了点头。
珲伍:“这已经是我对对话环节能给出的最大尊重了。”
渡鸦:“怪不得你……”
“我听懂了我听懂了。”阿语高声打断了渡鸦的胡言乱语。
办公室里依旧弥漫着酒气,死诞者们今早都在篝火前坐过了,那么酒气的来源除了阿语本人,就剩下尚未清醒的渡鸦了。
阿语这是在防着渡鸦说出什么很变态的话。
珲伍倒是没想那么多,他看向被绑在办公室正中央椅子上的女学徒。
这就是昨天猎人亲自送入监牢之后没多久就暴毙的那几名学徒之一。
猎犬的出现与他们几人息息相关。
当然,也许不需要他们的联络仪式,猎犬也能精准锁定猎物并降临在学院,但凡事总需要一个合理的由头,或者说,联络仪式的环节只是顺势而为,是猎犬在猎杀这个主任务之余的另一个小安排。
比如,让一个不属于学徒的灵魂降临到这具躯壳中来。
珲伍:“她的本名叫。”
渡鸦:“汉娜。”
珲伍:“那现在她自称。”
渡鸦:“亚尔舒娜。”
猎人:“所以并不是什么当天死当天醒的死诞者,而是猎犬真的从不同时空带了点什么东西过来。”
被捆缚在办公室正中央接受所有人审视的女学徒非常镇定,甚至有些镇定过头了,并没有像早些时候刚刚苏醒的时候那般歇斯底里。
可能是因为,她见到了自己想要见的人。
“埃斯·洛耶斯依旧在等待您兑现约定。”
女学徒注视着珲伍,她的目光清澈而坚定,背后却似乎裹挟着无尽的狂风骤雪,亦如她的声音那般,开口的那一瞬间连办公室里的温度都骤降了:
“形势已经不允许我们继续等下去了,混沌再难遏制,是时候了,伟大的骑士。”
……
…
返回辉月教堂的路上,杜鹃一直追着珲伍问问题。
但问的并不是昨夜的事情,问的是上辈子的事情。
“你独自一人上路之后去了埃斯·洛耶斯是吗?可是我去到那里的时候那座国度已经被冰雪封冻起来了,可以告诉我,你与谁许下的约定吗?”
“我真的去过那个地方,你应该再等等我的。”
“是不是她口中的混沌杀了你,告诉我好不好?”
“还真不是。”珲伍摇头:“其实我真不知道我怎么死的,如果这周目有交代清楚的话我会告诉你的。”
“嗯嗯,然后我会去报仇。”杜鹃点头。
珲伍停下脚步:“报仇指的是……”
杜鹃:“杀了那个把你葬入辛之墓群的存在啊。”
“那挺好。”珲伍点头,继续往前走。
杜鹃:“我们现在是?”
珲伍:“夫妻啊不是吗?”
杜鹃:“我……我是说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啦,你知道的,我是个新手死诞者。”
珲伍:“噢噢,按照流程,把埃斯·洛耶斯的王放出来先。”
…
……
五分钟后,辉月教堂。
杜鹃看着被割开脖子、靠在珲伍怀中静静睡去的梅丽桑卓,面露不解。
她用极小的声音问道:“这也是仪式的一部分吗?”
珲伍:“你可以用正常音量说话的,她是死了,不是睡了。”
杜鹃若有所思,随即转头看向学院深处地宫所在的方向,似乎明悟了些什么。
她没有猎人那样的逆天灵视,也没有阿语参悟卷轴之后的地宫视野,却能感受到学院地下那团火的存在,且能敏锐察觉到当梅丽桑卓死去的时候,那团火的强度变弱了一些。
“接下来有古老意志要出现了对吧?”杜鹃扣上覆面盔,手中雷枪延伸而出。
“不不。”珲伍摆手:“猎人应该已经就位了,堵门这事一直是他在负责的,你不用插手。”
“那好吧。”杜鹃收起雷枪,在珲伍身旁的台阶上坐下。
她侧头看着珲伍怀中死去的梅丽桑卓,覆面盔之下的目光中流露出一丝羡慕,毕竟这是她生前幻想过无数次的死法,但最终她只能抱着那把冰冷的断剑死去。
“下雪了欸。”
珲伍的声音将杜鹃的思绪拉回到现实。
此时,教堂的彩窗之外真的飘起了白雪。
……
风雪带来了骤冷和梦幻般的视觉盛宴,但大部分人是无福消受这番美景的,因为真的很冷,而且风雪之中还有比严寒更加可怕的东西在行进。
尚未被白雪完全覆盖的学院正门前,一袭黑衣正在缓慢踱步。
米凯拉甜甜的夹子音响起:
“加油吖我的王。”
猎人:“你闭嘴。”
第678章 堵门
米凯拉:“你有心事。”
这不是猎人第一次堵门。
以往他每次都很淡定,往这儿台阶上一坐,就静等着地宫的古老意志主动撞上来挨枪子儿。
但这次,猎人的浮躁连米凯拉都能看得明白。
猎人:“我说了闭嘴。”
“是因为在针对我的那一战中表现得太令人失望了,所以这次感受到压力了吗?”
米凯拉到底是住在猎人梦境里的,对猎人的心境摸得十分透彻。
猎人没有说话。
他单手持枪,就这么静静地站在风雪中,像一座雕塑。
良久,梦境中的米凯拉终于感受到了那种近乎决绝的意志。
他似乎意识到了些什么。
“等等,难道不是只开一枪就好了吗?”
猎人没有回话。
因为从地宫走出来的那位,此时与他就只隔着十米厚度的风雪了,每一朵雪花此刻都定格在半空,不再随风而动。
那道模糊的身影踏着平稳的步伐,一步步行向猎人而来。
从接肢之主,到米凯拉。
此前放逐的所有古老意志中,有且只有一位是真正的王,那就是宵色眼眸,但除了王这一层身份,她也是神祇。
而只有当下风雪中缓慢行来的这位,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纯粹的王。
二者之间还存在更大的不同点,那就是女王意志的本质夙愿是求死,而这位,是求生。
…
“……我必须回去…”
他在用一种古老的语言与沧桑疲惫的声音,向猎人表明他的意志。
“为了我的子民…”
“与我的爱人……”
…
“我知道,我知道的。”
猎人点着头,抬手将枪管前端的击发装置扣上,缓缓抬起枪口。
骨髓灰已经附上,从击锤到扳机到整根枪管,都在风雪之中燃得通红。
这一枪,猎人是奔着要把这尊古老意志直接放倒在这里而准备的。
……
“你不明白。”
风雪中的那位并没有因猎人的举动而改变语气。
他说:“混沌尚未行至此地,你本该,将剩余的时间花费在你所在意的人身上。”
猎人很平静,但他说出口的话却略显孩子气:
“先解决你,再解决所谓的混沌,就这么说定了。”
终于,风雪中的王不再言语。
静待数秒钟之后,他动了。
准确地说,是周遭那些被定格住的雪花动了。
风雪重新开始呼啸的一瞬间,一尊半虚幻的甲胄毫无征兆地出现在猎人面前。
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如雪崩一般碾向猎人而来。
而此前已经将灵视和意志调度到巅峰状态的猎人精准地掐住了那仅有一瞬的枪反时机。
嘭——
他扣下了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