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纯粹的屠杀与一场纯粹的虐杀几乎同时上演，也几乎同时结束。
“小小哈斯塔”的意志被亲爹用撬棍狠狠地爱了一遍，最后破碎成渣渣，汇入了梅高的身躯——所有未能顺利降生的神子聚合体。
……
产房以及深层区域的产房刚刚结束酣畅淋漓的虐杀。
然而外面的战况却并不乐观，这里所指的是外围区域应对污秽生物浪潮的那些人。
铁眼揣着他的小刀在纷乱的兽潮当中穿来穿去，不断滑铲，给野兽们挂上了剧毒debuff。
而他的好队友妖刀，则在缠着老翁：
“借我用一下，一分钟就行，真的，一定会还给你的，你放心，我的专注值只够甩两套战技，用完我就还给你！”
老翁已经拒绝过无数次，但没有用，妖刀非常客气，客气到令老翁想要动粗都有些不好意思。
按照妖刀的说法，在他们深夜世界里，野外遇到的所有活物都会像疯了一样扑上来取他的狗命，所以他非常珍惜噩梦中遇到的这些“友善”的朋友。
大概对渡夜者而言，见面第一眼没有把武器往他脑袋上敲，就是属于友善的了。
“你俩是不是趁机偷懒！我警告你们他妈的……”
砰！！
远处传来镰法的叫骂声。
然而他还没把脏话骂完，就被空中毫无征兆砸下来的一头巨型黑色生物拍进了地面的沙土中。
老翁：“好吧，用完一定要还给我。”
妖刀：“太好了！谢谢n……”
“多谢！”
嗖——
一道深绿色的影子从两人中间蹿了过去，抢在妖刀之前接过了尸山血海。
正是铁眼。
他孤身一人闯入兽潮，在野兽的重重包围中疯狂挥洒血色锋锐，大杀四方。
妖刀：“我…”
……
产房前方。
扎着马尾辫的A大和修罗狼正在对峙。
他俩并没有真的打起来，只是因为“分赃不均”而陷入了僵持。
狼在一开始就负责拦下那些来自深渊的珲伍，这些珲伍不算强，但也绝对不弱，对于普通死诞者而言可能是深渊魔物级别的存在，对于修罗而言就刚刚好。
他沉浸于技艺交互与杀戮之中，久久不曾感到单调乏味，因为深渊里爬出来的每一个珲伍都有着相对独特的战斗风格和流派。
直到A大强行加入，战斗就开始变味了。
这个扎着黑色马尾辫的男人依旧秉承着漫步者的意志——讨伐深渊。
尽管这具身躯早已被深渊侵蚀得千疮八孔，但当他迷失的意志从神之门回归于本体之后，深渊确实一度掀起了腥风血雨。
出现在这里的这些珲伍，亦是A大在深渊中的猎杀对象。
当深渊珲伍还有很多存量的时候，A大和狼相安无事地各打各的，但当所有足够强大的珲伍都被逐一斩杀，只剩下最后一个珲伍时，狼骑士剑与不死斩的锋刃，便开始有了对撞的冲动。
产房台阶下的这一幕很酷。
一个是浑身缠绕着深渊侵蚀痕迹的古老剑士，一个是沐浴修罗之火的狂人，一边是火光，一边是幽邃，奇特的是火光并不代表圣洁，幽邃也不意味着疯狂，二者的状态恰恰是反过来的，A大很清醒，而修罗狼的意志则深陷于狂乱。
至于最后剩下的那个珲伍，此刻正保持着最标准的跪姿，伏在这两头狼面前。
这个珲伍与那些红灵啊暗灵啊蓝灵啊都不一样，他没有别具一格的穿搭审美，也没有独特的武器派系，甚至都没有混搭这种思维，全身上下，从头盔到胸甲到腿甲到靴子以及手上的剑盾，全都属于洛斯里克一套。
这个“刚刚”花光了所有积蓄将自己的体魄升级到能够扛得起这套装备的萌新，在面对强敌入侵的时候有一套自己独特的应对理解。
那就是诚恳地跪下，这样对方不仅不会伤害自己，临走的时候还有可能给他丢下点什么破烂。
是的，这就是廷达罗斯之主没能利用回音体回溯到的那个时期的珲伍，一条在地上蠕动的蛆。
类似这样的，把一整套装备齐齐整整地穿在身上的乖宝宝珲伍，在静谧原野的深渊入口打开的时候，珲伍本人也曾在深渊里见过，但当时见到的那个已经挂掉了。
不过真实情况就是，那些对里技一知半解的半吊子珲伍在深渊里并不是大多数，深渊里最多的，还就是这种如一张白纸般单纯的珲伍。
因为这个时期的珲伍死得最为频繁，频繁到什么程度呢，就是时至今日，在珲伍已经满级速通了无数个周目过后，深渊里的萌新珲伍还没有被杀光……
这种珲伍普遍游戏时长一小时，其中四十五分钟用在了捏脸，其余十五分钟一直不停地死，不停地重开。
也就只有这种珲伍能在狼和A大面前活到现在，换做其他的，早就已经嚷嚷着什么我的小镰刀不会输，然后冲上去被大卸八块了。
然而深渊只是潜入噩梦的一小部分外在力量，后方镰法他们正在鏖战的，是无数外在神祇的意志投送，那些不断从角落里爬出来的黑山羊幼仔，空中盘旋肆虐着的拜亚基、石像鬼，以及下水道里漫出来的妖鬼，才是真正的威胁。
轰——
一头巨型骷髅撕裂该隐赫斯特城的庭院，从地下裂隙中抬起头颅。
然而狼和A大始终未曾回头瞥上一眼。
他俩依旧在争夺萌新珲伍的归属权，或者说行刑权。
A大一字一句：“我必须把外泄的所有深渊魔物一点不剩地带回去，它们不应该留存于地表。”
他很清楚自己不可能脱离深渊，更清楚自己的使命。
作为旧时代的败者，A大知道年少时期那个为世人征伐深渊的梦永远不可能实现了，如今的他早已经是深渊的一部分，而意识的再度扭曲，只是时间问题，但他并未因此丧失斗志，既然做不成那个征伐者，那就把剩下的所有时间用于守护。
他决定拦在每一次深渊爆发的最前端，直到真正的死亡来临。
这便是A大出现在噩梦里的真正原因，他不是以任何人的恐惧显化的，他是自己爬出来的，追着那些珲伍而来。
…
“轰隆——”
巨响自后方传来。
那是莽夫修女和龙女释放了组合技——一起莽。
骨刺和龙炎冲撞在那巨型骷髅头上，迸发恐怖声浪。
同一时间，血色夜空中划过一道刺眼的闪电，重击于黑夜深海的躯干上。
没人知道产房里发生了什么，但他们能察觉到越来越多的污秽生物涌了上来，且它们都处于彻底发狂的状态。
A大却管不了那么多。
他只能管一管深渊，旧时代的败者没有大包大揽的权力。
尽管他知道，地表之上同样存在着无数等同于深渊魔物的威胁，就如同此刻噩梦中涌现的无数污秽生物。
这是噩梦，也是历史长河中无数个“天监纪元”的缩影，也是当下这个群星时代的未来，当时代走到某一节点的时候，比这狂暴百倍千倍的灾厄必然会上演。
但那样级别的灾厄，就只能由死诞者们去面对了。
第754章 为什么呢
铁眼于兽潮中狂甩尸山血海战技。
但更多的污秽野兽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他如法炮制，再次使用滑铲冲出包围圈。
然而这次他连着铲了两段距离都没能冲出野兽的包围…
“欸？”
危机感瞬间攀上心头。
他被空中俯冲下来的石像鬼轰击得连续倒退，仅是一瞬间的僵直，就有无数利爪和獠牙从他身上撕下血肉。
铁眼收刀，在一处凸起的废墟之间连续蹬跳，尽量往高处逃窜，冲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区域之后，他背靠着断裂的石壁掏出果粒橙。
结果下一瞬，他自以为是安全依仗的石壁轰然崩塌。
无数妖鬼嘶吼着碾向他。
“吼——”
就在铁眼已经做好了被黑夜阴霾缠绕的心理准备时，一头长满犄角的棕色大狗撞破兽潮，对着前方乌泱泱扑上来的妖鬼连续哈气，以强烈气浪生生将所有妖鬼震碎。
哈了八九来下之后，大狗忽然萎靡，身形快速缩小，变回妖刀的模样。
“轮到我了……”
他甚至还没站稳就伸手管铁眼要尸山血海。
然而让妖刀意想不到的是，他才刚解除野兽形态，甚至都还没有完全恢复行动能力，一只巨大的骷髅手掌就这么迎头砸了下来，骷髅手掌明明无比笨重，却精准无误地卡准了妖刀的变身后摇，直接把他整个人碾进了废墟深处。
铁眼再次滑铲向前想要救人，但此时兽潮已经重新涌了上来。
他尚未来得及抡起尸山血海，身上就已经被挂上了许多骨刺。
“坏……”
…
百米开外，镰法将手中法印重重拍向地面，同一时间身形虚化。
掌心落地的那一瞬间，他出现在铁眼妖刀近前。
法印落地。
无数符文自地表快速蔓延开来。
镰法口中以古老语言大喝出一个字：
“禁！”
原本扑向铁眼而去的所有妖鬼瞬间跪地，连同盘旋于空中的石像鬼和其他野兽也尽数坠落，被术法锁链牢牢捆缚，压迫得无法动弹。
“得救了！”
妖刀站起身，不停地重复出刀和收刀动作，似乎这个动作能给予他安全感。
铁眼也挣扎着站起身，但尚未站稳，他就发现镰法以极快的速度从自己手中夺过尸山血海。
然后，然后他人就虚化了……
…
百米开外。
镰法身形再次凝实，出现在老翁身旁。
他将尸山血海递给老翁：“救回来了，记住嗷，十根香烟。”
老翁握住尸山血海，一脸肉疼：“我就知道渡夜者不靠谱。”
镰法：“你别转移话题，不行，你肯定会反悔的，我要求立马兑现，现在就把十根烟给我……”
“喂你这人怎么回事！”
“烟！”